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要麼生 要麼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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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預告:明天上架)

  「波西-羅賓遜?」

  威爾斯愣住了。只聽波西-羅賓遜繼續問道:

  「你看上去是位軍官,說出姓名來,說不定我還記得。熱那亞民防軍這麼快就做了俘虜了?真是不堪一擊啊,白白浪費了那麼錢,幸虧肖恩被開除了民防軍,要不然也要跟我來作伴了。真可惜!」

  這話說的,不知道是不是對肖恩很失望?

  「您是羅賓遜家族的波西-羅賓遜先生?」威爾斯不敢相信,「我是總教官赫伯特-威爾斯。」

  「我聽說過你的名字,身為軍用物資審議委員會的副主席,卻沒想到在這個情景下與你相見。如果能夠,永遠也不相見為好。」波西丟掉剛才的調侃之心,問道,「說說看,你們是如何戰敗的?」

  威爾斯慘然一笑:「這是一群菜鳥,在深夜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狼人突襲。他們在狼人發起突襲的幾分鐘內就崩潰了,願意作戰的士兵,甚至都找不到武器。」

  「看上去他們得手之後,就回到了這裡的老巢?」波西問。

  「是的,我猜他們目的在於獲得軍事物資,尤其是火藥。」威爾斯道,「我見他們一路上特別在意火藥。」

  「沒錯。」波西抬頭瞧了一眼地窖上面走動的狼人守衛,「他們讓奴隸乾的活,就是製造手榴彈,所以除了冶鐵,就是製造土火藥。」

  威爾斯認真打量了波西一眼,神情很是複雜。波西被他的眼神弄的有些奇怪:

  「你不會有什麼特別的嗜好吧?」

  「這個……羅賓遜先生,我很想知道你究竟有沒有干那件事?」威爾斯試探地問道,「從維希出發時,我聽到一些有關羅賓遜家族的傳聞,似乎對你不利。」

  「我幹了什麼?」波西奇道。

  「傳聞說你下毒,致使羅賓遜家族的繼承人差點夭折……」

  「什麼?」波西大驚失色,他猛地撲了過來,緊緊勒著威爾斯的脖子,「快告訴我,卡爾怎麼了?誰下毒?」

  威爾斯被勒的喘不過氣來,一腳將波西踢翻。波西不依不饒地又撲了過來,威爾斯只好擰著他的胳膊,把他壓在身下。

  「放開我,你這個大兵!」

  這時有狼人過來,用一根大木棍,狠狠地往威爾斯身上捅了幾下。

  威爾斯覺得自己的背都要被捅穿了。

  待狼人罵罵咧咧地走開後,波西冷靜下來,壓低聲音,急切地問道:「快說,怎麼一回事?」

  威爾斯把他所知道的都說了一遍,他是一位嚴謹的軍人,並不是一個愛八卦的人,但這件事鬧的沸沸揚揚,連他在軍營都知道不少細節。

  波西目瞪口呆,喃喃自語道:「謝天謝地,卡爾沒事,羅賓遜家族又欠了肖恩一個大恩。」

  他流下熱淚:

  「上帝作證,我怎麼會害我的侄兒呢?這是我所敬重的堂兄的唯一血脈。我先是喪兄,後來又失去雙親,堂兄在我的眼裡就像父親一樣高大,我怎麼會傷害卡爾呢?」

  「羅賓遜先生,請問你又如何被關在這裡?」威爾斯問道,波西看上去不是傳言那樣陰險毒辣。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波西搖搖頭,「有一天晚上我正要就寢,忽然房間裡出現了兩個陌生人,他們用火槍挾持著我走出家門,上了一輛馬車。然後他們逼我喝下一種藥劑,當我醒來時就在這裡了,每天忍受著這些醜陋狼人身上的尿騷味!」

  威爾斯用一種很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波西:

  「他們對你似乎有優待?」

  波西點點頭:「跟那些可憐的奴隸們相比,確實如此,他們讓我干輕活,每天比奴隸們多一塊黑麵包。也許那些綁架我的人,跟狼人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協議。

  我一直在等他們提出條件,如果是贖金,無論多少我堂嫂一定會出這筆錢的。但今天遇到你,你卻告訴我發生在我侄兒身上的那些可怕的事。」

  說到這裡,波西低聲說道:「我必須想辦法逃出去,否則我背負這麼大的一個污名,我死不瞑目。難道你不想逃走?」

  威爾斯點點頭。

  「那我們齊心協力。」

  波西顯然是一個極為樂觀的人,威爾斯捫心自問,自己在被俘虜的時候已經心如死灰,他可不指望狼人們向熱那亞索要贖金。

  第二天天剛亮,威爾斯就被狼人們用木棍捅醒。

  早飯當然是沒有的。他和自己同樣飢腸轆轆的士兵被編在一起,從事最繁重的工作,挖煤。

  狼人們在這裡找到了一個露天煤礦,挖出來的煤用來冶煉鐵器。鐵原料都是狼人們從山下搶來的,鐵鎖、馬蹄鐵、鋤頭、鐵犁頭甚至菜刀。

  狼人命令抓來的鐵匠負責將這些鐵器融化,然後製造大刀和巨斧,也包括用來製造手榴彈的鐵殼。

  威爾斯這些生力軍負責挖煤這項最耗體力的工作,因為之前的人已經被折磨而死。他們需要下到被挖的極深的地坑之中,將沉重的裝滿煤石的煤筐背上來。

  動作稍微慢一點,就會招來狼人無情的皮鞭。

  而波西無疑是最受優待的人,他只是負責將灑在地上的煤給清掃收集起來。

  累了一天,威爾斯收穫了幾道鞭痕還有一小塊黑麵包,麵包比煤石還要硬,比拳頭還要小。

  地窖外面,傳來一陣女人的哭泣聲。那是狼人在凌辱剛抓來的女人,這些女人成了他們洩慾的工具。

  「給你!」波西從懷裡掏出一塊黑麵包遞到威爾斯面前。

  「從哪弄的?」威爾斯奇道。

  「有個傢伙撐不住了,他死前還緊緊地抓著這塊黑麵包。」波西道,「那傢伙自稱曾是一位廚子。哈,廚子!」

  波西笑出了眼淚。

  「可惡的雜種!」威爾斯低聲罵道。

  「省點力氣吧。」波西把麵包塞到威爾斯手裡,自己則閉目養神。

  他現在十分想念家中柔軟的床,還有醇美的葡萄酒。在這裡,他仿佛活過了百年,每天都看到死亡和人世間最悲慘的奴役。

  那些狼人自稱祖先曾受到人類不公正的對待,他們何嘗又不是在作惡呢?這只不過是大自然中弱肉強食的自然法則而已。

  「我一定要離開這裡!」波西道。

  「但這很難,這些狼人看守極嚴。我今天親眼見一個傢伙試圖逃走被逮住,被狼人一刀一刀割去身上的肉,死的很悲慘。」威爾斯道,這種可怕的場面讓他心有餘悸。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仍然每天出工。

  威爾斯每天晚上回來時,身上都會多幾道鞭痕,疲憊和飢餓已經超越了對死亡的恐懼,恐怕不用多久,自己就是狼人首領口中所稱的「木頭」吧?

  這樣的「木頭」在這個看上去是狼人的臨時營地里,至少有三百個。而腐爛的「木頭」不計其數。

  波西被帶到了狼王沃夫的「宮殿」,這是一個天然的洞穴,與他想像的不同,這裡十分乾爽,被收拾的十分乾淨。

  波西甚至還看到一張簡易書桌。

  狼王沃夫就坐在書桌上寫著什麼,顯然狼人並非人類傳說中所說的那樣不開化,他們也擁有與人類類似的文明,只不過他們的精力更多地放在與惡劣環境抗爭之上。

  沃夫的身後站著一個身著皮甲的狼人,他的右前方則坐著一個頭戴生肖蛇面具的傢伙。

  波西憤怒地盯著「蛇」。

  見波西被帶進來,沃夫放下手中的筆,笑道:「哈哈,抱歉,這些日子我一直忙著,慢待了我的客人。」

  「客人?」波西曬笑道,「如果你需要贖金,羅賓遜家族願意奉上你提出的數目。」

  「不、不!」沃夫搖了搖手背上長滿毛髮的手,「我也不關心你來自哪個家族。你只是我朋友或者盟友的俘虜,而我只是提供一個關押你的場所,他已經付過款了,而且很慷慨。」

  「是誰?我也想找這麼一個慷慨的朋友。」波西道。

  「不要著急,事實上你已經見到了,說不定你很快就得到自由。這就是你一直受到優待的原因。」沃夫道,「現在請允許我為尊貴的羅賓遜先生介紹一下我盟友的代表,蛇先生。」

  「好了,你們慢慢談。」沃夫主動帶著屬下離開。

  洞穴里只剩下這位蛇先生和波西。

  「你很憤怒,是不是想幹掉我?」蛇這時開口道。

  「當然!」波西並不否認,「能否丟掉你的面具,這可不是禮貌行為。」

  蛇面具之下是一聲輕笑:「我們不必討論這些無關緊要的事。現在我們在談一項交易。」

  「交易?我沒有什麼可以用來交易的,尤其是在我還不知道自己的交易對象是誰的情況下!」波西冷冷地說道:「當你們用卑鄙和無恥的手段,毒害我的侄兒,我無法做到所謂交易。你們這些亂黨份子為了達到目的,就可以如此不擇手段嗎?」

  「為了神聖的目的,激烈的手段是必須的。你們這些貴族和特權者,是一群食腐的禿鷲,你們沒有資格談什麼公平對待。你那侄兒難道就應該天生是貴族嗎?他比一個農夫的兒子,生來就更加高貴嗎?」蛇的語氣很是不善,「我聽說波西-羅賓遜先生常常在普瓦圖的私人沙龍里大談什麼自由、博愛,對了,還有平等。平等是什麼?這不是你們特權階層對人民的施捨,也不是你們壓榨平民之後丟出的一塊骨頭!」

  說到這裡,蛇從內兜里取出一支小玻璃瓶,這種裝著白色粉末的玻璃瓶波西曾經見過,綁架他的傢伙也曾掏出來過吸食。

  只見蛇將玻璃塞取出,然後掀開面具的一角,用一隻鼻孔吸食了一部分粉末。

  蛇的身體似乎顫抖了一下,眼神迷離。波西覺得自己可以有所動作,然後蛇的右手一揚,一把匕首從波西的額前飛過,割掉了他一綹頭髮。

  那匕首深深地刺入石縫之中。

  波西嚇的臉色蒼白。

  「還從沒有一隻獵物能從我的手中逃走。」蛇恢復了正常。

  他揚了揚手中的玻璃瓶:「知道這是什麼?」

  波西道:「大概是鴉片之類的。」

  蛇打了個響指:「沒錯。但這種『神仙粉』可比鴉片厲害多了,因為它既可以帶來鎮靜、勇氣、力量,也可讓吸食者無法擺脫它的控制。一旦上癮,這個人將無法擺脫它,因為一旦無法得到它,這個人將會活生生將自己器官給掏出來,最終慘死。」

  見波西沒有接話,蛇道:「我準備讓羅賓遜先生試試神仙粉,只是想看看你能否成為一個例外。」

  「你要做什麼?」波西既怒又恐。

  「我們只想讓你成為伯爵而已。難道你就沒想過?」蛇道。

  「你們設計下毒,把罪名賴在我的頭上,我已經成了通緝犯,怎麼會做上伯爵?」波西反問。

  「跟你住一起的那位軍官先生難道沒告訴你,這都是『蛇』乾的,因為兩處現場都有證據,而你只是有嫌疑。我們只要能幫你證明你只是無辜者就行,比如那隻銀壺的來歷,它由誰打造,以及是由誰送給你那伯爵堂兄的證據。」

  蛇試圖表現出耐心和善意,但這副面具在波西看來是那樣的陰狠和毒辣。

  「你們從幾年前就開始謀劃了嗎?」

  波西十分震驚,因為那隻銀壺有一對,在聖城時他的堂兄生前曾將其中一隻交給自己,讓自己帶回南方家鄉。

  「哈哈,我們沒想到你的堂兄會送一隻給自己的兒子,他實在太寵愛他的繼承人了!」蛇大笑道,「這讓我們不得不增加後續計劃,這個計劃就是讓你成為羅恩堡的伯爵。很完美的計劃!」

  「我不會讓你們得逞的,臭蟲!禿鷲!」波西憤怒地站起來。

  從洞外湧進來幾個壯漢,他們將波西按在地上,捏住他的鼻子,將神仙粉倒進他嘴中,然後灌進涼水。

  「不要著急,我會留下這種珍貴的藥物,半個月後我們再見!」

  波西被嗆的眼淚都流了出來,被幾個壯漢抬著扔回到自己的地窖。

  待壯漢們一走,他將手指塞進自己的喉嚨,使勁地攪著,讓自己嘔吐。

  胃液上翻,一股難聞的氣味瀰漫著。既便如此,他仍然感到身體在發冷,並且抽搐著,他痛苦地趴在地上,極度噁心,皮膚的觸覺也變的遲鈍。

  晚上威爾斯回來的時候,看到波西的狀態很不妙。波西一把抓住威爾斯的衣領,一字一句地道:

  「要麼生,要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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