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隱鵠」原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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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趙寒道,「杜大人您的計劃進展得非常順利,眼見就要成功了。

  可誰知那位穆公子卻不爭氣,給您來了一出『深夜會美人』,結果在明月樓里,不小心讓李大人給抓住了。

  這一下,可把您的計劃全盤打亂了。」

  趙寒的意思很明白,因為,穆公子就是李承乾。

  杜松雲在揚州做的這一切,就是為了幫李承乾除掉「奪嫡之爭」的對手,可偏偏陰差陽錯,李承乾自己卻落入了對手的手裡。

  要是,李承乾有個三長兩短,那杜松雲豈不是白費功夫了麼?

  只是這涉及到李承乾的太子身份,所以趙寒沒有明說罷了。

  「不過還好,」趙寒道,「大人您很快就想到了補救的辦法。

  那就是,直接帶兵去搶人。

  因為您料定,雖然李大人把穆公子關起來了,可他絕不敢對穆公子有任何實質的傷害。

  所以,只要您帶兵衝進李府,以您手下占絕對優勢的兵力,是一定可以把穆公子搶回來的。

  只可惜,李大人比您先想了一步,提前把人轉移走了。

  而也就在那晚,那個白衣女鬼也出現了。

  當時,杜大人您就和在下一樣,都以為穆公子是被那個女鬼擄走了。

  於是,您就抓了李大人做人質,卻讓我們繼續辦案。

  這是因為,那個沉船案的白衣女鬼,和您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您不知道她是誰、為什麼要抓穆公子,穆公子被抓到哪裡去了。

  這一次,您是真的需要我們,去幫您破案找人了。

  對麼,杜大人?」

  杜松雲還是淡然不語。

  趙寒又道:

  「可您沒想到的是,我們在破案過程之中,竟然一步步地揭開了,整個揚州謎團的真相。

  我們不僅打擊了突厥亂賊,連您隱藏的計劃,也快要全部揭開了。

  而您最關心的那位穆公子,卻一直下落不明。

  您的這一邊,『養寇自重』的計劃也已經成功,其他三州的兩萬大軍,正在往揚州趕過來。

  於是,您決定兵行險著,不再等了。

  您馬上找到那些突厥『朋友』,說要和他們立即聯手起兵、占了揚州城,各自收穫想要的利益。

  在起兵之前,您要先殺了李大人。

  這看起來,好像是要斷了大家的念想,打擊我們的士氣。

  可更重要的是,如果殺了李大人,那我們這些人、尤其是方夫人和直接帶領衛察司人馬的柳參軍,他們將會恨你入骨,必定會帶兵前來尋仇。

  這正中您的下懷。

  您將馬上帶領大都督府和其他三州的大軍,把衛察司和李府的人馬包圍消滅,再給他們扣上『謀反』的大罪名。

  而李大人呢?

  您當然就會說,李希愚作為反賊的頭目,在戰場之上,被你們當場斬殺了。

  這樣一來,您『欲擒故縱』、把李大人逼反的計劃,也順利實現了。

  到那時,您手握近三萬的大軍,掌控了整座揚州城。

  然後,您再來個『過河拆橋』,把那些已經沒有利用價值的突厥人,全部幹掉。

  最後,您再從容地在城裡展開徹查,破沉船案,尋找您的穆公子。

  這樣一來,這一次杜大人您在揚州。

  對內,您揪出了李希愚這一夥亂賊,破了』女鬼沉江案。

  對外,您鎮壓了突厥亂賊起兵,維護了揚州和整個大唐漕運的安寧。

  這一旦上報到長安朝廷,那就是『曠世奇功「一件。

  與此同時,李大人背後的那一位和他的勢力,也受到了沉重的打擊,再也不可能翻身。

  從此以後,杜大人您和您的那位學生,就可以深受聖寵、高枕無憂了。」

  空曠的大堂之中,趙寒淡淡的聲音,不斷迴響著。

  「胡說。」

  一直沉默的房遺直,忽然冷冷開口了:

  「杜大人乃我大唐當朝重臣、太子之師,他豈會因為些許權爭之事,就和外邦亂賊勾結,做亂我大唐的逆事?

  趙寒,你如此誣衊朝廷命官,你可知,這是何等罪過麼?」

  「大罪啊。」

  趙寒淡笑道:

  「可是房大人,如果這是假的、我說了,那確實是誣衊。

  可要是,這都是真的呢?」

  他望了眼杜松雲。

  杜松雲神色淡然如常,似乎對趙寒的這些話,他並不準備做任何的反駁。

  「而且房大人,」趙寒道,「此次揚州之事,您自己就是其中的一員,就不必五十步笑百步了吧?」

  「你什麼意思?」房遺直道。

  趙寒一笑,「突厥亂賊的那三位好朋友,『伏鸞』、』隱鵠『和『相洹春坊』。

  那位『隱鵠』,不就是房大人您嗎?」

  呼……

  門外黑暗的庭院裡,好像有些什麼東西在鳴叫著,夜風吹入堂內,燭火搖曳不定。

  房遺直突然一愕。

  似乎,趙寒的話讓他有些震驚。

  「你說什麼,」房遺直忽然冷冷看著趙寒,「我聽不懂。」

  「是嗎?」

  趙寒淡笑道:

  「明白,本來我也不懂啊。

  之前,其他的那兩位、『相洹春坊』和『伏鸞』,我都查到了線索,把他們的身份推斷了出來。

  唯獨就是『隱鵠』。

  除了在延永壽的記錄上見過一次這個名字之外,在其他的任何地方,幾乎都沒有出現過他的線索。

  這位『隱鵠』,真是人如其名,如飛鵠,藏於九天之上。

  不過好在啊,最後那幫突厥人,還是給了我線索。」

  「什麼線索?」房遺直冷冷道。

  「當時,」趙寒道,「在江都廢城的大帳里,執失魁也提到了『隱鵠』這個人。

  他問他的手下,隱鵠是否答應了他們的請求。

  那手下說,隱鵠的答覆是,『我會考慮的』。

  他還說,這『隱鵠』向來就是這樣的深藏不露,什麼都不喜歡明說。

  而且,以『隱鵠』今天所在的位子,他說會考慮,就是答應了。

  正是這幾句描述,讓我突然警醒了起來。

  之前我就推斷過,『隱鵠』能和『伏鸞』一樣、都用了代稱,那肯定也是個位子不凡、和『伏鸞』權力相近的高官。

  同時,他肯定在揚州待了很長的日子,這才能一直收了那麼多的賄賂。

  如今那些突厥人又說,他還是個性子隱忍的人。

  這些特徵一旦匯合起來,我不由得馬上就想起了,現任的揚州刺史、房大人您了。」

  「趙法師……」

  那邊,一直沒說話的杜松雲,忽然道:

  「方才房大人替杜某說了話,那杜某在這裡,也要替房大人說上一句了。

  趙法師您說的這些固然有理,可終究只是些,隻言片語的推斷罷了。

  這又如何能成為,您懷疑房大人的證據?」

  「大人說的對。」

  趙寒淡笑道,「所以啊,我在之前寫給杜大人您的信里,才故意提議要找一位中間人,來見證我們今晚的事。

  我還說,這個人由您來選,只要是我們雙方都信得過的,就可以了。

  我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我料定,以杜大人您的深謀遠慮,您的選擇一定是會是那位『隱鵠』。

  因為一方面,『隱鵠』有貪腐的把柄掌握在你們的手裡,方便你們控制。

  而假如『隱鵠』就是房大人的話,房大人和李大人共事那麼久、還替李大人說過話,也算和我們頗有淵源。

  這看起來,也很符合我們的要求。

  結果您瞧,大人您果然就選擇了房大人。

  而房大人您呢?

  先前,您對我們雙方的事,一直都置身事外。

  而這一次的會面顯然非常兇險,可您卻答應了杜大人的邀請,還一個人親自來了。

  不用說,這肯定是杜大人拿出了您受賄的記錄、作為要挾,所以您才不得不來了。

  所以,當我在這大堂里看到您現身的那一刻,我就可以完全確定,您就是那位『隱鵠』無疑了。」

  之前,房遺直在州府府兵大營閱兵的時候,杜松雲過去找他。

  當時,杜松雲出示的那本卷冊,正是這些年來,房遺直收受突厥人賄金的記錄冊子。

  這一切發生的時候,趙寒都沒有在場,卻好像什麼都看見了一樣。

  而且趙寒還順藤摸瓜,給杜松雲和房遺直下了這麼一個大套,這兩人竟然也沒有察覺,就都掉了進來。

  乃至於,房遺直隱藏了這麼久的「隱鵠」身份,竟然就被徹底揭穿了。

  此時,房遺直那張年輕的臉上,臉色已經難看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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