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巫師肖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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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渡口碼頭,伊莉莎白公主就被守候在碼頭的宮中侍衛接走了。

  肖恩找回自己的馬,他注意到路邊停著一輛不帶任何標記的馬車。

  法蘭克中校正坐在馬車裡,從車窗朝著自己招了招手。肖恩將馬匹拴在馬車後面,上了車。

  面對法蘭克中校,肖恩不由得感到一絲緊張。

  「不知閣下找我,有事嗎?」肖恩問。

  法蘭克神秘地笑了笑:「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他取出一截布條,示意肖恩蒙上自己的眼睛。

  對這種賣關子的行為,肖恩特別討厭,但面前的這個傢伙可不是一般人,肖恩只得照做。

  馬車似乎進入了城區,各種嘈雜聲傳入馬車。肖恩耐心地等待著,直到馬車停下,他被人攙扶著走下馬車,走了一小段路,並下了好長一段台階。

  蒙眼的布條被取下,肖恩發現自己處在一個昏暗潮濕的地牢里,耳邊聽到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法蘭克道:「歡迎來到帝國特別監獄!」

  「我可不想來到這個透著血腥味的地方,這讓我想到了地獄。」肖恩毫不客氣地說道。

  「地獄,沒錯,這裡就是地獄。」法蘭克絲毫沒有受到冒犯的感覺,「事實上,如果沒有必要,我也不會來這裡。每次出去,我都會洗上三遍澡。」

  穿過長長的甬道,肖恩跟著法蘭克來到地牢的深處,身影被油燈拉的長長的,顯的很是詭異。

  重重粗大鐵門之後,是一個個由鐵柵欄隔成的房間。法蘭克在其中一個鐵柵欄前停了下來。

  這裡有一個被製成標本的身著全身鎖子甲的武士,被特別豎立起來,他雙手拄在一把巨劍之上,目光深邃。如果不是他嘴角露出的獠牙,他會被認為是一位偉大的將軍。

  「他真的是一位將軍,第四帝國初期的一位將軍,英勇善戰,立功無數,但不見於任何史書和私人傳記。

  第四帝國的開國皇帝甚至許諾把自己的掌上明珠嫁給他。可他卻是一個嗜血者,他幹掉了第四帝國開國皇帝的幾個兒子,讓老皇帝只好將皇位傳給自己的一個侄子。」法蘭克很遺憾地說道,「我想藉此說明的是,這個監獄並不是本朝建立的。歷代朝廷都想了解血武士還有嗜血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你們為什麼不派人直接去北方亞述國的地盤?」肖恩很有疑問。

  「當然有,但都如羊入狼口,有去無回。原因很簡單,因為外貌的不同,血武士體格粗壯,迥異常人。至於蠻族,他們實在太醜了。,嗜血者這種怪物則潛伏在你我中間。」

  法蘭克的玩笑話不是那麼好笑。肖恩跟法蘭克繼續往前走。

  在一個開放的房間內,一具屍體被平鋪在平台上,屍體被解剖,有人在製作標本。

  肖恩算是見慣了鮮血和死亡,但他仍然覺得很是噁心。

  「血武士?」肖恩問。

  「沒錯。」法蘭克點點頭。

  「有什麼發現?」肖恩問。

  「正如你如見,他的身體結構與你我相同,只是比我們更粗壯,譬如心肺比我們正常人類大,所以他們的運動能力要強大。但僅此而已。」法蘭克道。

  「中校閣下,這就是您要我看的?」肖恩不解。

  「巫師肖恩。」法蘭克見肖恩臉色很難看,笑著道,「這是不明真相的人給你起的綽號,我認為很貼切。」

  「閣下,我不是巫師。」肖恩強調道。

  「別緊張,現在可不是神權時代。科學,我們尊重科學。」法蘭克道,「將你請來,就是想讓你給我們的研究工作提供意見。」

  「我們?」

  「對。這裡匯聚著全國最優秀的外科醫生、生物學家、化學家,還有藥劑師。他們每一個人都有資格入選所謂的皇家科學協會,但他們在外面的世界中默默無名。」法蘭克道,「他們來到這裡,花了帝國無數的金錢,只是為了尋找戰勝強大力量的方法。」

  「您認為,這種力量可以人為控制的?或者說這種力量可以人工製造?」肖恩恍然。

  「完全正確,看來找你來是找對了。」法蘭克笑道。

  「可我對此一竅不通啊。」肖恩疑惑道。

  「但你關於人類血型的判斷上,對我們的研究工作很有啟發作用。」法蘭克道,「據此,我們已經對血武士進行抽血研究。況且……」

  法蘭克停下了腳步:「你在戰場上親手砸運一個血武士,那可以歸結於運氣,但在剿滅班傑明-唐匪幫中,你可是在一個嗜血者的刺殺下毫髮無傷的。」

  「這您也知道。」肖恩吃了一驚。

  霍恩斯中校當然不會告密,只能是他的部下,人多嘴雜,難保有人因為眼紅肖恩跟霍恩斯分得的巨額贓款而告密。

  法蘭克這樣說,也是在隱晦地提醒肖恩,他要想找肖恩的把柄,可以找到很多。

  法蘭克領著肖恩往深處走去,在一個房間內,一個活著的血武士被幾根粗大的鐵鏈固定住,幾個穿著白色罩衣的傢伙用特製的抽血機正從那名血武士的身上粗暴的抽血。

  「不用擔心,他已經被麻醉了,至少要睡上一天才會醒。用的是氯仿,同樣的劑量,正常人類會死亡,而他們不會。不是怕他疼痛,而是為了讓他安靜。」法蘭克解釋道,「這些傢伙都有一副鐵石心腸,根本沒有屈服的可能。」

  「這個血武士,是我在戰場上敲暈的?」肖恩下意識地問。

  「不是,你俘虜的那個已經被解剖了,就剛才你看到的那個。」法蘭克淡淡地說道,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抽血之後做什麼?」肖恩問。

  「當然是輸入普通人類的體內,死囚。」

  肖恩決定以後離這個人遠點。

  「死了7個死囚,剩下3個還活著,但輸血對他們似乎沒有什麼影響,沒有因為輸入血武士的血而變的強大起來。這似乎也能證明,你的論斷是對的,人類血型不同,只有血型相同的人才可能相互間輸血。

  但問題是,這同樣證明,血武士的血跟普通人類的血液沒什麼不同,因為有死囚活了下來。這就是我找你來這裡的原因,你是不是能從中有什麼發現?」法蘭克問。

  法蘭克滿懷期待,看來他也沒有辦法才找上自己。

  「我想這恐怕就只是種族的差別了。」肖恩努力地斟酌著措辭,「比如種豆得豆,種瓜得瓜,你不可能種豆得瓜吧?」

  「當然不能。」法蘭克點點頭,遲疑地問道,「哦……我知道你想什麼,我的前輩曾讓血武士與普通人類女性發生關係,你懂的?但結果並沒有什麼不同。」

  「你說的,跟我要講的,同又不同。」肖恩道,「你見過長頸鹿嗎?」

  「當然見過。」法蘭克道。

  「這就涉及到物種的起源,閣下,你有宗教信仰嗎?」肖恩又問。

  「扯他馬的什麼信仰!哦,見鬼。」見肖恩東扯西扯,一向以溫文爾雅示人的法蘭克忍不住爆了粗口。

  「那我就放心了。教義上說上帝創造萬物,這當然不對。但質疑者解釋不清物種的起源。你看長頸鹿,跟低頭吃草的小鹿是不是很像?如果天氣乾旱,地上的草都死了,那麼鹿只能吃小雜樹的樹葉充飢,如果連低矮小雜樹都死了,那麼它們只能抬頭去吃更高喬木樹葉。經過無數代的循環,那些只能低頭吃草的鹿死了,只剩下那些擁有長頸的鹿活了下來,這是自然選擇,物競天擇。」肖恩道,「這只是我的大膽猜測,離開這座監獄,我是不承認的,否則會有一幫人要吃了我。」

  法蘭克目瞪口呆,卻又覺得很有道理。但法蘭克仍然沒有被肖恩的理論所遮蔽:

  「血武士遠比正常人類強大,他們的智商又很正常,按照你的理論,在人類誕生之初,他們就應該成為唯一活下來的人種,至少也是族群最大的一種。」

  「閣下,您真不像一位中校,而是一位探究真相的學者,一針見血地指出我猜想所存在的漏洞。」肖恩道。

  「你怎麼解釋我的疑問。」法蘭克對肖恩的恭維毫無所動。

  「第一隻長頸鹿與普通鹿的區別,我稱之為『變異』,但這種變異傳給後代,長頸成為一種穩定的狀態,我稱之為『遺傳』。」

  「我對『遺傳』特別感興趣。」法蘭克眼前一亮。

  「我們可以設想一下,正常人類的狀態為顯性性狀,血武士所表現出來的是隱性性狀,內部通婚都生出各自正常的一代。兩種不同的人類發生婚配,生出來可能都是正常人類,但這些下一代正常人類長大之後,他們之間再發生婚配呢?」

  「啊,似乎很有道理啊。」

  法蘭克成功地被肖恩忽悠了,如果真如肖恩那樣的實驗,恐怕還得十多年之後才能知道結果,而且需要足夠的樣本,這就難辦了。

  至於這其中的倫理,無論是肖恩還是法蘭克都刻意忽略了。肖恩是為了脫身,法蘭克是真的無所謂,在肖恩的眼裡,法蘭克可比血武士或者嗜血者可怕多了。

  即便法蘭克得到想要的結果又如何,血武士壽命短暫,脾氣狂躁容易反噬,這就是北方蠻族帝國八百年來無法擊敗南方文明世界的原因之一。沒有多少正常人類想要成為那樣的人。

  況且,如果槍械發展到足夠強大,一支步槍也能讓血武士飲恨沙場。

  其實,結合這個世界的古老傳說,以及大夏國等等線索,肖恩對這個世界有個大膽的猜想,包括血武士和嗜血者的存在。

  但這個猜想可能在肖恩有生之年都無法被證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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