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132 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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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金人的號角聲響起,數十個被澆透了火油的柴堆猛然燒了起來!將大片的空地照了個透亮。

  然後,金人大營木柵欄猛然打開,一隊早就整裝待發的輕騎兵舉著火把沖了出來,向著肖恆他們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其實對於古人來說,一般會儘量避免在夜間戰鬥,而就算是逼不得已必須夜戰也是需要打火把的……這並不是蠢,而是因為沒辦法。

  首先古代平民大多患有夜盲症,不打火把就看不清東西。另外古代也沒有現代那麼健全的部隊編制和各種信息傳遞的能力,不打火把怕不是走不出幾里地隊伍就要走散了。

  這也是為什麼電影電視之中一遇夜戰比打火把的原因,因為正史上就是這麼記載的。

  不過對於肖恆的團練士兵來說,首先夜盲症就不存在。

  肖恆手中的銀子很寬裕,對於士兵們的伙食自然也是絕不虧待……否則這麼高的訓練強度下,搞不好許多人就會被累死在操場上。

  另外肖恆他們人員配置很少,也是不需要大規模的火把,只在車尾插上兩根線香給後車提醒個方向就好。而大的方向則由肖恆控制,手機中的陀螺儀和指南針能幫助肖恆在黑夜之中找到方向。

  再說了,平江府的城牆那麼大,城牆上可都是燈火通明的,實在迷失了方向直接順著城牆走就好了。

  一方必須打火把而另一方不必打火把,這就出現了一個巨大的信息差。

  車輪轆轆,四輛馬車飛快的行與黑暗之中。

  「……差不多有100多個騎兵。」肖恆望著身後追上來的火把,歪歪頭輕聲說。

  「不錯,應該是一個謀克。」陳將軍也點頭同意。

  由於金人不知道肖恆將從哪個方向進行騷擾,甚至不知道肖恆會不會過來騷擾,所以也只是在各個方向都布置了幾個騎兵隊,其中肖恆他們身後追上來的這個一整個謀克的騎兵,就是距離他們最近的一批。

  「一百人啊……」

  肖恆想了想,忽然回頭喊道:「停車!列隊!」

  「吱嘎……」

  四輛馬車緩緩停住,馬車上的士兵飛快的跳了下來,按照操典上的規範排成兩排。

  「普通彈,四發急射後自由射擊!」

  「嘩……」

  士兵們紛紛舉起獵槍、食指輕輕的搭在扳機外側的保護圈上。

  「預備……放!!」

  「砰砰砰砰——」

  隨著肖恆一聲令下,炒豆般的密集槍聲不斷響起,而遠方衝過來的那些火把也就一一摔落、熄滅……

  肖恆放下獵槍,從後車上取下一個擲彈器,瞄準金人騎兵的方向……

  「噗……」

  隨著一聲沉默的爆炸聲,一顆黑黝黝的大香瓜飛向了騎兵們衝過來的方向……

  「轟——」

  隨著爆炸聲響起,所有的火把都熄滅了。

  「收隊!上車!」

  肖恆將擲彈器隨手往車上一扔,其他士兵也飛快的收好槍枝重新上了馬車……只留下一地的死馬傷兵。

  等肖恆他們回到平江府的時候,金人已經清理完了之前的戰場重新退回到柵欄之後。

  只是這一次,金人再沒有了伏擊的意思,而是將所有火堆全部一次性點燃,將一片巨大的區域都照得亮如白晝……

  「……好了,金人已經學聰明了。」肖恆嘆了口氣,他原本還以為這種騷擾能持續好久呢……

  「不過也好,我們倒是可以睡個好覺了。」肖恆拍了拍陳將軍的肩膀,打著哈欠帶著他的那些團練士兵離開了。

  而陳將軍則依然站在城牆上,扶著城牆望著遠方那亮如白晝的一大片空地……

  「……沒想到區區幾十人就能將金人逼迫到這種程度……」陳將軍的臉上百味雜陳。

  應天府被破,陳將軍帶著屬下輾轉騰挪用盡了千般力氣、付出了無數的犧牲這才換來了百姓的平安,這才有了平江府死守的資本。

  曾幾何時陳將軍甚至認為只要秦大人一倒,他的部下再被拆散,那麼整個大宋的土地上就再沒有人能抵擋金人那犀利而又致命的進攻了。

  然而那麼強大的不可戰勝的金人,卻被肖恆用區區幾十人就打得炸了一次營,而現在甚至被逼迫到整個營地外部都堆滿了澆透了火油的木柴……

  ……隔著這麼老遠的距離陳將軍都感受到了金人的無奈與畏懼。

  是的,就是畏懼。

  若是他們心無畏懼,也不會將所有為伏擊而準備的火堆全部點燃了!

  就算陳將軍把自己代入到金人的位置上去也是沒有任何的辦法,而且只要稍微想想都感到絕望——敵人的襲擊來無影去無蹤,威力還大得令人髮指。而且最重要的是派出去的部隊少了打不過,多了……

  ……多多少呢?

  整個營地之中一共就那麼些騎兵,而且還要分散到營地各處去……若是將值守的騎兵集中到大營中央,那時間是絕對不夠的,肖恆他們發覺不對很快就會消失在黑暗中。

  而若是將整個營地所有位置都擺滿了騎兵……那明天還打不打了?每個夜晚都要牽扯一半以上的騎兵的去戒備可能的敵人……這也不是辦法啊!

  而且要知道所有的主動權都握在肖恆手中,他可以去騷擾但也可以不去!

  當別人在被窩裡睡大覺的時候金人依然要提高警惕防備可能的攻擊!

  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們的士氣就會崩潰的。

  至少陳將軍不覺得自己在那種情況下還能堅持下去。

  站在城牆上,聞著遠方飄來的煙火氣息,陳將軍終究還是長嘆一聲離開了城牆。

  這時候他只覺得,這輩子就沒見過金人這麼慘過。

  然而當第二天天亮之後,更令人驚奇的事情發生了……

  「大人,金人……沒生火造飯。」一個士兵報告道。

  「哦……」陳將軍點了點頭,揮手打發那士兵離開。

  那士兵本能的覺得陳將軍的神色有些恍惚,本來還想再提醒一句的,不過終究還是猶猶豫豫的轉身要走了……

  「……不對,等等!」

  忽然,陳將軍叫道:「你剛剛說什麼!?」

  「回稟大人,今晨發現金人沒有生火造飯!」士兵終於鬆了口氣,回頭又將自己的發現重複了一邊。

  「……不會吧……不可能的……」

  陳將軍心中隱隱的想到了一個可能,不過他的理智告訴他這是不可能的……

  「走!帶我去看看!」陳將軍隨便批了件衣服就跟著那士兵急匆匆的衝上了城牆,然後眯著眼睛望向了遠方的金人大營。

  「沒有炊煙……」

  陳將軍喃喃自語著。

  俗話說民以食為天,軍隊也是如此。每天天還沒亮伙夫就要開始生火做飯,否則根本供不上整個軍隊那麼多張嘴。

  「不行……我去找秦大人!」

  「不用了,我已經來了。」

  秦大人的聲音在陳將軍身後響起。

  「大人……您看這?」

  「……」秦大人望著遠方並沒有直接說什麼,而是看向了他的身後……肖恆和公主殿下也急匆匆的趕來!看來是都得到消息了。

  肖恆匆匆的爬上城牆之後,立即趴到城牆邊打開了手機的投影。

  隨著倍數一點點的放大,肖恆終於發現了對面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整個金人大營空無一人!

  帳篷也至少少了一半!其餘都都是利用破布或是其他東西搭起來的布景!而且絕的是……還有不少穿著兵丁衣服的稻草人被插在帳篷周圍!若不是肖恆能將看到的圖像放大,搞不好還真要被那些稻草人給騙了去!

  「金人……跑了。」公主殿下放下望遠鏡也是頗為驚奇的說道。

  「什麼!?」

  秦大人和陳將軍都是大吃一驚。

  他們兩個雖然隱隱約約的覺得有這種可能,然而當事實被證明的時候他們依然有種仿若夢中的錯覺。

  「金人……就這麼跑了?」秦大人不可置信的問道。

  「二叔你自己看。」公主殿下將望遠鏡遞給他,氣的那人立即迫不及待的向遠方的金人大營望了過去。

  「這……」

  顯然,當他也看到了那些穿著兵丁衣服的稻草人時心中倒是有些釋然了。

  「……金人果然跑了。」

  「也不一定,也許是個陷阱。」肖恆緩緩的說。

  「那,你的意思是?」秦大人愣了愣。

  「若果你能組織軍隊出去一趟的話大概就能試出來對方是不是在裝了。」肖恆看著秦大人說道。

  「這……不可能的。」秦大人搖頭苦笑,「那些牆頭草都等著看好戲呢,現在我是使喚不動他們的。」

  「……」肖恆嘆了口氣,「那就只有另一個辦法了。」

  「什麼辦法?」公主殿下問道。

  「繞過金營去後面看看就知道了。」肖恆說道。

  「……我也去。」公主殿下連忙說。

  「好。」肖恆點頭。

  隨後兩人居然就沒管秦大人他們,自顧自的跑下了城牆……

  「……大人?」陳將軍似乎也想跟上去。

  「去吧。」秦大人嘆了口氣,「去看看也好。」

  「是!」

  說罷陳將軍也急匆匆的追了過去,一時間整個城牆之上就只剩下了秦薦一人。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老啦,老啦……」

  「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年輕人啊……」

  秦大人搖頭感嘆著,心中充滿了那種死在沙灘上的前浪心態……不過轉念一想,秦大人的心態又變成了老丈人心態:

  「這小子……倒也是個良配,就是……」

  秦大人忽然想起了什麼,望著遠方那飛奔而去的兩騎頓時有些著急:「嘶……不行!我得跟幼萱好好說說,這相公可不能根別人分享……」

  風,吹散了秦大人的嘮叨,卻難以吹散一個父親心中的糾結。

  ……

  「噠噠……噠噠……」

  「等,等等我!」

  「等等我啊!」

  肖恆和公主殿下正並騎前行,忽然聽到很遠的後方有個聲音隱隱約約的傳了過來……回頭一看,就見陳將軍策馬狂奔著追了上來。

  肖恆和公主殿下對視了一眼,同時微微拉住了韁繩,讓胯下戰馬漸漸的停了下來。

  在他們身後,陳將軍好不容易追了上來,他胯下的戰馬都開始微微有些見汗了。

  「吁……可算追上了。」

  陳將軍來到兩人身邊這才鬆了口氣。

  「秦大人讓你來的?」肖恆好笑的問道。

  「不,是我自己要來的……我要親眼看看那些金人!」陳將軍的眼中似乎閃爍著什麼東西,只可惜肖恆沒有過相同的經歷,也就很難理解他現在的心情。

  「那好吧……架!」

  肖恆一抖韁繩,率先跑了出去,而公主殿下也緊隨其後。

  沒跑出多遠就聽陳將軍又喊道:「兩位!兩位慢些,等等我……」

  肖恆回頭一看,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陳將軍又被落下一大截了,這就收緊了韁繩讓戰馬慢了下來,等了等陳將軍。

  「呼……兩位這馬……比我這匹可是快太多了。」陳將軍自己胯下那匹馬已經有些喘粗氣了,而肖恆和公主殿下的戰馬卻依然顯得頗為輕鬆。

  「……那我們慢些叫好,也別太消耗馬力了。」肖恆主動道。

  「多謝公子……不成想我倒成了拖油瓶。」陳將軍笑道。

  拖油瓶……

  肖恆笑著搖了搖頭,三人繼續上路不提。

  金人是真的撤退了嗎?

  是的。

  而且撤得非常徹底,畢竟整個白天他們已經收拾好了各種行李,所以從大半夜就開始陸續撤離了。

  不過大軍行動畢竟會很緩慢,等肖恆他們碰到金人散出去的探馬時距離平江府也沒多遠。

  「小心!那是探馬!」

  此時陳將軍的作用就顯露出來了,他率先發現了金人的探馬,並且帶著肖恆他們鑽了樹林,這才沒有被遠方的那些探馬發現。

  「……有沒有辦法繞過去?」肖恆虛心的問道,畢竟這裡只有陳將軍是專家。

  「難……金人的探馬有時候會撒出去十幾二十里。」陳將軍搖了搖頭。

  「那……附近有沒有什麼高點?」肖恆的話倒是提醒了陳將軍。

  「有……跟我來。」

  陳將軍帶著肖恆他們趕到旁邊不遠的一處小山,這個小山的地勢不算太高,但也足夠了。

  等肖恆他們來到高處之後,金人前進的隊伍頓收眼底。

  「看來……他們的確是跑了。」肖恆看著那些來去如風的探馬不由得嘆了口氣,「……原本還想來個敵退我追的……可惜了,防得這麼嚴密。」

  「……」陳將軍聞言不由得回頭看了肖恆一眼神色複雜——

  ——這整個大宋王朝談之色變的金人,在肖恆的口中卻仿若五歲小兒一般可以隨意欺侮!而最重要的問題是……他居然還真有這個資格!

  「怎麼?」肖恆奇怪的問道。

  「沒事。」陳將軍低下了頭。

  「走吧,我們回去。」肖恆伸了個懶腰,「跟秦大人碰個頭我們就得趕回臨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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