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43 盟友
儘管這批鳥銃的威力遠不如秦府本身所使用的火器，但這畢竟是火藥武器。
目前蒙軍所使用的鳥銃，其威力雖然與普通弓箭差不多，但其易用性卻要遠超弓箭。
例如目前這樣極為寒冷的天氣里，弓箭的各方面性能就下降得十分厲害。
低溫會降低弓的強度，改變弓弦的韌性，使其更容易損壞，威力也更低。
而到了梅雨時節，弓箭更是需要精心的呵護與保養，下雨天是絕對不可能拿出來使用的。但鳥銃就不一樣，只要稍微進行一些改裝，即便正下著小雨對於鳥銃的使用也是毫無影響的。
再有就是培訓方面的難易程度，鳥銃也遠超弓箭。
培養一個可堪一用的弓箭手至少需要3年時間，而製造一把戰弓也至少需要2年時間。
但是培訓一名可以上戰場的火槍兵卻只需要3個星期，而以秦府的工業水平，製造一把轉輪步槍的總工時也不過是2個小時。
其實從這一點小小的細節之中就能體現出工業時代對於手工業的碾壓有多麼強烈。
完顏琴雖然還沒有完全意識到這一點，但這一批新槍的到貨卻也讓他笑得合不攏嘴。
「砰！」
完顏琴親自試了下那把鳥銃，然後對著孫延道：「好槍！」
「是您槍法好。」孫延的話倒也不全是恭維之詞，畢竟他也是摸過槍的，對於槍法的好壞自然也有自己的評判標準。
以完顏琴這幾槍所表現出來的水準，即便在秦府的軍隊裡也摸得到挑選狙擊手的門檻了。
「除了這批物資，我這裡還有一份東西要給你。」孫延從懷中掏出一份厚厚的資料。
完顏琴翻開看了看，眉頭微微皺起……不過很快的他的眉頭就舒展開來，看著孫延的目光也變得激動起來。
「為了搜集這份東西，我那位好安達付出了不少代價吧？」完顏琴問道。
這份東西是近期秦府搜集來的蒙軍情報，其中最主要的就是被蒙軍分割在各地的大金反抗軍……對於完顏琴來說，這就是一份指引他發展壯大的攻略！
「收集這部分的是情報部，具體細節我也不清楚。」孫延搖頭道。
其實他口中的情報部門八字還沒一撇呢，這些消息實際上是從張嵐他爹的渠道弄到的。
張嵐他爹作為復興社曾經的創始人，時至今日依然對復興社有一定的影響力。
尤其是當目前復興社的官員得知老爺子已經投身秦府之後，他們其中的一部分人就主動與老爺子建立了聯繫。
畢竟秦府的實力有目共睹，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秦府沒有立即反攻，但秦府對蒙軍的戰績可是有目共睹的！在這種情況也怪不得復興社的老人開始為自己找一條後路了……
兩頭下注這種事對於這些大家族來說簡直就是深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也許到了秦府反攻的那天，這些人就會像反金一樣直接反了蒙元也說不定！
當然到時情況如何，還要看秦府打的怎麼樣。
如果秦府大軍摧枯拉朽，那麼入主中原也就會成為「眾望所歸」。可一旦戰事有變，那一頂反賊的帽子扣在秦府頭上那簡直是一定的了。
所以打鐵還需自身硬，秦府的實力越強，收復故土的阻力就越弱。
目前這批覆興社的人當然不敢公然造反，但提供一些讓蒙軍難受的情報還是沒問題的。
而這批人脈其實是獨屬於張嵐的情報來源，而張嵐目前名義上仍是負責內部事物的，這對外情報其實並不歸他管……
但由於人脈的關係，這部分情報又不得不歸他管，所以外面不少人都在傳張嵐情報部部長的位置已經穩了。
但肖恆一天沒宣布成立情報部，那麼這件事就仍然處於待定狀態。
「情報部……還真是神通廣大。」完顏琴看著這份情報書嘖嘖讚嘆著，絲毫沒有想到這部分情報還是以前服務於大金的那些漢官透露的，其中有些人也許他還認識呢！
「……」
孫延當然知道其中的來龍去脈，所以看著完顏琴感嘆他以前的臣民送出來的情報，心中不由生出一絲荒唐的感覺。
交接完最重要的兩樣東西——武力與情報之後，金人舉行的歡迎儀式這才剛剛開始。
孫延作為肖恆的代表，被完顏琴去赴宴了，而作為搬運工的周旭庭也只能滿身大汗的回到自己的倉位里休息去了。
當然他一口一個「孫狗蛋」。
其實他對「孫狗蛋」和「周狗剩」這種能在秦府體系內做到這麼高位置的人多多少少是有那麼點嫉妒的。
畢竟以周旭庭以前的地位要遠高於周小龍和孫延，只可惜他站隊太晚，現在也只能做個教書先生甚至是搬運工。
問題是他周旭庭之父乃是前朝的戶部侍郎，然而周小龍他爹卻只是個修腳匠，這其中的落差大概也只有周旭庭自己清楚。
……
就在海運一號、二號抵達皮島，與秦府的盟友、大金的正統繼承人友好交流的時候，秦府的另一個「盟友」卻找上門來……準確的說是找到了熱蘭遮。
而且領頭的這位正是關鱗的熟人。
海閻王號，關鱗代表秦府出面接待了關家一行人……
關家作為壟斷了對日貿易的一方霸主，由他們出面接納了一小部分不願南下也不願意去蜀地的難民，與此同時還派出了大量船隊幫助秦府解決了其他難民的運輸問題。
目前這一批來自北方和揚州的難民，基本都已經開始了自己的新生活……但是他們的「運費」秦府卻尚未支付。
所以，關家此次前來可不光是探望盟友這麼簡單。
由於這單「生意」還是關鱗從中斡旋的結果，所以此時見到關家來要債了，關鱗頗有些無顏面對的羞愧感。
畢竟在這個年代，欠別人錢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歡迎歡迎，二叔您裡邊請。」關鱗頗有些氣短……倒不是因為他曾經出自關家，而是因為他他沒有肖恆那麼厚的臉皮。
其實對於關家會找上門來這件事關鱗早就有所預感，不過既然肖恆那邊沒有表示他這裡也不好催促什麼……畢竟他曾經出自關家，再為關家說話的話是不是會有心存舊主的嫌疑？
所以出於避嫌的考慮，他並沒有在這件事上提醒肖恆。
當然了，就算他提醒了，肖恆也不會急於處理關家的事情，畢竟秦府還有那麼多優先級更高的事情要處理。
而現在，秦府也已經擊退了外敵，總體來說外部態勢改善很大，多少也算是騰出手來了，而關家在這個時間點上訪問，估計就是在提醒肖恆——時間差不多了，你也沒什麼事了，那欠咱們的船是不是也該提上日程了？
「這船不錯。」
關二叔登船之後並沒有急著下去，而是站在甲板上觀察起了海閻王號的布局。
對於秦府的帆具關家早就有所耳聞，但對於這奇異的帆形到底好在哪他們其實也並不清楚。
但既然海閻王號能有如此驚人的速度與敏捷性，那麼大概也跟這特殊的帆形分不開的吧？
畢竟關家並不知道海閻王號是有主動動力的……事實上這個時代除了槳帆船外，還沒有出現過任何具有主動動力的大型艦船。
「是挺不錯的……」關鱗在旁邊訕訕答道。
關二叔看了他一眼，只是笑笑並未作聲。
「額……」關鱗撓撓頭，「……二叔，這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還是下去吧。」
「好。」關二叔回頭示意了一下隨行人員，自己則跟著關鱗去了船長室。
「二叔您怎麼來了？」關鱗給關二叔倒了一杯茶，順便套套口風。
「你說呢？答應我的船呢？」關二叔倒也不見外，開門見山的問道。
「額……」關鱗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實話實說，「還沒造呢……」
「……」
關二叔一臉幽怨的看著他，似乎想說「你是不是在拿我開玩笑」，只是這句話卻並未說出口。
以前兩人的關係比較近，關鱗也算是關二叔一手提拔起來的，只是現在已經各為其主，倒是不好表現得太過親近。
「不過這件事一直都在我們的議程上，我保證這艘船絕對……」
關鱗還沒說完就被關二叔打斷了。
「行了，你保證有什麼用？」關二叔擺了擺手，「我想知道……那位是什麼態度？」
「那位？」關鱗裝傻。
「就是那位肖公子。」關二叔把話挑明了。
「他……」關鱗忽然梗住了，因為他也還不知道肖恆的在這件事上的態度。
「他是什麼態度我也不清楚，不過我已經差人去問了。」關鱗想了許久都沒想到什麼合適的理由，所以最終依然選擇實話實說。
畢竟對方仍是盟友，並且秦府還送了不少難民給關家讓他們幫忙照顧……關鱗敢肯定，就算看在那些難民的面子上肖恆也不會賴帳的。
只是秦府的資源究竟投向哪裡，肖恆自有他自己的考量。
「什麼時候有能有回信？」關二叔問道。
「最多兩個時辰。」對於這一點關鱗可以給出明確的時間，畢竟最多兩個時辰之後就是固定的聯絡時間了。
不過秦府總部顯然沒讓他等太久。
兩人聊著天的時候，就有通信兵拿著一封電報送了過來。
關鱗看過電報的內容之後，忽然鬆了口氣。
原來，肖恆並沒有忘記這件事。
「看來是有好消息？」關二叔不動聲色的問道。
「是有好消息。」關鱗直接將那封電報遞給了關二叔。
關二叔接過來一看，就見最上面的字就是讓關鱗轉交給關家此次前來的負責人——也就是他。
肖恆在的開頭就很客氣的道了歉，然後才簡單提了一下秦府近期所遇到的困難。
隨後話鋒一轉，說到儘管秦府一直處於困難之中，但履行承諾的事情卻從不曾忘記，雖然建造新船要等干船塢，但紙面上的設計工作卻早就開始了。
信的最後給了關家兩個解決方式。
當關二叔看到那第一條解決方式的時候，心跳猛的重了幾分——如果他接受這一條的話，秦府會直接送給他一艘現役的海運級運輸艦！！
要知道海運級和海閻王級的卻別只在火炮的配置，其他方面從強度到船形其實是完全相同的！
如果關家能弄到一艘海運級的運輸艦，再給它進行一定的改裝……那麼關家自己就能擁有一艘類似海閻王號這樣的強力戰艦了！
如此巨大的誘惑，讓關二叔差點就滿口答應了。
然而……想到家裡那邊的情況，關二叔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放棄了這個極為誘人的想法，而向下看去。
第二個解決方案是由熱蘭遮造船廠給關家建造一艘全新的探險艦，其功能優化完全向著速度與自持力傾斜，而武器方面則只能配備少量的24磅前膛炮。
目前這第二艘穿當然還在圖紙上，畢竟熱蘭遮造船廠的第一個干船塢還在建造途中，想要建造新船怎麼也得等干船塢建造完成才行。
不過如果關家選擇第二個解決方案，那麼在圖紙設計途中他們就可以參與進去。而這樣的好處是從一開始關家就能及時反饋自己的需求，最終得到一艘不一定是最好，但一定是最適合他們關家的艦艇。
並且若是能從秦府的船隻設計中學到個一招半式，那可就真是受用無窮了。
面對兩種選擇，關二叔並沒有做太多的猶豫，而是直接選擇了第二種。
而這個選擇，讓關鱗都有些驚訝。
「你是不是覺得這個決定不像我？」關二叔問道。
「嗯……」關鱗點點頭。
「那是因為……本家出了點問題。」關二叔長嘆一聲，這才將關家的事講了一遍。
蒙元的入侵讓關家暫時失去了貨源和銷售地，不過蒙軍的強大也被他們看在了眼裡。
沒有大陸的支持，無論再怎麼強大的家族也都會百年城無根之萍。
所以在目睹了蒙軍的強大之後，關家內部就出現了投靠蒙元的論調……
如果只是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和輿論那還罷了，可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有人找到了關家，並且提出了優渥的條件——蒙元準備征服日本，而若關家從中配合的話，關家就可以得到一小片土地自立為王。
任誰都知道這樣的承諾不靠譜，但人的僥倖心理還是讓這種輿論在關家內部占了上風。
關鱗聽完之後沉默許久，就在關二叔以為他不準備說話了的時候他卻忽然開口：
「去關家的人，是不是蒲家的人？」
「是。」關二叔點頭。
「呵呵……蒲家！」
目前蒙軍所使用的鳥銃，其威力雖然與普通弓箭差不多，但其易用性卻要遠超弓箭。
例如目前這樣極為寒冷的天氣里，弓箭的各方面性能就下降得十分厲害。
低溫會降低弓的強度，改變弓弦的韌性，使其更容易損壞，威力也更低。
而到了梅雨時節，弓箭更是需要精心的呵護與保養，下雨天是絕對不可能拿出來使用的。但鳥銃就不一樣，只要稍微進行一些改裝，即便正下著小雨對於鳥銃的使用也是毫無影響的。
再有就是培訓方面的難易程度，鳥銃也遠超弓箭。
培養一個可堪一用的弓箭手至少需要3年時間，而製造一把戰弓也至少需要2年時間。
但是培訓一名可以上戰場的火槍兵卻只需要3個星期，而以秦府的工業水平，製造一把轉輪步槍的總工時也不過是2個小時。
其實從這一點小小的細節之中就能體現出工業時代對於手工業的碾壓有多麼強烈。
完顏琴雖然還沒有完全意識到這一點，但這一批新槍的到貨卻也讓他笑得合不攏嘴。
「砰！」
完顏琴親自試了下那把鳥銃，然後對著孫延道：「好槍！」
「是您槍法好。」孫延的話倒也不全是恭維之詞，畢竟他也是摸過槍的，對於槍法的好壞自然也有自己的評判標準。
以完顏琴這幾槍所表現出來的水準，即便在秦府的軍隊裡也摸得到挑選狙擊手的門檻了。
「除了這批物資，我這裡還有一份東西要給你。」孫延從懷中掏出一份厚厚的資料。
完顏琴翻開看了看，眉頭微微皺起……不過很快的他的眉頭就舒展開來，看著孫延的目光也變得激動起來。
「為了搜集這份東西，我那位好安達付出了不少代價吧？」完顏琴問道。
這份東西是近期秦府搜集來的蒙軍情報，其中最主要的就是被蒙軍分割在各地的大金反抗軍……對於完顏琴來說，這就是一份指引他發展壯大的攻略！
「收集這部分的是情報部，具體細節我也不清楚。」孫延搖頭道。
其實他口中的情報部門八字還沒一撇呢，這些消息實際上是從張嵐他爹的渠道弄到的。
張嵐他爹作為復興社曾經的創始人，時至今日依然對復興社有一定的影響力。
尤其是當目前復興社的官員得知老爺子已經投身秦府之後，他們其中的一部分人就主動與老爺子建立了聯繫。
畢竟秦府的實力有目共睹，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秦府沒有立即反攻，但秦府對蒙軍的戰績可是有目共睹的！在這種情況也怪不得復興社的老人開始為自己找一條後路了……
兩頭下注這種事對於這些大家族來說簡直就是深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也許到了秦府反攻的那天，這些人就會像反金一樣直接反了蒙元也說不定！
當然到時情況如何，還要看秦府打的怎麼樣。
如果秦府大軍摧枯拉朽，那麼入主中原也就會成為「眾望所歸」。可一旦戰事有變，那一頂反賊的帽子扣在秦府頭上那簡直是一定的了。
所以打鐵還需自身硬，秦府的實力越強，收復故土的阻力就越弱。
目前這批覆興社的人當然不敢公然造反，但提供一些讓蒙軍難受的情報還是沒問題的。
而這批人脈其實是獨屬於張嵐的情報來源，而張嵐目前名義上仍是負責內部事物的，這對外情報其實並不歸他管……
但由於人脈的關係，這部分情報又不得不歸他管，所以外面不少人都在傳張嵐情報部部長的位置已經穩了。
但肖恆一天沒宣布成立情報部，那麼這件事就仍然處於待定狀態。
「情報部……還真是神通廣大。」完顏琴看著這份情報書嘖嘖讚嘆著，絲毫沒有想到這部分情報還是以前服務於大金的那些漢官透露的，其中有些人也許他還認識呢！
「……」
孫延當然知道其中的來龍去脈，所以看著完顏琴感嘆他以前的臣民送出來的情報，心中不由生出一絲荒唐的感覺。
交接完最重要的兩樣東西——武力與情報之後，金人舉行的歡迎儀式這才剛剛開始。
孫延作為肖恆的代表，被完顏琴去赴宴了，而作為搬運工的周旭庭也只能滿身大汗的回到自己的倉位里休息去了。
當然他一口一個「孫狗蛋」。
其實他對「孫狗蛋」和「周狗剩」這種能在秦府體系內做到這麼高位置的人多多少少是有那麼點嫉妒的。
畢竟以周旭庭以前的地位要遠高於周小龍和孫延，只可惜他站隊太晚，現在也只能做個教書先生甚至是搬運工。
問題是他周旭庭之父乃是前朝的戶部侍郎，然而周小龍他爹卻只是個修腳匠，這其中的落差大概也只有周旭庭自己清楚。
……
就在海運一號、二號抵達皮島，與秦府的盟友、大金的正統繼承人友好交流的時候，秦府的另一個「盟友」卻找上門來……準確的說是找到了熱蘭遮。
而且領頭的這位正是關鱗的熟人。
海閻王號，關鱗代表秦府出面接待了關家一行人……
關家作為壟斷了對日貿易的一方霸主，由他們出面接納了一小部分不願南下也不願意去蜀地的難民，與此同時還派出了大量船隊幫助秦府解決了其他難民的運輸問題。
目前這一批來自北方和揚州的難民，基本都已經開始了自己的新生活……但是他們的「運費」秦府卻尚未支付。
所以，關家此次前來可不光是探望盟友這麼簡單。
由於這單「生意」還是關鱗從中斡旋的結果，所以此時見到關家來要債了，關鱗頗有些無顏面對的羞愧感。
畢竟在這個年代，欠別人錢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歡迎歡迎，二叔您裡邊請。」關鱗頗有些氣短……倒不是因為他曾經出自關家，而是因為他他沒有肖恆那麼厚的臉皮。
其實對於關家會找上門來這件事關鱗早就有所預感，不過既然肖恆那邊沒有表示他這裡也不好催促什麼……畢竟他曾經出自關家，再為關家說話的話是不是會有心存舊主的嫌疑？
所以出於避嫌的考慮，他並沒有在這件事上提醒肖恆。
當然了，就算他提醒了，肖恆也不會急於處理關家的事情，畢竟秦府還有那麼多優先級更高的事情要處理。
而現在，秦府也已經擊退了外敵，總體來說外部態勢改善很大，多少也算是騰出手來了，而關家在這個時間點上訪問，估計就是在提醒肖恆——時間差不多了，你也沒什麼事了，那欠咱們的船是不是也該提上日程了？
「這船不錯。」
關二叔登船之後並沒有急著下去，而是站在甲板上觀察起了海閻王號的布局。
對於秦府的帆具關家早就有所耳聞，但對於這奇異的帆形到底好在哪他們其實也並不清楚。
但既然海閻王號能有如此驚人的速度與敏捷性，那麼大概也跟這特殊的帆形分不開的吧？
畢竟關家並不知道海閻王號是有主動動力的……事實上這個時代除了槳帆船外，還沒有出現過任何具有主動動力的大型艦船。
「是挺不錯的……」關鱗在旁邊訕訕答道。
關二叔看了他一眼，只是笑笑並未作聲。
「額……」關鱗撓撓頭，「……二叔，這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還是下去吧。」
「好。」關二叔回頭示意了一下隨行人員，自己則跟著關鱗去了船長室。
「二叔您怎麼來了？」關鱗給關二叔倒了一杯茶，順便套套口風。
「你說呢？答應我的船呢？」關二叔倒也不見外，開門見山的問道。
「額……」關鱗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實話實說，「還沒造呢……」
「……」
關二叔一臉幽怨的看著他，似乎想說「你是不是在拿我開玩笑」，只是這句話卻並未說出口。
以前兩人的關係比較近，關鱗也算是關二叔一手提拔起來的，只是現在已經各為其主，倒是不好表現得太過親近。
「不過這件事一直都在我們的議程上，我保證這艘船絕對……」
關鱗還沒說完就被關二叔打斷了。
「行了，你保證有什麼用？」關二叔擺了擺手，「我想知道……那位是什麼態度？」
「那位？」關鱗裝傻。
「就是那位肖公子。」關二叔把話挑明了。
「他……」關鱗忽然梗住了，因為他也還不知道肖恆的在這件事上的態度。
「他是什麼態度我也不清楚，不過我已經差人去問了。」關鱗想了許久都沒想到什麼合適的理由，所以最終依然選擇實話實說。
畢竟對方仍是盟友，並且秦府還送了不少難民給關家讓他們幫忙照顧……關鱗敢肯定，就算看在那些難民的面子上肖恆也不會賴帳的。
只是秦府的資源究竟投向哪裡，肖恆自有他自己的考量。
「什麼時候有能有回信？」關二叔問道。
「最多兩個時辰。」對於這一點關鱗可以給出明確的時間，畢竟最多兩個時辰之後就是固定的聯絡時間了。
不過秦府總部顯然沒讓他等太久。
兩人聊著天的時候，就有通信兵拿著一封電報送了過來。
關鱗看過電報的內容之後，忽然鬆了口氣。
原來，肖恆並沒有忘記這件事。
「看來是有好消息？」關二叔不動聲色的問道。
「是有好消息。」關鱗直接將那封電報遞給了關二叔。
關二叔接過來一看，就見最上面的字就是讓關鱗轉交給關家此次前來的負責人——也就是他。
肖恆在的開頭就很客氣的道了歉，然後才簡單提了一下秦府近期所遇到的困難。
隨後話鋒一轉，說到儘管秦府一直處於困難之中，但履行承諾的事情卻從不曾忘記，雖然建造新船要等干船塢，但紙面上的設計工作卻早就開始了。
信的最後給了關家兩個解決方式。
當關二叔看到那第一條解決方式的時候，心跳猛的重了幾分——如果他接受這一條的話，秦府會直接送給他一艘現役的海運級運輸艦！！
要知道海運級和海閻王級的卻別只在火炮的配置，其他方面從強度到船形其實是完全相同的！
如果關家能弄到一艘海運級的運輸艦，再給它進行一定的改裝……那麼關家自己就能擁有一艘類似海閻王號這樣的強力戰艦了！
如此巨大的誘惑，讓關二叔差點就滿口答應了。
然而……想到家裡那邊的情況，關二叔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放棄了這個極為誘人的想法，而向下看去。
第二個解決方案是由熱蘭遮造船廠給關家建造一艘全新的探險艦，其功能優化完全向著速度與自持力傾斜，而武器方面則只能配備少量的24磅前膛炮。
目前這第二艘穿當然還在圖紙上，畢竟熱蘭遮造船廠的第一個干船塢還在建造途中，想要建造新船怎麼也得等干船塢建造完成才行。
不過如果關家選擇第二個解決方案，那麼在圖紙設計途中他們就可以參與進去。而這樣的好處是從一開始關家就能及時反饋自己的需求，最終得到一艘不一定是最好，但一定是最適合他們關家的艦艇。
並且若是能從秦府的船隻設計中學到個一招半式，那可就真是受用無窮了。
面對兩種選擇，關二叔並沒有做太多的猶豫，而是直接選擇了第二種。
而這個選擇，讓關鱗都有些驚訝。
「你是不是覺得這個決定不像我？」關二叔問道。
「嗯……」關鱗點點頭。
「那是因為……本家出了點問題。」關二叔長嘆一聲，這才將關家的事講了一遍。
蒙元的入侵讓關家暫時失去了貨源和銷售地，不過蒙軍的強大也被他們看在了眼裡。
沒有大陸的支持，無論再怎麼強大的家族也都會百年城無根之萍。
所以在目睹了蒙軍的強大之後，關家內部就出現了投靠蒙元的論調……
如果只是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和輿論那還罷了，可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有人找到了關家，並且提出了優渥的條件——蒙元準備征服日本，而若關家從中配合的話，關家就可以得到一小片土地自立為王。
任誰都知道這樣的承諾不靠譜，但人的僥倖心理還是讓這種輿論在關家內部占了上風。
關鱗聽完之後沉默許久，就在關二叔以為他不準備說話了的時候他卻忽然開口：
「去關家的人，是不是蒲家的人？」
「是。」關二叔點頭。
「呵呵……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