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132 誰才是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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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起了搶劫之心,但肖恆短時間內還不會動那***,畢竟青蒿素還八字沒有一撇呢。

  船下,周小龍與其他幾位過來買糧的商人進行了「友好的」溝通後,得到了他們的價格……還別說,就連這幾個商人的拿貨價格都不太一樣。

  在心中有底之後,周小龍就與***的帳房談了個相當不錯的價錢,而當那帳房知道肖恆他們的購買數量後頓時吃了一驚。

  「這麼多?這……」那師爺聞言大吃一驚——上次有人訂購這麼多糧食,還是為了大金與蒙元的戰事!

  但那時候訂購糧食的可是稱霸南海的蒲氏家族,而現在這個跑來要訂購那麼多糧食的卻只是個毛頭小子。

  莫非……這是頭肥羊?

  想到這裡,那師爺的眼神開始微微閃爍,而看著周小龍的目光也變得奇怪起來。

  「少爺來自哪裡啊?為何需要如此多的糧食?」那師爺問道。

  「家中人口多了些,多備些糧食以備不時之需。」周小龍含糊其辭的答道。

  他可不想讓這精明的師爺知道北方的戰事……一旦這師爺了解了北方的形勢,他必然會坐地起價。

  「這樣啊……那不知少爺可與南海蒲家有何關係?」師爺繼續試探著問道。

  「蒲家?蒲家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周小龍愣了愣,「為什麼這麼問?」

  「沒,沒什麼……之前蒲家也在這裡買了許多糧食。」師爺擺擺手道。

  「哦,是嗎?」周小龍當然知道蒲家買糧的事,不過他也只好故作不知……畢竟多說多錯,萬一扯到北方的戰事這糧食價格可就要漲價了。

  那師爺來來回回地摸了好幾次地,發現從周小龍這邊套不出什麼了,就找了個人來應付他,而自己則一路小跑出了碼頭,向著不遠處的一處裝修豪華的房產跑去。

  過了一陣,一隊或是拿著鐮刀,或是削尖了的竹矛的人向著碼頭的方向沖了過來。

  而此時的周小龍也感到有些不對勁。

  「還等什麼呢?錢就在這,趕緊開始運糧啊!」周小龍皺眉道。

  「少爺請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您要買的量太大了,這生意我們這些小人物可做不了主。」

  「我現在買的又不多,不過是兩船而已!又不是讓你們把之後採買的糧食現在就準備出來!」

  「是是是……」那人也只是頻頻點頭,可就是不提運糧裝船的事。

  「嘖……你這糧食還賣不賣了?」周小龍質問道。

  「賣,當然賣……」

  「賣就現在開始裝船!」

  「這個……還請少爺稍安勿躁,再等等吧,再等一會就好了。」

  「……」

  周小龍看著眼前這個面目猥瑣的交趾人,心中警鈴大作,轉身就要出去……可那交趾人卻身形一閃擋在了他的面前。

  「少爺,您這是要做什麼去?稍等片刻您這生意就成了。」

  那交趾人的臉上雖然仍舊面帶笑容,但此時的眼神之中卻透露出一股子野獸般的狠厲。

  「……放我出去。」周小龍冷靜的說,與此同時手也不動聲色的摸向了後腰。

  「這可由不得你了……少爺,我勸你還是再等等吧,再等等就有專人來料理你了。」

  那交趾人從腰間抽出一把鐮刀,在手中連轉了幾圈,顯得一副武功高強的樣子。

  「你若是逼得我動手的話……我可是個粗人,到時候身上缺了什麼零件可不要哭鼻子啊!哼哼哼哼……」

  周小龍的手已經摸到了槍柄。

  「砰……」

  「嗵——」

  外面忽然響起了哨炮的炸響,顯然外面也出現意外……而周小龍也不再猶豫,趁著地方注意力被哨炮所吸引的時候猛然抽出手槍對他連連扣動扳機。

  「砰砰!」

  雙管手槍中填裝的是後世標準的12號鹿彈,對無甲目標的殺傷力非常驚人。

  那交趾人當然也發現了不對勁,可等他剛剛舉起鐮刀的時候,無數鉛彈就已經劈頭蓋臉的射了過來,強大的動能輕而易舉的將他達成了篩子。

  而不幸的是,他還沒死。

  是的,這是一種不幸。

  被數十發鉛彈命中,人身上的肉都被打爛了,再加上鉛彈本身的毒性,以這個時代的醫療水平根本不可能活下來。

  「啊——」

  「啊啊啊……」

  周小龍鎮定的看著滿地翻滾的那個腳趾人,掰開雙管手槍的槍膛,勾出紙筒重新又塞進去兩發子彈……而這一次,裡面除了一發普通的鹿彈之外還有一顆獨頭彈。

  普通的鹿彈停止作用很強,但對於肌肉強壯的人來說,若非恰好命中了要害,否則一兩槍很難立即致命。

  但對人用獨頭彈……這未免也太殘暴了些。

  在開槍前的瞬間周小龍還稍微有些猶豫,不過當他看到那個交趾人正在掙扎著去拿鐮刀的時候,他立即不再猶豫的扣動了扳機。

  「碰!」

  「噗……」

  大號獨頭彈敲碎那個交趾人的腦袋,亂七八糟的東西呈放射狀噴了滿牆滿地的馬賽克。

  這還是周小龍第一次殺人。

  不過長久的訓練讓他明白現在不是感到不適的時候,所以他強行逼著自己踩著那攤馬賽克走了出去……

  ……等他剛出門就見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沖了過來。

  「我在這裡!我沒事……」滿身是血的周小龍連忙揮手示意。

  等這隊人馬與周小龍會合之後,其中一人立即掏出一根紅色的紙筒放在地上,然後將其點燃。

  這東西就是秦府用來傳遞簡單消息所使用的哨炮,其結構跟後世過年時放的一種叫做「二踢腳」的爆竹,而當這種爆竹那奇特奇特的二連爆炸聲響起後,也代表著救人行動完成。

  ……

  幾分鐘前。

  「鐺鐺鐺……」

  連續不斷的警鐘聲響起,所有人都開始奔赴自己的戰鬥崗位,而暫時缺了船長的海運三號,則由肖恆承擔起了船長的責任。

  肖恆站到了船長的位置上,問那傳令兵道:「什麼情況?」

  「發現大隊武裝人員靠近,判斷其具有敵意……」

  「武裝人員?該不會是來找我們麻煩的吧……」肖恆一愣,回頭與那張川對視了一眼,「你覺得呢?」

  「這……不好說。不如,不如再等等看?」那張川也炸了——這裡可是他們張家牽線搭橋這才找來的,這若是出了什麼事他們張家也是脫不干係的。

  「……」

  肖恆最後看了他一眼,卻並沒有聽信他的建議。

  「船艏炮填裝預瞄,立即放哨炮,讓碼頭的警戒不部隊去撈人!」

  隨著肖恆的命令,無數士兵紛紛奔赴自己的崗位,整艘船都動了起來……並且露出了它僅存的一根獠牙。

  75真理很快就轉動起來,瞄準了遠方那正在不斷接近的大批武裝人員。

  就在此時,肖恆隱隱的聽到了兩聲槍聲,他的心立即懸了起來。

  這周小龍可是第一批船長之中表現非常優秀的,今後可是要大用的人才!若是折損在這裡……那可就太可惜了。

  其實肖恆也不是沒有放鬆戒備,而他派出周小龍去也是有著鍛鍊他的想法……只是誰能想到開這種貿易港口的人居然會突然化身強盜呢?

  「還是和平太久了啊……」

  肖恆嘆了口氣。

  的確,他還是在和平年代生活太久了,久到認為安全都是理所當然的了。

  但在這個時代,沒有什麼安全是理所當然的。

  這是一個混亂的世界,也是一個法律與正義存在感極為稀薄的年代。

  在這個年代,身體強壯就可以肆意欺負鄰里,官高位尊就可以隨便魚肉鄉里,而皇帝更是可以用舉國之力滿足一己之私。

  正義?

  法律?

  遠不及拳頭與槍炮好用。

  肖恆走到船舷邊,拿起望遠鏡去看遠方那些氣勢洶洶的交趾人……此時這幫拿著鐮刀、竹槍的農兵已經被碼頭這邊的聲音所驚動,開始跑了起來。

  「嘖……」

  看著那群連難民都不如的農兵,也不知道是誰給了他們勇氣敢於向掛著「閻」字旗的艦船動手?

  難不成,海閻王號的威名還沒傳到這裡?

  還是這張家有什麼貓膩?

  肖恆看了那張川一眼,微微示意立即有士兵上前將他夾住。

  「抱歉,張兄……事出緊急,你還是回艙休息吧。」肖恆雖然說的客氣,但那張川倒也知道自己這次算是被牽連了,勉強笑笑還待說些什麼,可沒等他說出口就被那兩名強壯的士兵拖走了。

  這種時候,肖恆可沒工夫聽他的辯解。

  「訓練彈一發,警告射擊!」

  「是。」

  海運三號的船艏炮早就做好了填裝準備,隨著肖恆的話立即有士兵將一顆訓練/校準彈藥塞進炮膛、合上炮閂,然後拉發。

  「轟……」

  隨著一聲炮響,一枚訓練彈重重的砸到了水田之中,濺起了大片的水花。

  不過這突如其來的炮擊並沒有打亂那些斗笠農兵的節奏,反而更快地跑了起來,似乎想要趁著炮擊的間隙趕快衝到周小龍那邊。

  見此情況周小龍那邊的士兵已經開始舉槍了,在這種情況下肖恆也只能嘆息道:

  「開花彈,自由射擊。」

  ……

  岸上,周小龍手心捏著一把汗。

  這裡不似台灣的熱蘭遮,也不似大金的直沽寨,碼頭這邊除了棧橋之外並沒有太多的建築,而剛剛周小龍被困的那間房屋,則是周圍唯一的固定建築……一般都是各個商隊的負責人在這裡與本地人談價格以及交接銀錢的。

  除此之外,後面就是大片大片的空地,再遠一點就是無數良田……

  而現在,一群頭戴斗笠、手持兵器的農兵就隱隱的成個包圍圈向著周小龍他們這邊沖了上來。

  周小龍身邊的士兵是都有實戰經驗的,面對這種情況並不慌張,而是平穩的舉起手中的轉輪步槍……

  帶隊的班長有條不紊的發布命令:「預備……」

  可他口中的放字還沒出口,就聽身後忽然傳來了密集的炮聲。

  「轟!」

  「轟轟轟轟……」

  隨著第一發開花彈落到田間,爆炸的衝擊波就整片整片的將稻米掀起。

  當然,一起被掀起的,還有殘肢斷臂。

  泥水、血水、翠綠的稻苗被爆炸的力量捏在一起,再不分彼此。

  短暫的炮擊之後,所有敵人都化作了肉泥血水,與泥土再也無法分開。

  在炮擊範圍之外,之前與周小龍談判的那個師爺看著這地獄般的景象嚇傻了,意義不明的亂叫著不斷後退。

  沒等後方的命令,周小龍立即帶隊上前將那人擒下……

  ……至此,這場單方面的屠殺才算是暫時落下帷幕,而碼頭上的其他人直到此時這才從各自的藏身所中出來。

  其中那些過來買米的其他商戶這下米也不買了,直接上船逃跑……而那些推著小車的農民也是一鬨而散。

  對於這些無關人士,肖恆也並沒有命令追擊,任由他們自行離去。

  整個碼頭很快就安靜下來,而那位帳房也被提上了海運三號。

  看著那個被嚇得魂飛魄散的帳房,肖恆有些好奇地問道:「你為什麼想要攻擊我們?你不知道那個旗代表什麼嗎?」

  「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二少爺,二少爺說要綁他的……」那帳房害怕極了,只是他說的話究竟有幾分可信那可就見仁見智了。

  「為什麼?」肖恆追問。

  「因,因為我覺著,不,不是,是二少爺覺著他是個肥羊……」

  「肥羊?」肖恆有些想不通。

  按理說,這阮家是開門做生意的,一般情況下應該不會打海商的主意才對,除非……利益太大。

  「你都跟他說什麼了?」肖恆問周小龍。

  「沒說什麼啊……我知道了!我把咱們預計收購量告訴他了,讓他加緊備貨。」周小龍很快就想到了問題所在。

  「你怎麼說?」肖恆又問那帳房。

  「這,這位少爺要的太多了……之前蒲家也不過要這些而已。」那帳房低聲說。

  直到此時肖恆才算是摸到一點門道,不過這還需要進一步的確定:「那你知不知道海閻王號?」

  「這……不知。」那帳房搖搖頭。

  「原來如此。」肖恆搖頭苦笑。

  果然,對方並沒有聽過海閻王號的威名。

  不過想想也正常,即便是在信息分發速度極快的現代,依然有人接收不到最新的新聞,又何況是在這個消息閉塞的那年代呢?

  一個陌生的年輕面孔突然表現出堪比南海霸主蒲家的財力……這是什麼?這是幼兒抱赤金行於鬧市啊!不搶白不搶!

  然後就有了之前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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