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魏尚功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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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魏氏有些愕然地,看著李凌若道,「你是從哪裡,找到這件東西的?」

  李凌若沒有回答,只淡淡道:

  「魏繡人,這麼說,這件繡品您認得?」

  魏氏又看了看那幅繡畫,忽然一搖頭道:

  「不,我不認得。

  這活計我不接了,你們把這東西拿了,快走吧。」

  說完,魏氏就站起身來,想往院子後方的廂房走過去。

  趙寒也起了身,站在了魏氏的面前。

  「你……你想做什麼?」魏氏道。

  趙寒淡淡一笑道:

  「魏尚功,您說別的繡品不認識,也就罷了。

  可這一幅,這可是您自己繡的、前隋宮廷的御製繡品,您還說不認識。

  這,就有些說不過去了吧?」

  魏氏一愕:

  「你……你剛才叫我什麼?」

  「魏尚功啊,」趙寒笑道,「不對麼?」

  隋唐兩代,在皇宮之中,都設有女官六局。

  是為尚宮局、尚儀局、尚服局、尚食局、尚寢局、尚功局,負責宮廷里的各項女職事務。

  「尚功局」,專掌營造、裁縫和織染等事,其首領稱為「尚功」,管轄局內所有的宮女。

  魏氏整個人都愕住了。

  她看著趙寒,又看了看李凌若,神色突然一變道:

  「不,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不認識什麼魏尚功。

  你們趕緊出去,就現在!」

  趙寒淡笑不動。

  他望了望那個整齊如新的院子,對魏氏道:

  「這個坊里,大多都是些貧寒百姓,知書識字的都很少見。

  而您卻能有那一手的好字,還能寫出門外那一幅,上好的楹聯。

  您又有如此精湛的繡工,還把這院裡的一切收拾得,如同皇家院落般的齊整。

  這一切,就已經把您的身份,顯露大半了。」

  趙寒又看向了桌上那幅精美的繡畫,道:

  「而這幅繡品,一看這織料和手藝,就不是一般世間的凡品。

  這上面繡的還是一位皇帝,這位皇帝穿著的,顯然就是前隋的帝王服飾。

  而這落款的方印,這八個大字,就更是一個明證了。

  先秦之時,丞相李斯奉始皇帝之命,用藍田寶玉鐫刻成一方玉印,世稱『傳國玉璽』。

  其方圓四寸、上紐五龍,印上刻有李斯親手所書、』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篆字,乃天授皇權、九州正統之信物。

  自秦代以降,歷代帝王皆以得此璽為符應,奉之為奇珍瑰寶、國之重器。

  後來,前隋一統神州,傳承了兩代帝王。

  這玉璽自然就到了那隋煬帝的手裡,這印上的字,才會出現在這繡品之上。

  所以這幅繡畫,肯定就是前隋的御製繡品,而且還是隋煬帝親自下令,製作的。

  而看這位帝王的模樣,不用說,他就是那位前隋末帝,隋煬帝本人了。」

  趙寒這麼說著,魏氏的臉上漸漸變了色。

  「而您呢?」

  趙寒對魏氏道:

  「一看到這幅繡品,立刻就大驚失色。

  很顯然,您肯定認識此物,可您卻偏偏說不認識。

  這就說明,您不僅認識此物,還和它有著很大的關連。

  再一聯繫您精湛的繡工、鑑別繡品的能力等等,那就不難知道,您就是那前隋宮中之人,這件繡品的制者了吧?」

  魏氏完全愕住了。

  「可是,」她還是有些不相信,「那大隋宮中,不知有多少繡女。

  你又怎麼知道,我不是個普通的繡女,而是……尚功?」

  趙寒道:

  「從您的姿態儀容,就可以看出來了。

  若是普通的宮廷繡女,最多也就是技藝精湛而已,又怎麼會如此的處事淡然、舉止有度,儼然一個大管家的模樣?

  而且,若只是個普通宮女,剛才見了這片唾手可得的金葉子,那至少也要兩眼放光了。

  可您卻這麼淡然,看之仿如無物。

  這說明,您以前對這種珍奇的物事,不知見過和觸碰過多少了,早沒有了那種新奇感。

  這所有的一旦結合起來,那您在宮中真正的位子,不就呼之欲出了麼?」

  魏氏完全愕住了。

  她看著趙寒淡笑的樣子,就像看著一個,這世上不可能存在的奇人一樣。

  這個青衫少年,就只是進來了一會兒、看了這麼幾眼而已,怎麼就好像把一切都看穿了?

  半晌,魏氏忽然又冷靜了下來。

  她看著趙寒和李凌若,淡然道:

  「看來,你二人今日是有備而來了。

  好吧,既然你們已經知道我是誰了,那也就不必再隱瞞什麼了。

  說吧,你們究竟想幹什麼?」

  李凌若淡然道:

  「魏尚功不必驚慌。

  我等今日來此,並無任何惡意,只是想向尚功您請教一件事而已。」

  「什麼事?」魏氏道。

  李凌若就說了出來。

  前些日,這魏氏曾和坊里的姐妹們飲酒聚會,在席間,她曾說過一句話。

  她說,近來禍害揚州的那個白衣女鬼,有什麼可怕的?

  我就不怕她。

  魏氏的姐妹們都不信,說這女鬼害了如此多人,姐姐您可不敢這麼說,會惹禍上身的。

  魏氏就說,你們不信?

  好,那我告訴你們,這女鬼活著的時候我就認識,還見過很多次呢。

  我怕她?

  她還怕我咧。

  「魏尚功,」李凌若道,「敢問這些話語,您是否說過?」

  魏氏淡淡道:

  「要是我說,我沒說過這些話,這些事,我也都不知道呢?」

  「簡單。」

  那邊,趙寒接過話來,笑看著院子的四周道:

  「看樣子,魏尚功您對如今的生活,是相當的愛惜。

  既然尚功您不想說,那我們也不能強人所難,就只能到那官府里,把一切實情說出,找衙門的人幫忙了。

  我想,這大唐的老爺們,對一位曾經侍奉過前隋皇帝的前任尚功,應該會很感興趣。

  那到時,只怕尚功您要再想在這院子生活,就有些為難了。」

  魏氏聽著趙寒的話。

  半晌,她忽然長嘆一聲道:

  「十餘年了,就只喝了這一杯。真是美酒多亂事啊……」

  魏氏說著,緩緩坐回了桌旁的石凳上,道:

  「是,你們說的不錯。

  我就是前隋宮中的『尚功』,這幅『龍御江南寶殿圖』,就是我親手繡的。

  姑娘你說的那些話,我也確實說過。

  看你們的樣子,應該是那樁沉船案子的,辦案人等吧?

  你們這次來,就是想問我那個『女鬼』的事,對麼?」

  「不錯。」

  趙寒道:

  「此案為害百姓已久,還關係著揚州、乃至整個大唐的民生大計。

  還請魏尚功,直言相告。」

  「好吧。」

  魏氏嘆了口氣,好像回憶起了什麼往事。

  她那張略帶風塵的美臉上,漸漸浮起了一種,無邊的滄桑來:

  「那個女鬼,在她生前,我確實見過她。

  她就是當年,我在這揚州『江都』城中、在那前隋的宮廷里,見過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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