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身陷牢獄,處之泰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甘誠的話里,滿是對李希愚的感激之情。

  「這就好了,」李希愚道,「「那大夫臨走時還對我說過,這病雖然好了,可尚需時日,身子才可完全恢復。

  甘誠,你回家時記得讓二老,多多注意飲食走動才是。

  好了,你去吧。」

  「多謝李大人關心……」

  甘誠感慨了一聲,就想走去。

  可他好像突然忍不住了,一轉身就跪在了牢房的前面,道:

  「李大人,甘誠我對不住您啊……」

  「甘誠,你這是何意?快起來。」李希愚道。

  甘誠不肯起來,道:

  「李大人,自從您到了揚州、進了咱這大都督府,咱這府里,可真是大變樣了啊。

  是,平日裡您的要求,確實非常嚴格。

  可大傢伙都知道,您這是為了大都督府好,為了咱揚州的老百姓們好。

  而您對咱府里的兄弟們,那可都是關懷備至。

  您掌管著整個揚州,那麼多的事務要忙。

  可兄弟們有喜事了,您會親自寫信祝賀,兄弟們家裡有棘手的事解決不了,您會幫忙解決。

  兄弟們平日裡立了功、犯了錯,您也全部奉公處理,該賞的賞、該罰的罰,讓大家都心服口服。

  李大人,這府里上下,可都感著您的大恩啊。

  而屬下,就只是個小小的牢頭而已。

  大人您竟然也這麼的幫屬下,救了屬下雙親和一家人的性命。屬下真是不知道,怎麼才能報答您的恩情。

  可是……」

  甘誠看了看眼前,這間惡劣無比的牢房:

  「如今,大人您竟然被關進這裡來了。

  屬下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看著您遭這樣的大罪,屬下這心裡……

  大人,屬下真的對不住您!」

  甘誠又連磕了幾個響頭,大漢子的眼裡,泛出了淚花來。

  牢內,李希愚緩緩站了起來。

  他走到牢邊,對甘誠道:

  「甘誠,所謂『在其位,謀其事。』

  從前,我既身為這大都督府長史,對府內的一眾官吏令行禁止、賞罰分明,那都是分內之事。

  你不必謝我。

  而今,我已是這府中的階下囚了。

  你身為牢頭,遵循新任上官的號令,對犯人嚴格看管,那也是分內之事。

  你更不必內疚自責。

  甘誠你記住,你只需要做好一個大唐屬吏的本分,就足夠了。

  快起來吧。」

  李希愚從欄杆之間伸出手去,把甘誠扶了起來。

  「謝大人。」

  甘誠站了起來,一抹眼角淚痕,忽然低聲道:

  「李大人,杜大人那幫人這麼的冤枉您,如今,這事都傳遍整個揚州城了。

  不只是咱府里的兄弟,就連整座揚州城的百姓,都在替大人您鳴不平呢。

  大人,您說吧。

  您要屬下,去幫您辦些什麼事。

  無論是什麼,即使是上刀山下火海、要掉腦袋,屬下也一定幫您辦成了。

  您說吧!」

  甘誠說著,手按腰間的刀鞘,非常的誠懇。

  看這個樣子,好像即使讓他現在就帶人劫獄、把李希愚救走,他也一定照辦不誤。

  李希愚卻是淡淡一笑,道:

  「外面辦案的事,已經有趙法師在做了。

  我在這牢里,一個人清清靜靜的,又有什麼事做?

  不必了。」

  「可是大人,」甘誠還是憤憤不平,「您就這麼看著那幫傢伙,把咱這大都督府和揚州,糟踐下去嗎?

  還有,他們竟然這麼對您,屬下真是看不下去。

  李大人,您就讓屬下幫您做點什麼吧,不然屬下這心裡,實在是過不去啊。」

  李希愚淡淡看著甘誠,半晌,他道:

  「好、甘誠,如果你真要替我做些什麼事的話,那你就答我一個問題。」

  「大人您儘管問,」甘誠道,「屬下什麼都告訴您。」

  李希愚道:

  「那位揚州漕運使、王弘恩王大人,他也是和我一起,被抓入府里來的。

  你可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甘誠一愕,他似乎沒想到,李大人會突然問起這個人來。

  他想了想,就說了。

  這位王弘恩王大人,之前確實也是被關在牢里的。

  後來他被押出去,又和李大人您一起回來之後,就沒有再被關進來了。

  所以,屬下也再沒見過他。

  只是屬下聽一位同僚說,如今這王大人的待遇,好像突然好了許多。

  他住在了府內後院的一間大廂房裡,每日都是好酒好菜招待,還有人伺候著呢。

  之前,王弘恩一直都是忠貞不屈、不肯做假證,一心維護李希愚的。

  所以,他才遭受了令狐德正等人的殘酷刑訊。

  可自從李希愚被軟禁了之後,這王弘恩的待遇,卻突然大好了起來。

  這不得不令人生疑。

  可李希愚聽了,卻淡然如初,好像在思考著什麼,一言不發。

  「大人,」甘誠又道,「這點問題不算什麼,您還是讓我再做點什麼吧……」

  就在此時,牢房門外,突然傳來了某個獄卒的聲音:

  「揚州刺史房遺直房大人,前來探獄。」

  這是甘誠安排在外頭放風的兄弟說的,是個提醒。

  甘誠一愣。

  自從李大人被關進這地牢里來,那杜松雲杜大人,就下了死命令。

  除了讓李大人的夫人方念鶯進來,送過幾次衣裳被褥之外,就再也沒有放過任何人進來了。

  所有的牢外人等,無論官職高低,一律都不准靠近這地牢的。

  怎麼今日,這位刺史房大人,突然來探獄了?

  而且,自從杜大人入住大都督府以來,這位房遺直房大人,都沒到過這府里來一次的。

  怎麼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卻突然來了,而且還來探望李大人?

  而杜大人他,竟然還准了?

  甘誠正想著,李希愚就道:

  「甘誠,日後若真有事,我會與你說的。

  我有客人要見,你先去吧。」

  甘誠連忙答了聲是,又向李希愚深一鞠躬,從側門出去了。

  牢內,李希愚環顧了一眼,這個潮濕昏暗的大牢。

  他又緩緩抬頭,望向了高處的通風孔外,隱隱可見的那片蒼天。

  就在此時,遠處的牢門,咧地開了。

  黑暗中,那位年輕的刺史大人房遺直,身著緋色刺史官服,一個人走了進來,冷冷望著牢里的李希愚。

  李希愚也望著房遺直,那張儒雅俊逸的臉上,淡然一笑:

  「房大人,久違了。」

  他這個神態,完全不像一個,隨時有生命危險的階下囚。

  倒像是一位隱居山林的世外高人,與知己好友久別重逢,淡然、超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