第026章 借錢
上午10點，城西，中山路打工樓。
打工樓挨著汽車站，附近電子廠數不勝數，是外來打工人員的聚集地。這裡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07年上半年，鹿城刑大在這裡抓捕了一名女毒-梟，她的身份讓外界大跌眼鏡——某電子廠宿舍管理員。
而此刻，一輛掛著車簾、貼著深黑色反光薄膜的依維柯，正停在人流密集的3區東大門的拐角處樹蔭下。
車上，幾名身著便衣的男人，拿著望遠鏡從車簾縫隙間觀察附近商鋪以及兩條進出口通道的情況。
「頭，會不會情報有誤啊？」
「應該不可能。」舉著望遠鏡的洪國升，回了一句，心裡也是有些無奈。
據外省傳過來的資料顯示，犯罪嫌疑人當過兵，有反偵察意識，同時身上還有槍枝，是一個極度危險分子，所以他不敢輕舉妄動。
無論是打草驚蛇讓對方跑了，又或者在這樣人群密集的區域發生交火，都是一件得不償失的事情。現在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守株待兔。
小女警此時也在車上，放下手中望遠鏡，用手揉揉酸澀的眼睛，扭頭朝自己的隊長看了眼。
她大概知道隊長消息從何而來的，但她不怎麼相信那個嬉皮笑臉的傢伙說得話。
這不是她的主觀臆測，而是根據他的身份資料推斷出來的。
一個不滿20周歲的普通打工仔，無論是眼界見識，還是社會閱歷都淺薄的很，他是從何得知犯罪嫌疑人的準確落腳地點？
你要說是偶然間撞見的，那也不現實。犯罪嫌疑人作案後必定藏蹤匿跡，怎麼可能讓你輕易遇見？
她就搞不懂了，這樣的人信口胡謅得話，隊長怎麼就深信不疑呢。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不僅連小女警開始浮躁起來，洪國升心裡也開始犯起嘀咕，猶豫著要不要打個電話問問？
就在這時，對講機里傳來一陣滋啦聲，「喂喂餵——西大門發現目標蹤跡！」
洪國升頓時精神一震，大聲道：「盯住了，千萬不要打草驚蛇，我們馬上就到。」
車裡五六名幹警立刻檢查身上裝備，隨後拉開車門魚貫而下。
神色激動的小女警也跟在後面，洪國升道：「周彤，你就在車裡負責接應。」
「隊長——」
「這是命令！」說完洪國升拉好車門跑掉了。
小女警這個氣啊！好不容易碰到這種大案子，結果還打了醬油，簡直沒天理了。
鬱悶的心情無處發泄之下，她把責任全推到那個油腔滑調的傢伙身上了，「以後別讓我遇見你……」
………
「阿嚏——」
光明街47號門口，正在看風景的關秋突然就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子，手搭涼棚朝正午的陽光看了眼，嘀咕道：「難道要變天了？嗯，差不多，今天溫度明顯沒有昨天高。」
轉回身，屋裡四五個小年輕正在刮大白。由於技術不熟練，塗料滴的到處都是。
「喂喂喂，慢一點慢一點~就這麼多塗料，回頭樓上還要刮呢。都給我浪費了，你們給我買啊。」
頭上頂著個紙帽子的諸三守，苦著臉說：「關哥，我早上沒吃早飯，現在餓的兩腿打顫。你看要不要買點包子撒的墊墊肚子？」
一個小時前，正在遊戲機室打遊戲的諸三守，加上另外四個無業游民，被關秋拎了過來做小工。其中兩個試圖反抗，幾個大耳瓜子下去，立馬就老實了，現在正一聲不吭的刮塗料呢。
「懶驢上場屎尿多！活沒見你干多少，吃飯你就最積極。」關秋說了句，轉身到隔壁去買包子。
五分鐘後，關秋買了20個大肉包子加熱豆漿回來。
「都過來吃吧！吃過了給我抓緊干，晚飯前一定要完工，聽到沒有。」
「知道了，關哥！」
就在這時胖子回來了，進門二話不說先拿了個肉包子三兩口吞下肚，然後才抻著脖子說：「電工下午一點過來排線。變壓器，電線加上人工費，談好的價格是650。」
關秋點點頭，心裡有些發愁。
蔣春風退的一千塊，早上買塗料跟燈具用掉四百塊，這邊又是650塊，剛好，口袋還能剩個晚飯錢。
這且不算，明天早上電信局那邊的師傅過來安裝寬帶，下午就要預交一個月的寬帶費。然後王新成那邊還要給2000的押金，加上每天500塊的租金，在貸款下來之前最少還有1萬塊的窟窿。
「不行就打電話給老媽吧？不行不行，要是告訴她自己在這邊弄了個網吧，她今天下午就能殺過來。」想到老媽，關秋在心裡連連搖頭。
「關優優？那瘋婆娘現在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哪有錢借給他。」想到那個長得禍國殃民的老姐，關秋就想笑。
他姐不是扶弟魔，她本身就是女魔頭，惹是生非的本事比他還厲害。前世他「長殘」的責任，有一小半在他姐身上。
你能想像一個35歲的老女人，扭著小蠻腰喊「人家要抱抱」的樣子嗎？
你能想像一個長得比年輕時的邱淑貞不遑多讓的大美女，拎著啤酒瓶和人對罵「沒有當初我和你媽的一夜風流，哪來現在滿嘴噴糞的你」的樣子嗎？
哎，家醜不可外揚，不提也罷。
「別的還有誰啊……任大小姐……也不行。非親非故的，人家憑什麼借給你，你長得帥啊！」關秋再次否定，同時在心裡跟了句：「就算長得帥也不行，咱不是靠臉吃飯的人。」
想來想去都不怎麼靠譜，最後關秋想到了方秀姐妹。
她們姐妹倆是奶奶帶大的，除了定期匯點生活費給奶奶外，打工賺的錢都在她們身上。再加上兩姐妹平時比較節約，身上估計能有個萬兒八千的。
就是……
那丫頭對他痴心一片，把她賣了都能笑著幫他數錢，他實在有些張不開口。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反正以後她連人都是你的，還分什麼彼此。大不了回頭賺了錢補償她姐姐一份。」在心裡說服自己後，關秋決定晚上去找方秀借。
「諸三守你坐那幹嘛呢，快點干啊，早幹完早下班~」
坐那抽菸的諸三守，心裡咒罵了一句「王八蛋」，把報紙折的帽子往頭上一頂，諂笑道：「這就干……」
……
下午王新成內侄李昊把電腦桌椅送過來了，另外還有一張5成新的收銀台以及一台當作主機的高配電腦。
所謂的高配電腦，也就是把兩根512內存條換成了1g的，另外40g希捷硬碟換成了80g，再裝一個獨立顯卡。不過暫時夠用了，等文化局要求裝監視系統時再換台好的。
關秋也沒錢請吃飯，買了包11的紅南京把李昊打發走，轉頭開始忙活了起來。電腦靠墊跟不鏽鋼架子是拆分的，需要重新組裝。
這邊才剛動手，那邊電工又帶著工具過來改裝線路了。
一直忙到天擦黑，總算全部弄好了。
等關秋頭昏腦漲的送走電工師傅，回頭一看忍不住笑了，五個免費小工加上胖子，全部癱坐在地上。
「走吧，吃飯去。」
「噢噢噢噢~~」幾個傢伙唔唔叫著，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我餓得兩眼都發花了。」
「是啊，我也快餓死了~」
「誰不是啊！我今天一天就吃了三個包子……」
正在拉卷閘門的關秋，下意識摸摸鼻子。下午忙的頭暈腦脹，結果把吃飯這茬給忘記了……
打工樓挨著汽車站，附近電子廠數不勝數，是外來打工人員的聚集地。這裡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07年上半年，鹿城刑大在這裡抓捕了一名女毒-梟，她的身份讓外界大跌眼鏡——某電子廠宿舍管理員。
而此刻，一輛掛著車簾、貼著深黑色反光薄膜的依維柯，正停在人流密集的3區東大門的拐角處樹蔭下。
車上，幾名身著便衣的男人，拿著望遠鏡從車簾縫隙間觀察附近商鋪以及兩條進出口通道的情況。
「頭，會不會情報有誤啊？」
「應該不可能。」舉著望遠鏡的洪國升，回了一句，心裡也是有些無奈。
據外省傳過來的資料顯示，犯罪嫌疑人當過兵，有反偵察意識，同時身上還有槍枝，是一個極度危險分子，所以他不敢輕舉妄動。
無論是打草驚蛇讓對方跑了，又或者在這樣人群密集的區域發生交火，都是一件得不償失的事情。現在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守株待兔。
小女警此時也在車上，放下手中望遠鏡，用手揉揉酸澀的眼睛，扭頭朝自己的隊長看了眼。
她大概知道隊長消息從何而來的，但她不怎麼相信那個嬉皮笑臉的傢伙說得話。
這不是她的主觀臆測，而是根據他的身份資料推斷出來的。
一個不滿20周歲的普通打工仔，無論是眼界見識，還是社會閱歷都淺薄的很，他是從何得知犯罪嫌疑人的準確落腳地點？
你要說是偶然間撞見的，那也不現實。犯罪嫌疑人作案後必定藏蹤匿跡，怎麼可能讓你輕易遇見？
她就搞不懂了，這樣的人信口胡謅得話，隊長怎麼就深信不疑呢。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不僅連小女警開始浮躁起來，洪國升心裡也開始犯起嘀咕，猶豫著要不要打個電話問問？
就在這時，對講機里傳來一陣滋啦聲，「喂喂餵——西大門發現目標蹤跡！」
洪國升頓時精神一震，大聲道：「盯住了，千萬不要打草驚蛇，我們馬上就到。」
車裡五六名幹警立刻檢查身上裝備，隨後拉開車門魚貫而下。
神色激動的小女警也跟在後面，洪國升道：「周彤，你就在車裡負責接應。」
「隊長——」
「這是命令！」說完洪國升拉好車門跑掉了。
小女警這個氣啊！好不容易碰到這種大案子，結果還打了醬油，簡直沒天理了。
鬱悶的心情無處發泄之下，她把責任全推到那個油腔滑調的傢伙身上了，「以後別讓我遇見你……」
………
「阿嚏——」
光明街47號門口，正在看風景的關秋突然就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子，手搭涼棚朝正午的陽光看了眼，嘀咕道：「難道要變天了？嗯，差不多，今天溫度明顯沒有昨天高。」
轉回身，屋裡四五個小年輕正在刮大白。由於技術不熟練，塗料滴的到處都是。
「喂喂喂，慢一點慢一點~就這麼多塗料，回頭樓上還要刮呢。都給我浪費了，你們給我買啊。」
頭上頂著個紙帽子的諸三守，苦著臉說：「關哥，我早上沒吃早飯，現在餓的兩腿打顫。你看要不要買點包子撒的墊墊肚子？」
一個小時前，正在遊戲機室打遊戲的諸三守，加上另外四個無業游民，被關秋拎了過來做小工。其中兩個試圖反抗，幾個大耳瓜子下去，立馬就老實了，現在正一聲不吭的刮塗料呢。
「懶驢上場屎尿多！活沒見你干多少，吃飯你就最積極。」關秋說了句，轉身到隔壁去買包子。
五分鐘後，關秋買了20個大肉包子加熱豆漿回來。
「都過來吃吧！吃過了給我抓緊干，晚飯前一定要完工，聽到沒有。」
「知道了，關哥！」
就在這時胖子回來了，進門二話不說先拿了個肉包子三兩口吞下肚，然後才抻著脖子說：「電工下午一點過來排線。變壓器，電線加上人工費，談好的價格是650。」
關秋點點頭，心裡有些發愁。
蔣春風退的一千塊，早上買塗料跟燈具用掉四百塊，這邊又是650塊，剛好，口袋還能剩個晚飯錢。
這且不算，明天早上電信局那邊的師傅過來安裝寬帶，下午就要預交一個月的寬帶費。然後王新成那邊還要給2000的押金，加上每天500塊的租金，在貸款下來之前最少還有1萬塊的窟窿。
「不行就打電話給老媽吧？不行不行，要是告訴她自己在這邊弄了個網吧，她今天下午就能殺過來。」想到老媽，關秋在心裡連連搖頭。
「關優優？那瘋婆娘現在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哪有錢借給他。」想到那個長得禍國殃民的老姐，關秋就想笑。
他姐不是扶弟魔，她本身就是女魔頭，惹是生非的本事比他還厲害。前世他「長殘」的責任，有一小半在他姐身上。
你能想像一個35歲的老女人，扭著小蠻腰喊「人家要抱抱」的樣子嗎？
你能想像一個長得比年輕時的邱淑貞不遑多讓的大美女，拎著啤酒瓶和人對罵「沒有當初我和你媽的一夜風流，哪來現在滿嘴噴糞的你」的樣子嗎？
哎，家醜不可外揚，不提也罷。
「別的還有誰啊……任大小姐……也不行。非親非故的，人家憑什麼借給你，你長得帥啊！」關秋再次否定，同時在心裡跟了句：「就算長得帥也不行，咱不是靠臉吃飯的人。」
想來想去都不怎麼靠譜，最後關秋想到了方秀姐妹。
她們姐妹倆是奶奶帶大的，除了定期匯點生活費給奶奶外，打工賺的錢都在她們身上。再加上兩姐妹平時比較節約，身上估計能有個萬兒八千的。
就是……
那丫頭對他痴心一片，把她賣了都能笑著幫他數錢，他實在有些張不開口。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反正以後她連人都是你的，還分什麼彼此。大不了回頭賺了錢補償她姐姐一份。」在心裡說服自己後，關秋決定晚上去找方秀借。
「諸三守你坐那幹嘛呢，快點干啊，早幹完早下班~」
坐那抽菸的諸三守，心裡咒罵了一句「王八蛋」，把報紙折的帽子往頭上一頂，諂笑道：「這就干……」
……
下午王新成內侄李昊把電腦桌椅送過來了，另外還有一張5成新的收銀台以及一台當作主機的高配電腦。
所謂的高配電腦，也就是把兩根512內存條換成了1g的，另外40g希捷硬碟換成了80g，再裝一個獨立顯卡。不過暫時夠用了，等文化局要求裝監視系統時再換台好的。
關秋也沒錢請吃飯，買了包11的紅南京把李昊打發走，轉頭開始忙活了起來。電腦靠墊跟不鏽鋼架子是拆分的，需要重新組裝。
這邊才剛動手，那邊電工又帶著工具過來改裝線路了。
一直忙到天擦黑，總算全部弄好了。
等關秋頭昏腦漲的送走電工師傅，回頭一看忍不住笑了，五個免費小工加上胖子，全部癱坐在地上。
「走吧，吃飯去。」
「噢噢噢噢~~」幾個傢伙唔唔叫著，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我餓得兩眼都發花了。」
「是啊，我也快餓死了~」
「誰不是啊！我今天一天就吃了三個包子……」
正在拉卷閘門的關秋，下意識摸摸鼻子。下午忙的頭暈腦脹，結果把吃飯這茬給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