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12 圍剿
恭州城，林家莊。
這裡是林家控制附近農田的中心，也是林家在恭州城外的最大聚居地。
今天的林家莊顯得格外的熱鬧，各色人等紛至踏來，牛車馬車川流不息……可以說上次林家如此的風光，還是林飛榮升三品大員的時候。
川蜀之地與外界的交通不是很方便，這也就導致了蜀地內部與外界形成了一個更閉塞的交際圈子，而在這個交際圈子中，林家無疑就是最為耀眼的那一撥。
雖然秦府的入主讓林家受到了很大的衝擊，但林家的百年聲望卻不是那麼容易就消退的。
這一次林家的反秦大會能夠召集如此眾多的參與者，除了秦府的確招人恨之外，最大的原因還是林家在蜀地深耕百年所積累下來的威望。
林家老大林田親自站在莊子大門口，迎來送往之間顯得意氣風發。
「張員外您怎麼親自來了！？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呦，王主簿！可好似有日子沒見了……」
「張大俠！您可帶了幾位好漢？快快快，裡面請！裡面請！！」
「……」
作為林家現任家主的林田都是如此忙碌，林家下面的其他人更是忙得不可開交。
這種時候侍女、僕婦都已經忙不過來了，莊子內的大姑娘小媳婦也都被調動起來忙裡忙外……而男人們則承擔了大部分搬搬抬抬的活計。
整個林家莊人聲鼎沸，而人流也漸漸的匯聚到林家莊正中央的祠堂大院。
這裡原本是祭祖的地方，不過由於地方比較大是唯一能裝下全莊子人的地方，所以逢年過節、婚喪嫁娶等大事也多半會在這裡擺桌。
現在這反秦大會自然也要定在這裡，大院內已經擺滿了圓桌，時不時的就有半大小子領著客人來到桌旁就做。
隨著時間的流逝，這座位也就逐漸滿了起來……
就在整個林家都陷入忙碌的混亂中時，林家老太爺正跪在祠堂前，望著自家祖宗的牌位認認真真地上了一炷香。
「我林家列祖列宗保佑……」
林老太爺默默的待了一會，終於轉身走了出去。
推門而出就是祠堂大院，這裡已經擠滿了人，當林家老太爺出來的那一剎那，交頭接耳的聲音小了下去，而人們的目光則匯聚到了林老太爺的身上。
「咳咳，承蒙諸位不棄，給了我林某人一個面子……」
「當然了，今日大家聚在一起，除了老朽的激憤薄面之外，還有聖上的恩典。」
林老太爺說著，向半空作了一揖……顯然，他口中這位聖上絕不可能是趙芮。
「秦氏入蜀以來，我等名門望族多遭打壓。原以為忍一時之氣就算了，畢竟民不與官斗……但誰可曾想這秦府是越來越過分了！我等一再退讓換來的就是人家已經掐住我們的脖子了！」
說到這裡，林老太爺用力的攥住了拳頭，聲情並茂地說道：「諸位，是時候團結起來跟秦府說不了！」
「秦府搞出來的那有如過家家一般的偽帝，是時候該收場了！」
說到這裡，林老太爺拍了拍手，然後就見旁邊有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漢子走了上來……這漢子手中還捧著一卷明黃色的捲軸。
當這個黃色的捲軸現身的剎那，院內忽然嗡的一聲炸開了……
「聖旨！？那是不是聖旨？」一個有些胖的員外低聲問道。
「想來就是了，否則林老太爺為何如此有底氣？居然敢在秦府眼皮底細搞這種事，而且秦家還沒有半點反應……這不能說明什麼嗎？」
另一個師爺模樣的人翹起了自己的八撇胡，顯得一副很有學問知道很多內幕的樣子。
「哦哦哦……」
周圍的土財主們被他騙得一愣一愣的，還以為他是哪位大官的師爺。
看到周圍的人向自己投來了帶著點討好的目光，那位師爺的臉上立即露出了一絲得意。
除了這個角落中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外，整個大院裡都爆發出一陣陣的驚嘆聲。
看著台下眾人的反應，林老太爺滿意極了，大手一揮將那個捧著「聖旨」的人招了過來。
「諸位！這位就是本次給我們送來山外消息的人！之前就是此人穿過了偽宋的防禦，將吾兒林飛的信送了進來……」
「當我看到那封信的時候，我就知道咱們的苦難終於到頭了！大汗看到我等身處水深火熱之中實在於心不忍，又聽聞我兒乃是蜀地之人，就將他招到駕前……」
林老太爺說瞎話眼睛都不眨，若有個秦府之人站這裡怕不是後槽牙都要笑掉了。
然而信息的不對稱讓秦府之外的人根本不了解山外的具體情況，所以林老太爺的這番賣弄也就沒有人能戳穿他。
林老太爺又說了一番吹噓自己兒子如何受聖眷，隨後又吹噓了一番也速迭兒——也就是卓里克圖汗是多麼的仁慈善良……
最後，等林老太爺覺著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終於說到了正題：
「如今，大漢聖旨已到！諸位請與我一同接旨！」
說罷，林老太爺第一個向著那位看上去頗為憨厚老實的使者跪了下去。
隨後藏在人群之中的林氏子弟也跟著跪了下去……見此情況，來到此地的其他人也就跟著跪了——反正跪一跪又沒有損失。
「咳咳……」
林老太爺見那憨厚漢子似乎有些拘謹，不由輕咳了兩聲提醒他。
「哦哦……」
那漢子手忙腳亂的打開「聖旨」，一本正經地念了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這漢子似乎不太識字，念幾句就頓幾頓，再念幾句又頓幾頓，不過這話語之間似乎還帶著一絲喜意，倒是也讓跪在地上的眾人不由自主的帶上了笑容。
消息嘛，的確是好消息。
若是按照這份「聖旨」的內容，在場諸位可都要飛黃騰達了，今後能騎在同胞的頭上繼續作威作福至少幾百年——如果大元能延續這麼長時間的話。
「聖旨」內各種分封許諾，各種優惠待遇，儘管林老太爺早就看過了那封聖旨的內容，但現在聽起來依然覺著津津有味。
仿佛林家已經在他手上飛黃騰達，而林飛也要成為一品大員光宗耀祖了一樣。
然而跪了滿地的人誰都沒有發現，那個讀「聖旨」的漢子正在努力的憋笑……
一想笑就頓一頓，然後有時候好不容易憋回去，可再往下讀又是很想笑，只能繼續停一停。這就造成了下面的人以為他不認識字的誤會。
然而此人乃是正兒八經的念過私塾的，而且還是張嵐他爹張南手下的頭號大將毋青！而且之前假冒信使給林家送信的那位也是他！
沒錯，這個看上去憨厚木訥的漢子，其實是肖恆的人。
不光他這個信使是假的，他手中那份「聖旨」也是假的——開玩笑！哪有大元皇帝擬詔說「奉天承運皇帝」的？
然而肖恆也不知道大元皇帝的聖旨應該怎麼寫，也就按照固有印象隨便寫了幾句。
至於讀聖旨上的內容為什麼會笑……那是因為他每讀一句都能想起來擬詔時，肖恆與張嵐的對話。
那時候他也是憋笑憋得很厲害——例如什麼「別用這個字，估計他們那邊沒人認識」，還有什麼「這麼寫太膻氣了，改改改」之類的話。
原本他已經笑夠了，然而看著台下這麼多人跪在自己面前，一臉神往的聽著自己念這這份戲謔多於正經的聖旨，那種荒誕的感覺讓他實在忍不住想笑。
費了好大定力終於念完了這份假聖旨後，毋青上前一步，雙手將聖旨遞給了林老太爺，而林家老太爺也鄭重其事的跪在地上，將那份假聖旨珍而重之的的收了起來。
經此一項活動之後總算是開席了，一道道硬菜端了上來，一壇壇美酒被拍開了封泥……整個林家莊都飄這酒肉的芳香。
林老太爺和他的兩位兒子開始挨桌敬酒，與來訪者暢談未來……然後林老太爺這才發現，並不是所有人都相信他們這番表演。
其實相對於林家這番表演，絕大多數大地主之所以肯來，還是因為他們的確不喜歡秦府的統治……而對於這番作為是否能得到蒙元的封賞並不是他們的主要目的。
無論是統治這片土地都好，只要不跟秦府相同那麼一切都好說。
時間慢慢流逝。
等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院內的氣氛正好時……幾個頗顯慌亂的家丁突然沖了進來。
「何事如何驚慌？」林田皺眉道。
「老爺，不好了……秦府，秦府的兵打過來了！現在已經把莊子給圍住了！」那領頭的家丁慌道。
「什麼！？不可能！！」林田聞言目眥欲裂，「秦府的兵丁不是都在山上嗎？跑來此地他們就不怕守不住？」
「這……小人不知。」
這家丁怎麼可能知道秦府的內部調動？然而出乎意料之外的情況讓林田出離了憤怒，一腳踢了過去……
「廢物！」
「都是廢物！」
……
數分鐘前。
一台支架坦克、兩輛裝甲車以及十幾輛普通煤氣車穿過光禿禿的田野，一直開到了林家莊外。
一隊隊士兵從煤氣車上下來，並且就地尋找掩體，將整個林家莊完全包圍了。
莊內的林氏族人哪見過這架勢？
尤其是那三台披著金屬板的鋼鐵怪獸……那已經完全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了！
比起莊內的混亂，莊外的秦府士兵卻顯得不緊不慢……畢竟這只是一次治安戰罷了，況且還有一台坦克和兩台裝甲車壓陣。
目前這些秦府士兵絕大多數都是老兵，而且其中相當一部分是從蜀山要塞群抽調回來的。
那麼蜀山要塞群那邊是不是就出現漏洞了呢？
答案當然不是。
且不說秦府一直在訓練新的士兵——儘管之前給秦府輸血了好幾千人，但益州那邊的軍營卻一直都保持著2000人的規模。
其中的士兵自然也早就換了一撥又一撥。
而目前，那些剛剛完成了訓練的新兵蛋子們，基本都被送到蜀山要塞去了。
蜀山要塞群目前的戰鬥時間雖然長，但烈度卻並不高……事實上到目前為止面對敵人的進攻，蜀山要塞群這邊最多的時候也只動用了四門前膛炮！
而整個蜀山要塞群，擁有大小火炮超過50門！
這其中大部分都是鐵匠鋪流浪到川蜀之後鑄造的，小部分則是之前秦府鐵匠鋪還在臨安城外的時候鑄造運輸過來的。
低烈度的戰爭雖然有助於鍛鍊新兵，但肖恆之所以當肖恆將眼前這麼多老兵交到張嵐手上，最主要的問題還是害怕出問題。
這畢竟是攻打一個村莊，四捨五入跟攻城也差不多了……而攻城嘛，就很有可能出現傷亡。
除了自身的傷亡之外，肖恆還考慮到了另一個問題——這個時代的士兵基本上談不上什麼軍紀，破城屠城什麼的簡直不要太常見。
但是秦府對於士兵的要求確是「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對老百姓要做到秋毫無犯……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多帶點裝備再帶點老兵，一方面可以增強戰力降低出現傷亡的可能性，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老兵更堅定，更不容易做出慘絕人寰的事來。
對於張嵐來說，他還是第一次領兵，不由覺著有點激動。
望著前方那個即將被他所征服的村子，張嵐拿起了一個話筒，這個話筒後面連著一個巨大的喇叭——這是秦府最新的心理戰武器。
「刺啦……嗞嗞……」
「咳咳，那個……」
「裡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現在立刻投降，雙手舉過頭頂慢慢的走出來……否則半炷香後我就開始炮擊了！」
張嵐說完，關掉了話筒。
「哦，對了……我還得給你們定義一下什麼叫炮擊。」
「預備……放！」
「轟！」
一間茅房被炸上了天，同樣飛上天的還有無數不可描述之物。
劇烈的爆炸聲讓林老太爺愣住了，然後一絲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直到此時，他才發現一個問題。
不，他早就知道，只是直到此時才正視這個問——
——造反，似乎是要殺頭的。
這裡是林家控制附近農田的中心，也是林家在恭州城外的最大聚居地。
今天的林家莊顯得格外的熱鬧，各色人等紛至踏來，牛車馬車川流不息……可以說上次林家如此的風光，還是林飛榮升三品大員的時候。
川蜀之地與外界的交通不是很方便，這也就導致了蜀地內部與外界形成了一個更閉塞的交際圈子，而在這個交際圈子中，林家無疑就是最為耀眼的那一撥。
雖然秦府的入主讓林家受到了很大的衝擊，但林家的百年聲望卻不是那麼容易就消退的。
這一次林家的反秦大會能夠召集如此眾多的參與者，除了秦府的確招人恨之外，最大的原因還是林家在蜀地深耕百年所積累下來的威望。
林家老大林田親自站在莊子大門口，迎來送往之間顯得意氣風發。
「張員外您怎麼親自來了！？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呦，王主簿！可好似有日子沒見了……」
「張大俠！您可帶了幾位好漢？快快快，裡面請！裡面請！！」
「……」
作為林家現任家主的林田都是如此忙碌，林家下面的其他人更是忙得不可開交。
這種時候侍女、僕婦都已經忙不過來了，莊子內的大姑娘小媳婦也都被調動起來忙裡忙外……而男人們則承擔了大部分搬搬抬抬的活計。
整個林家莊人聲鼎沸，而人流也漸漸的匯聚到林家莊正中央的祠堂大院。
這裡原本是祭祖的地方，不過由於地方比較大是唯一能裝下全莊子人的地方，所以逢年過節、婚喪嫁娶等大事也多半會在這裡擺桌。
現在這反秦大會自然也要定在這裡，大院內已經擺滿了圓桌，時不時的就有半大小子領著客人來到桌旁就做。
隨著時間的流逝，這座位也就逐漸滿了起來……
就在整個林家都陷入忙碌的混亂中時，林家老太爺正跪在祠堂前，望著自家祖宗的牌位認認真真地上了一炷香。
「我林家列祖列宗保佑……」
林老太爺默默的待了一會，終於轉身走了出去。
推門而出就是祠堂大院，這裡已經擠滿了人，當林家老太爺出來的那一剎那，交頭接耳的聲音小了下去，而人們的目光則匯聚到了林老太爺的身上。
「咳咳，承蒙諸位不棄，給了我林某人一個面子……」
「當然了，今日大家聚在一起，除了老朽的激憤薄面之外，還有聖上的恩典。」
林老太爺說著，向半空作了一揖……顯然，他口中這位聖上絕不可能是趙芮。
「秦氏入蜀以來，我等名門望族多遭打壓。原以為忍一時之氣就算了，畢竟民不與官斗……但誰可曾想這秦府是越來越過分了！我等一再退讓換來的就是人家已經掐住我們的脖子了！」
說到這裡，林老太爺用力的攥住了拳頭，聲情並茂地說道：「諸位，是時候團結起來跟秦府說不了！」
「秦府搞出來的那有如過家家一般的偽帝，是時候該收場了！」
說到這裡，林老太爺拍了拍手，然後就見旁邊有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漢子走了上來……這漢子手中還捧著一卷明黃色的捲軸。
當這個黃色的捲軸現身的剎那，院內忽然嗡的一聲炸開了……
「聖旨！？那是不是聖旨？」一個有些胖的員外低聲問道。
「想來就是了，否則林老太爺為何如此有底氣？居然敢在秦府眼皮底細搞這種事，而且秦家還沒有半點反應……這不能說明什麼嗎？」
另一個師爺模樣的人翹起了自己的八撇胡，顯得一副很有學問知道很多內幕的樣子。
「哦哦哦……」
周圍的土財主們被他騙得一愣一愣的，還以為他是哪位大官的師爺。
看到周圍的人向自己投來了帶著點討好的目光，那位師爺的臉上立即露出了一絲得意。
除了這個角落中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外，整個大院裡都爆發出一陣陣的驚嘆聲。
看著台下眾人的反應，林老太爺滿意極了，大手一揮將那個捧著「聖旨」的人招了過來。
「諸位！這位就是本次給我們送來山外消息的人！之前就是此人穿過了偽宋的防禦，將吾兒林飛的信送了進來……」
「當我看到那封信的時候，我就知道咱們的苦難終於到頭了！大汗看到我等身處水深火熱之中實在於心不忍，又聽聞我兒乃是蜀地之人，就將他招到駕前……」
林老太爺說瞎話眼睛都不眨，若有個秦府之人站這裡怕不是後槽牙都要笑掉了。
然而信息的不對稱讓秦府之外的人根本不了解山外的具體情況，所以林老太爺的這番賣弄也就沒有人能戳穿他。
林老太爺又說了一番吹噓自己兒子如何受聖眷，隨後又吹噓了一番也速迭兒——也就是卓里克圖汗是多麼的仁慈善良……
最後，等林老太爺覺著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終於說到了正題：
「如今，大漢聖旨已到！諸位請與我一同接旨！」
說罷，林老太爺第一個向著那位看上去頗為憨厚老實的使者跪了下去。
隨後藏在人群之中的林氏子弟也跟著跪了下去……見此情況，來到此地的其他人也就跟著跪了——反正跪一跪又沒有損失。
「咳咳……」
林老太爺見那憨厚漢子似乎有些拘謹，不由輕咳了兩聲提醒他。
「哦哦……」
那漢子手忙腳亂的打開「聖旨」，一本正經地念了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這漢子似乎不太識字，念幾句就頓幾頓，再念幾句又頓幾頓，不過這話語之間似乎還帶著一絲喜意，倒是也讓跪在地上的眾人不由自主的帶上了笑容。
消息嘛，的確是好消息。
若是按照這份「聖旨」的內容，在場諸位可都要飛黃騰達了，今後能騎在同胞的頭上繼續作威作福至少幾百年——如果大元能延續這麼長時間的話。
「聖旨」內各種分封許諾，各種優惠待遇，儘管林老太爺早就看過了那封聖旨的內容，但現在聽起來依然覺著津津有味。
仿佛林家已經在他手上飛黃騰達，而林飛也要成為一品大員光宗耀祖了一樣。
然而跪了滿地的人誰都沒有發現，那個讀「聖旨」的漢子正在努力的憋笑……
一想笑就頓一頓，然後有時候好不容易憋回去，可再往下讀又是很想笑，只能繼續停一停。這就造成了下面的人以為他不認識字的誤會。
然而此人乃是正兒八經的念過私塾的，而且還是張嵐他爹張南手下的頭號大將毋青！而且之前假冒信使給林家送信的那位也是他！
沒錯，這個看上去憨厚木訥的漢子，其實是肖恆的人。
不光他這個信使是假的，他手中那份「聖旨」也是假的——開玩笑！哪有大元皇帝擬詔說「奉天承運皇帝」的？
然而肖恆也不知道大元皇帝的聖旨應該怎麼寫，也就按照固有印象隨便寫了幾句。
至於讀聖旨上的內容為什麼會笑……那是因為他每讀一句都能想起來擬詔時，肖恆與張嵐的對話。
那時候他也是憋笑憋得很厲害——例如什麼「別用這個字，估計他們那邊沒人認識」，還有什麼「這麼寫太膻氣了，改改改」之類的話。
原本他已經笑夠了，然而看著台下這麼多人跪在自己面前，一臉神往的聽著自己念這這份戲謔多於正經的聖旨，那種荒誕的感覺讓他實在忍不住想笑。
費了好大定力終於念完了這份假聖旨後，毋青上前一步，雙手將聖旨遞給了林老太爺，而林家老太爺也鄭重其事的跪在地上，將那份假聖旨珍而重之的的收了起來。
經此一項活動之後總算是開席了，一道道硬菜端了上來，一壇壇美酒被拍開了封泥……整個林家莊都飄這酒肉的芳香。
林老太爺和他的兩位兒子開始挨桌敬酒，與來訪者暢談未來……然後林老太爺這才發現，並不是所有人都相信他們這番表演。
其實相對於林家這番表演，絕大多數大地主之所以肯來，還是因為他們的確不喜歡秦府的統治……而對於這番作為是否能得到蒙元的封賞並不是他們的主要目的。
無論是統治這片土地都好，只要不跟秦府相同那麼一切都好說。
時間慢慢流逝。
等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院內的氣氛正好時……幾個頗顯慌亂的家丁突然沖了進來。
「何事如何驚慌？」林田皺眉道。
「老爺，不好了……秦府，秦府的兵打過來了！現在已經把莊子給圍住了！」那領頭的家丁慌道。
「什麼！？不可能！！」林田聞言目眥欲裂，「秦府的兵丁不是都在山上嗎？跑來此地他們就不怕守不住？」
「這……小人不知。」
這家丁怎麼可能知道秦府的內部調動？然而出乎意料之外的情況讓林田出離了憤怒，一腳踢了過去……
「廢物！」
「都是廢物！」
……
數分鐘前。
一台支架坦克、兩輛裝甲車以及十幾輛普通煤氣車穿過光禿禿的田野，一直開到了林家莊外。
一隊隊士兵從煤氣車上下來，並且就地尋找掩體，將整個林家莊完全包圍了。
莊內的林氏族人哪見過這架勢？
尤其是那三台披著金屬板的鋼鐵怪獸……那已經完全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了！
比起莊內的混亂，莊外的秦府士兵卻顯得不緊不慢……畢竟這只是一次治安戰罷了，況且還有一台坦克和兩台裝甲車壓陣。
目前這些秦府士兵絕大多數都是老兵，而且其中相當一部分是從蜀山要塞群抽調回來的。
那麼蜀山要塞群那邊是不是就出現漏洞了呢？
答案當然不是。
且不說秦府一直在訓練新的士兵——儘管之前給秦府輸血了好幾千人，但益州那邊的軍營卻一直都保持著2000人的規模。
其中的士兵自然也早就換了一撥又一撥。
而目前，那些剛剛完成了訓練的新兵蛋子們，基本都被送到蜀山要塞去了。
蜀山要塞群目前的戰鬥時間雖然長，但烈度卻並不高……事實上到目前為止面對敵人的進攻，蜀山要塞群這邊最多的時候也只動用了四門前膛炮！
而整個蜀山要塞群，擁有大小火炮超過50門！
這其中大部分都是鐵匠鋪流浪到川蜀之後鑄造的，小部分則是之前秦府鐵匠鋪還在臨安城外的時候鑄造運輸過來的。
低烈度的戰爭雖然有助於鍛鍊新兵，但肖恆之所以當肖恆將眼前這麼多老兵交到張嵐手上，最主要的問題還是害怕出問題。
這畢竟是攻打一個村莊，四捨五入跟攻城也差不多了……而攻城嘛，就很有可能出現傷亡。
除了自身的傷亡之外，肖恆還考慮到了另一個問題——這個時代的士兵基本上談不上什麼軍紀，破城屠城什麼的簡直不要太常見。
但是秦府對於士兵的要求確是「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對老百姓要做到秋毫無犯……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多帶點裝備再帶點老兵，一方面可以增強戰力降低出現傷亡的可能性，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老兵更堅定，更不容易做出慘絕人寰的事來。
對於張嵐來說，他還是第一次領兵，不由覺著有點激動。
望著前方那個即將被他所征服的村子，張嵐拿起了一個話筒，這個話筒後面連著一個巨大的喇叭——這是秦府最新的心理戰武器。
「刺啦……嗞嗞……」
「咳咳，那個……」
「裡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現在立刻投降，雙手舉過頭頂慢慢的走出來……否則半炷香後我就開始炮擊了！」
張嵐說完，關掉了話筒。
「哦，對了……我還得給你們定義一下什麼叫炮擊。」
「預備……放！」
「轟！」
一間茅房被炸上了天，同樣飛上天的還有無數不可描述之物。
劇烈的爆炸聲讓林老太爺愣住了，然後一絲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直到此時，他才發現一個問題。
不，他早就知道，只是直到此時才正視這個問——
——造反，似乎是要殺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