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求不得,會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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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涼道,「你是說,趙寒那個小子?」

  獨孤泰不說話。

  「是個棘手貨色,」孟涼道,「說起來,要沒有他,咱們昨天的事可就做成了。

  對了,總跟著那小子的那個白衣小娘子,她的來頭也是不小吧?」

  「孟兄好眼力。」獨孤泰道。

  「男人嘛,」孟涼歪嘴一笑,「這點眼力也沒有,也算是瞎了。」

  「可獨孤某看的不是她。」

  「誰?」

  「她身邊的人。」

  「那個書呆子?」

  「孟兄您不覺得,」獨孤泰道,「那袁沐風的模樣、那副行為舉止,似曾相識麼?」

  孟涼想了想:「您這麼說還真是。可這人只是個十來二十歲的嫩丁,咱倆會在哪裡見過?」

  兩人若有所思。

  「不過說起來,」孟涼道,「那趙寒和他身邊那幾位,可都是您招法師的時候,給招進來的。

  獨孤兄,您這可是有點『引狼入室』的意思。」

  「那那位張陌塵張大人,便是孟兄您養虎為患了?」獨孤泰道。

  孟涼哈哈一笑,摸了摸胡茬:

  「那小子,當初我把他推到這兒來,本想讓他到衙門裡混一混、長長見識,也好去去他那身,軍營里養成的臭脾氣。

  可沒曾想,他這給人添堵的勁還見長了。

  放心,他的事我有數。

  獨孤兄,這朝廷上的和上邽城裡的,礙著咱們做事的人,全說完了。

  那咱們就該做事了吧?」

  獨孤泰按了按長桌上的一個地方。

  隆……

  密室一面腐朽的牆上,打開了個黑洞。

  「大人。」劉通走了進來,鞠了一躬。

  「照之前所說的,開始吧。」獨孤泰道。

  「是,小的這就去布置。」

  「記住那幾處。」

  「獨孤大人放心。照您和孟統軍的吩咐,宗長岳和那姓趙的小子所在的驛館,我早已安排了厲害的人手盯著,萬無一失。」

  獨孤泰道:「那峪水引流的事呢?」

  劉通露出了一絲奸笑:「三日就能完工。只等大人您號令一下,小的將親自前去監督進行。」

  「好,」獨孤泰道,「日後事成,你記第一功。」

  「不敢。小的渾渾噩噩這麼多年,如今能為大人效勞,實乃得遇明主,榮幸之至。」

  劉通說著,低著頭一動不敢動。

  他很明白,這位獨孤大人平日很少誇獎過什麼人。如果某天他突然開口誇你了,那你需要做的絕不是高興,而是小心。

  因為這說明,他開始關注你了。

  「劉通,把我要你請的人,請進來。」獨孤泰道。

  「不必了。」

  一個黑影從牆上的黑洞裡走了出來,穿著一件巨大的羊毛披風,戴著個大斗笠,紗布把臉都罩住了。

  劉通退了出去。

  「坐。」獨孤泰對披風人道。

  披風人沒有動:「什麼事?」

  「這沒外人,」孟涼笑看著披風人,「就別裝了吧。是我和獨孤兄看這許久不見了,大家出來敘敘舊。」

  披風人轉身往洞口走去。

  「這傢伙……」孟涼笑著搖搖頭。

  「叫你來是想看看,」獨孤泰冷冷道,「你的人頭可還在?」

  披風人站住了。

  他緩緩轉過身來,紗布後頭有兩道光照了出來,照向了獨孤泰:

  「那些人的頭,是你拿的?」

  孟涼也撇眼看著獨孤泰。

  「這個,」獨孤泰面不改色,「我也正想問你。」

  他的目光,也照向了披風人和孟涼。

  密室里,三個身影好像三尊鬼神雕像,互相對峙著,空氣似乎都凝固住了。

  「好啦,那麼認真做什麼?」

  孟涼帶著些酒意,笑道:

  「當初咱可都是有約定的,咱哥幾個又都是守信的人,又怎麼會窩裡鬥呢?

  再說了,看樣子這個拿人頭的,應該是別的什麼人吧?」

  沒人答話。

  「我知道,」披風人緩緩道,「你們心裡頭一直放不下,一直想找那東西。可我告訴過你們,那東西求不得,會死人的。」

  他的聲音里,忽然帶了一絲可怖的味道:

  「當年,那個晚上發生了什麼,你們都不記得了麼?」

  密室里,一片死寂。

  「就算你們不記得了,這幾個月來,那些沒了頭的人,難道你們也沒看見,沒聽說?」披風人道。

  「那你想怎麼辦?」孟涼道。

  披風人沒回答:「我不管你們想做什麼、要做什麼,爭得頭破血流也好、你死我活也罷。

  我只做一件事。」

  「什麼事?」孟涼道。

  「我該做的事。到時候,別說我沒警告過你們。」

  說完,披風人轉身往洞口走去。

  「等等。」獨孤泰道。

  「你還想怎麼樣?」披風人道。

  獨孤泰道:「城內不日將有大變,沒人可以置身事外。你是個識時務的人,何去何從,自己掂量。」

  披風人好像一頓。

  半晌,他一轉身,消失在了黑洞之中。

  孟涼一笑:「這傢伙,裝得像模像樣的,戲可是真見長了。可獨孤兄,你怎麼把我們的事告訴他了?」

  「他還是有用的。再說了……「

  獨孤泰望著那個陰森森的洞口:

  「他的頭,不是還在麼?」

  「對對,」孟涼道,「說起來這頭還在的,也就剩咱們幾個了。

  所以說,如今這上邽城裡最難對付的,不是那姓趙的小子,不是姓袁的書呆子,更不是什麼朝廷的人。

  而是那個吃人頭的,『惡鬼』。」

  孟涼抬頭,看著獨孤泰:

  「依獨孤兄看,這個吃人頭的傢伙,它究竟是誰?」

  獨孤泰不答。

  他漠然看著密室里,那三面腐朽不堪的牆:

  「讓它吃吧。

  等吃光了所有人頭之日,就是它現出原形之時。

  到那時,它究竟是誰,是你是我、還是別的什麼人,不就一清二楚了麼?」

  「哈哈……說得好。

  這天色也晚了,兄弟我就先回去了,省得連夜趕路,再讓人沒聲沒息地把我這頭給吃了去,那可就不划算了。

  獨孤兄,回頭,咱們城裡見。」

  孟涼又喝了口小酒,往另一面牆走去,牆上又現出一個黑洞,他走了進去。

  獨孤泰望著那洞緩緩關上,半晌,他冷冷道:

  「都聽見了?」

  他好像在對著空氣說話。

  沒人回應。

  「出來吧。」他說。

  身後丈余遠,一道屏風後頭,似乎有什麼微微一震。

  嘭!

  整面屏風被推倒,摔了個粉碎,一個黑影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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