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三大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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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莊內,姜無懼有點納悶:

  「寒老弟,那什麼茅房『大師兄』,明擺著就在那山丘上頭,咱們就這麼走啦?」

  「不然呢?徐夫人和曹管家在那兒,把人撞開衝進去?」

  「那這麼明顯的線索,說不要就不要了?」

  「誰說不要的?」

  趙寒朝洛羽兒眨了眨眼。

  「哦,」洛羽兒明白了,「我說剛才你說什麼今晚呢,原來你是想……」

  「噓……天機不可泄露。」

  「寒老弟,」姜無懼道,「其實在屋裡的時候,我就想問你了。

  你怎麼就答應了,明天就能逮住兇手?

  就算加上今天這大半日,攏共也就不到兩天兩夜。

  這可是個鬧騰了幾年、殺人不眨眼的傢伙,這麼短的時間,你有把握?」

  洛、席兩人也看著趙寒。

  「沒有。」

  三人冒汗。

  「可這衙門說了,」趙寒道,「三日期限,這案子不破也得破。

  而咱們呢,又是非贏不可。

  那幹嘛不先攬下來,還等別人搶了去干啊?」

  好像有點道理。

  「可要是破不了案,」姜無懼道,「那你可就真成『兇手』啦。那姓許的巴不得要栽你的贓,找你麻煩。」

  「管他姓許還是姓虛,」趙寒道,「咱們來這裡,就是為了破案。

  衙門的人早說了,這是樁奇案。

  要有十足的破案把握,那還能叫『奇』嗎?

  從山下到現在,咱們已經掌握了很多線索,也碰到了不少疑點。

  有工夫怕這怕那,不如一起想想,怎麼把線索用上,把疑點破掉更好?」

  洛羽兒點頭:

  「可疑點也太多了。

  比如,那捕頭為什麼會發瘋,他的身上為什麼沒有傷痕,是誰在陰首設了法陣,又是誰破的陣……」

  「啊啊啊啊啊……」姜無懼抓腦袋。

  「疑點確實多,」趙寒道,「可最重要的,也就三個。

  一,殺那個法師的兇手,是誰。」

  「不是高昌厲鬼嗎?」姜無懼又恢復了。

  「還有那許乘陽,也有可能。」洛羽兒想起了趙寒說過的話。

  「這不對啊,」姜無懼道,「那『二師兄』是那姓許的跟班,殺自己人,有毛病啊他?」

  「許乘陽屢次想置我們於死地,」趙寒道,「卻一直沒找到好的理由。

  以他陰毒的性子,殺個臨時的跟班、嫁禍給我,然後堂而皇之出手報復,也是極有可能的。」

  「哦,怪不得今天那姓許的上來就說,寒老弟你是兇手,那豬頭崇還一直吐酸水幫腔。

  這麼說,是他們栽贓,他們殺的人?」

  「這是可能之一。

  但那個高昌厲鬼,我們也是親眼見過的。

  它的可能,也不能排除。

  我曾經暗中施法感應,這谷里,並沒有明顯的鬼行蹤跡。

  可有一定道行的鬼物,它們有各種隱遁手段,比如隴山上的『怨魈』就是如此。」

  「那它會藏在哪裡?」

  「深山老林,幽谷深潭,荒墳野塋。甚至,還可能藏在人的身上。」

  鬼,本非陽世之物。

  即使通過吸納陰陽二氣,可以暫時留在人世,可它們還是會有各種顧忌。

  有的怕火,有的怕光,有的怕硃砂、雞血、桃木枝……

  可是,某些厲害鬼物,可以附在陰陽二氣並存的活人身上,從而大大減少這些這些顧忌,甚至無所為忌。

  它們會躲在黑暗的角落,尋找那些陽氣虧缺、體質陰寒的人。

  然後,在夜深人靜之時,悄悄地,來到你的身後。

  把它的鬼氣,從你腦後的風府穴緩緩注入,衝破人身陽氣的守護,勾走你的一魂二魄。

  最後,再穿過陽關、滲入靈竅,占據你魂魄原有的方位,從而將你的整個軀體占為己用。

  從此以後,它就變成了你,你就變成了它。

  這就叫「鬼勾魂」,又叫「鬼纏身」。

  洛羽兒好像想起什麼。

  「那晚我去追那厲鬼,好像還聽到一些噗噗的聲音。當時沒多想,現在想起來,那好像是人的腳步聲。

  難道,這高昌厲鬼,真的已經附在了村里某個人的身上?」

  「而這個人,甚至可能就是咱們身邊的人。」趙寒道。

  身邊的人。

  進莊以來,那一個個面孔,在心頭掠過。

  會是誰呢?

  「可是……」

  席天賜開口了,又靦腆支吾著。

  「可是什麼天賜你倒是快說啊,哎呀急得我打餓嗝了都……」姜無懼道。

  「可是……那鬼影,不是只有半個人高嗎……」

  「天賜說得對。」

  洛羽兒道,「咱們看見鬼影兩次,都是只有半個人那麼高。

  要是,這厲鬼真附在了某個人身上,那這個人的體型,應該也是這形狀。

  這莊子裡,有侏儒嗎?」

  「我打聽過了,沒有。「趙寒道。

  沉默。

  殺那個法師的兇手,究竟是許乘陽,還是高昌厲鬼?

  如果是厲鬼,那這厲鬼,又附在了誰的身上?

  它只有半人高,可這谷里又沒有侏儒,這又怎麼解釋?

  「第二個疑點,」趙寒道,「也和第一個相關。

  在陰首布陣的法師,到底是誰?

  我們之前推斷過,他應該就是這個谷里的人。

  他之所以布陣,是為了鎮壓陰氣,減少對這谷里人的傷害。

  既然他法力那麼厲害,這谷里又有厲鬼害人,那他為何不出來捉鬼,就這麼看著鄉親們遭災?」

  「或許,」洛羽兒道,「他有什麼難言之隱?」

  「再說第三個疑點,徐里正,他究竟是不是在說謊?」

  趙寒把昨日在徐家莊門口,遇見曹瑞和曹瑞說的話,說了出來。

  你可千萬不能信,那姓徐的鬼話啊……

  洛羽兒想了想:

  「之前咱們說過,那發瘋的捕頭身上有沒有傷,衙門和徐里正的說法很不一樣,可能有人在說謊。

  難道說謊的,真的會是徐里正?」

  想起那個斯文誠懇的男子,洛羽兒搖了搖頭。

  「恩,」姜無懼摸著大肚子,「說起來,這徐家莊的人,一個個都是怪怪的。

  你看那屋子,還有徐里正那樣子。

  寒老弟,你說這病秧子,是不是有什麼瞞著咱們?」

  「是不是,問問不就知道了?」趙寒道。

  「問誰?」

  「還能有誰?誰告訴我們的,我們就問誰咯。」

  「曹瑞。」

  洛羽兒道:「沒錯,他不是還有話沒說完嗎?

  咱們去找他問個明白。」

  ……

  ……

  趙寒等人走入村落,逢人就打聽曹瑞的下落。

  可村民們一見四人,大多都遠遠避開。

  偶爾有一兩個能說些話的,一聽到要找曹瑞,馬上露出厭惡的神色,又走開了。

  最後好不容易有個好心的大嬸,給指了路,四人才來到村東,一間簡陋小院門前。

  這是曹家父子的宅子。

  據說曹庸平日太忙,都不怎麼回來,屋裡常常只有曹瑞一人。

  可上去敲門,又沒人應答。

  怪了。

  雖然這村落很繁盛,可也就這麼大點的地界,這幾乎都走遍了。

  這曹瑞,究竟跑哪裡去了?

  他可是剛說了徐里正的「壞話」,又是這案子裡的,一大疑點的關鍵人物。

  難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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