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妖魔神鬼,各出奇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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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文士對青袍身影道,「以仁兄的能力,還有什麼可擔憂的?

  來,在下就以這一杯薄酒,為仁兄踐行。」

  說完,文士拿起酒壺,就要酒樽里斟酒。

  青袍身影緩緩抬手,止住了他,「如今,事尚在途中,請賢弟先將此酒收起。

  待數日後、揚州大事得成,再將它拿出來,你我兄弟二人痛飲達旦,一醉方休。」

  「好!」

  文士好像被青袍身影的氣概感染了,站起身來一拱手道:

  「這十餘年來,我輩中人忍辱負重、深藏不露,才謀劃出了這一番的大業來。

  今日,在這江南重鎮之地,終於可以開始大展拳腳了。

  在下就替長安城裡、朝野上下,所有那些蒙冤受屈的人們,預祝仁兄此次揚州一戰,旗開得勝、馬到功成!」

  青袍身影也站了起來,也對著文士一拱手,淡然道:

  「某身負重託,定不辱命。」

  兩人說完,相互對著又是深深的一個鞠躬。

  然後,文士就把酒壺和酒樽收入了懷裡,走出了小院離開了。

  門又關上了。

  空蕩蕩的院裡,只剩下了青袍身影一個人。

  天上的烏雲,一層層地堆疊了起來,昏暗無燈的小院裡,忽然吹起了一陣寒風。

  有許多個黑影,像鬼魅一樣,從四周的黑暗裡走了出來。

  他們都穿著一身修長的奇形道袍,背著一把長長的劍鞘,像是一群道門的化外修士。

  這身打扮,就和那個「天師門」的枯瘦道人,幾乎一模一樣。

  這些道袍黑影緩緩走過來,站在了青袍身影的身後,就像一支大軍里的侍衛,拱衛著他們的元帥。

  青袍身影抬頭,淡然望了眼烏雲密布的夜空,還有夜空下,那座巍然聳立的黑色城池。

  他的手,緩緩按在了腰間的兵刃上,淡淡地說了兩個字:

  「揚州。」

  幾乎就在同時,揚州城外,一個水邊的山丘之上。

  夜色下,粉袍黑影站在山丘的頂上,望著山下,那片茫茫的大湖泊。

  湖泊上,是那一支看不到邊的三州水陸大軍,還有遠方那一座,若隱若現的城池。

  粉袍黑影的身後,有一排穿著暗青色披風的黑影,披風的胸前,都紋著一隻人頭鯤鵬。

  這正是天下第一妖宗,「北冥宗」妖門修士的服飾。

  這些披風黑影全都單膝跪在了地上,低著頭朝著粉袍黑影,就像一群奴僕對著主人下跪一樣。

  他們背著的,不再是那種五刃銀輪,而是另外一種奇形的兵刃,像是一把長長的、有牙齒的月牙彎鉤。

  黑衣女子夜鴉跪在最前面,還是那個冷艷的模樣。

  粉袍黑影的手裡,有一串珠子似的東西,在緩緩轉動著。

  那些珠子,一顆顆黑乎乎的、好像刻成了鬼怪的形狀,夜裡看來非常嚇人。

  「揚州,」粉袍黑影的聲音,還是那種妖邪詭異的味道,「你、還有你裡面所有的人和物,都是我的。

  這一次、這最後的一戰,我不會再手軟了。

  那些膽敢和我作對、擋在我面前的人,你們,等著下修羅煉獄吧,嘿嘿……」

  他的手裡,那串珠子緩緩一轉。

  呼……

  山丘的四周,忽然生起了一層凜冽的妖光,只在一瞬間,整個山頂都籠罩在了一層虛幻的妖霧之中。

  四周,那些樹木和沙石等等全都顫抖了起來,樹葉沙沙地往下落。

  地上,夜鴉美艷的額頭上,隱隱有汗珠滴了下來。

  可她一點都沒有動。

  她的身後,那些背著奇形彎鉤的披風黑影也沒動,就像一排伏在地上的黑色石雕一般。

  也幾乎在同一時刻,揚州城外的另一個方向,某條水道旁邊的密林里。

  一群黑袍巫師,像鬼怪一樣,站在了濃密的林蔭里。

  哥舒摩羅站在了最前面。

  他渾身都罩在了黑袍里,腰間掛著那把長長的胡刀,褐色的刀鞘,刀柄上刻著一隻怒嘯的狼頭。

  水道前方的遠處,就是那座巍峨揚州城的,東水門的所在。

  城頭上旌旗飛揚,到處都是大唐城防軍的人馬。

  城下,那條寬大的水道一直通到城牆下,一個巨大的水閘城門,緊緊地關了起來。

  水道里的洪水又滿又急,不斷地拍打在水閘上面,發出的響聲很遠都能聽得見。

  水道兩岸的淤泥都被沖開了,水衝上了岸去,往四周漫灌了出去。

  東水門城外的四周,幾乎都變成了一片水澤之地。

  哥舒摩羅冷冷望著這一切。

  這位從前嬉笑隨和的突厥商人,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冷酷無情的統帥。

  這時候,有一名黑袍巫師開口了,是正宗的突厥語:「達干,本來這次大都督府的一戰,我們是贏定了的。

  可誰知,公主她竟然跳了出來,去幫助那個該死的唐人趙寒,來對付咱們自己的族人。

  就因為這個,咱們準備了這麼久的計劃,都給毀了。

  達干,看來這次從國內出發之前,『頭領』跟咱們說的沒錯。

  可汗的那一家子人,根本就不是,為咱大草原子民考慮的。」

  黑袍巫師說的「公主」,指的當然就是蘇雨童了。

  而聽這語氣,他說的那位「頭領」並不是哥舒摩羅,而是另外一位,更重要、更神秘的人物。

  那巫師又說了:「這些唐人,向來都是滿嘴謊言的傢伙。

  當年說得好好的,說是我們兩國井水不犯河水,可他們突然就出兵攻擊,把我突厥東部一大片的土地,全都侵占了。

  咱們上百萬的兄弟姐妹,都沒了牛羊沒了家。

  像這樣的大仇人,可汗竟然還要和他們結成盟國,還說什麼,這是我突厥國的國策。

  這簡直就是,把我們大突厥的子民,往對手的困獸夾子裡推啊。

  像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坐在黃金大牙帳里,做大草原的主人。他的女兒,就更不值得咱們去尊敬了。

  按我說,達干,咱們這次就是要像『頭領』說的那樣,一干到底。

  把這揚州城裡所有的唐人,包括那個什麼趙寒、李希愚,還有那個吃裡扒外的明月公主,全都給……」

  「住口。」

  哥舒摩羅突然打斷了黑袍巫師,道:「你也是我大突厥的子民,竟然敢在這裡隨口評論可汗,還敢說出對公主不利的話來。

  你這是想要被,九馬分屍麼?」

  黑袍巫師嚇了一驚,連忙低頭收了口。

  哥舒摩羅冷冷道,「我跟隨公主多年,親眼看著她長大。

  她是個好姑娘,只是年紀尚小、涉世未深,受了那個姓趙的小子的蠱惑,所以才會做出了這樣的事來。

  日後,當她明白這次揚州之事的始末的時候,她會醒悟過來的。

  至於說到可汗,還有和唐國結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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