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軍隊的傳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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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是接近前線,戰爭的氣氛越是濃重。

  劉易斯元帥的防線是以首府約博薩為中心的,一系列由城鎮、堡壘、河流和要塞組成的防線。西方面軍與比利斯人圍繞著這些珍珠鏈般串聯起來的軍事要地展開了反覆爭奪。

  劉易斯向聖城保證,他的防線堅不可摧。

  事實似乎也證明這一點,比利斯人對這些屯集著大量士兵和軍用物資的軍事據點沒有太多的辦法,即便占領這些軍事據點,很快又被西方面軍奪回。

  比利斯人單薄的兵力在這種僵持中暴露無疑,雖然他們吹噓一個比利斯士兵可以對付三個歐羅巴士兵。但隨著大量老兵的陣亡,比利斯軍隊的戰鬥力快速下降。

  熱那亞軍官觀摩團的到來,並沒有引起約博薩太多的注意。劉易斯元帥的大本營就設在城內。

  這裡還是相對安全的,因為有一系列要塞拱衛著這座城市。伍德利少校出於禮貌和尊重,提出拜會劉易斯元帥的請求。

  謝爾曼少校答應替他轉達這個請求,但不保證元帥能夠及時回復。伍德利少校表示理解。

  熱那亞人的駐地是一個廢棄的倉庫,除了寬敞這個唯一的優點,它幾乎一無是處,到處都是垃圾和破爛。熱那亞人親自動手收拾這裡,如果沒有意外,他們要在這裡待上一個月。

  如果這不是一個下馬威,那就是有人想故意為難他們。

  然而熱那亞軍官們埋頭幹了大半個白天,當謝爾曼傍晚過來時,他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垃圾都清除掉,連院子裡的雜草都被清理。

  房間的地面上用撿來的碎磚頭鋪了一層,看著去錯落有致。睡的當然是通鋪,草氈鋪在底層,上面每人一張草蓆和一條薄毯,個人物品就放在枕頭後面的位置,擺的整整齊齊的。

  就連原本空蕩蕩的窗戶,也新糊了一層報紙。

  西邊的牆上貼著一張手寫的內部條例:

  「如果在駐地,每天早晨5點30分起床,5點40分集體出操,7點整就餐,7點30分整理內務。

  每天由3名成員負責全體飲食,5天一輪換,由帶隊軍官指定值日官負責檢查、督促……」

  「晚餐後,全體討論學習,內容不限。晚上9點30分準時就寢。」

  「個人內務必須整潔有序,著裝必須符合軍人規範。」

  「一切聽指揮,即便自由外出時間也需事先經過請示和批准,不得侵擾平民,不拿平民一針一線,否則以軍法懲處……」

  謝爾曼少校帶來一些糧食和炊具,還有木柴。

  「抱歉,伍德利少校,現在是戰爭時期,這裡的條件簡陋。」謝爾曼面露歉意。

  「有這些就足夠了。」伍德利點點頭,「打仗不就是這樣嗎?」

  「話雖如此,但……」謝爾曼低聲說道,「如果你們想要一些特別物資,我可以牽線搭橋。」

  「比如?」伍德利好奇地問。

  「菸酒、新鮮水果和肉類,甚至女人!」謝爾曼道。

  「女人?」伍德利面露不可思議的表情。

  「這是人之常情嘛,況且城裡十多萬軍隊,許多人在這裡待了一年多了,總會有人有這方面的需求。」謝爾曼不以為意。

  「多謝,如果我們有需要,我們會找你的,少校。」伍德利道,「不知道元帥什麼時候方便我去拜見。」

  「這我就不知道了,元帥最近很忙,當然他指揮著幾十萬的軍隊,事關帝國的存亡,我可不敢替元帥安排作息時間表,所以你只能等。不過請你放心,元帥一定會接見你的,只是眼下分身乏術。」謝爾曼道,「我建議你們趁著這段時間熟悉一下環境。」

  「那就拜託少校了。」伍德利只好這樣,畢竟他們這群熱那亞人是外來者。

  望著謝爾曼離開的背影,丹尼爾道:「這是個掮客兼作拉皮條生意的傢伙。」

  「丹尼爾,我們做到心裡有數就行了。」伍德利道,「如果他是國民軍的軍官,我敢說他活不過三天。」

  「這就是帝國精銳部隊的軍官,他們不是來打仗的,而是來撈油水的。」丹尼爾聳聳肩,「顯然,這也是軍隊的傳統之一。在他的眼裡,我們可能是那些真神教的苦修士,是一群傻瓜。」

  「你是傻瓜嗎?」伍德利笑了,「來自伯爾尼的丹尼爾!」

  「少校,你見過我的父親,他是一個傳統的貴族,我指的是精神層面的。他總是教導我們戴維斯家族的男人們,要忠誠、勇敢和富有獻身精神,還有忍耐,包括食物。」丹尼爾道,「我曾經認為那是因為我們家族一度十分貧困導致我的父親不得不這樣教育我們,以防止我們養成花錢大手大腳的毛病。」

  「唔,戴維斯家族現在很富有,但這並不能阻擋我對你父親的尊敬。」伍德利道,「順便問一下,你這一通話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貴族的高貴在於精神和品德上的高貴,而不是外在的東西,比如爵位和頭銜。國民軍中就有許多這樣的傻瓜,我,你,還有成百上千的國民軍軍官,人人都是精神上的貴族。」丹尼爾認真地說道。

  「是啊,我們都算是國民軍的元老了,儘管我只是少校,你只是一個小小的中尉。但如果有一天,我們身邊的軍官跟這位謝爾曼少校一樣的德行,我會失望透頂的。」伍德利道,「所以,我們必須嚴格要求自己,任何時候都不能放鬆軍紀和軍人的自我修養。這也正是司令官從民防軍成立時就說過的,軍隊為何而戰的問題,軍人的宗旨以及軍人道德修養的問題。」

  「這個國家從上到下,已經爛透了,根子就爛了。」丹尼爾突然說道。

  伍德利有些擔心地說道:「這話可不能亂說,甚至不應該是你這樣的貴族子弟說的話。」

  「少校,你放心,我當然不會在別人面前說這樣的話。但你內心裡也是這樣想的吧?」丹尼爾道。

  伍德利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妻子,她曾經被迫流落風塵。正是在那位司令官的點醒之下,伍德利丟掉偏見,將她娶回,現在已經為他生了兩個孩子。

  這是無數平民悲慘遭遇的一個縮影,顯然自己妻子還有自己的運氣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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