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124 顏術拜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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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過裝修經歷的人都知道,裝修這件事非常牽扯精力,且不說裝修團隊是否能保質保量不偷工減料的問題,即便是個值得信任的裝修團隊,許多地方也不得不親自參與,否則等裝修完成之後那可就改都不好改了。

  肖恆原本生活的挺愜意的,白天願意教書就去教教書,有什麼拍腦門的主意了也有閒工夫去做……

  ……現在他的全部精力都被牽扯到小樓額外加裝的浴室與廁所上了。畢竟這個時空除了他之外,再沒人知道各方面的注意事項了——那些工人就連便池要怎麼裝都不知道!

  肖恆大清早的起來首先畫了幾個瓷件的草圖,便池什麼的那邊已經知道大概形狀了,不過一個衛生間裡自然不可能只有便池,還要有洗手池、浴缸以及防止反味的陶瓷連通器等等。

  此時外面的工人們正在挖下水道,肖恆這邊的下水道分為兩種:一種是連接著便池的,最後要通到後院的化糞池裡。而另一種是衛浴的水,這東西比較乾淨,可以直接排放到河裡。

  這個下水道肖恆並不準備大興土木的將下水道弄得像太誇張,畢竟現在這邊聚居區人口密度比較低,定點廁所已經足夠解決問題,沒有必要搞如此複雜的系統。

  趁著工人們正在挖溝的這段時間,肖恆帶著圖樣又去了一趟磚廠。

  那負責燒制瓷器的小張很痛快的就接過了圖紙,甚至包括一人多高的浴缸他也滿口答應了——畢竟這東西是搪瓷的,比起燒制大型瓷器要容易些。

  除了衛浴套件之外,新的淋浴系統還需要可加熱的水箱、溫度計以及抽水設備。

  將水先抽到二樓,再加熱二樓的水箱很麻煩,最主要的問題是燃料的運送——想要燒熱水還得搬木柴到二樓,澡沒洗上呢人先累一身汗。

  所以肖恆的計劃還是在樓下的水箱燒水,然後使用的時候再將水提到淋浴用的小箱中。這樣一樓和二樓就都需要一台水泵。

  好在水泵這東西在煤氣汽車冷卻系統上已經使用過了,雖然沒有做動密封的手段,一抽水就會在軸處往外冒水……但它的效率已經比水車式的提水裝置強太多了。

  如今秦府之中都通了電,使用電動機已經不需要電池了,這就省去了許多功夫。

  至於淋浴用的小水箱,肖恆在上面倒是下了不少功夫裝上了溫度計以及水位計。

  溫度計還好說,這水位計其實就跟鍋爐上的水位計相同,就是個聯通這水箱上下水位的玻璃管而已。當水箱內的水位上升,玻璃管里的水位也會上升,相反則會跟著下降,通過觀察玻璃管裡面的液面情況就能判斷水箱裡面有多少水了。

  經過這樣簡單的改造之後,原本的普通水箱就具備了一定的熱水器的功能了。

  除了熱水水箱至外也還要額外設置個冷水水箱,畢竟炭火燒水最後肯定都要燒開,而將熱水抽到熱水器里的過程中雖然會有些熱量損耗,但它的溫度依然會很燙,必須要有涼水來中和水溫才行。

  除了這些大件之外,浴室的地面還要做防水……這產生漏水一方面是不衛生,另一方面漏水時間長了也有可能有一些安全隱患。

  防水的材料其實很簡單,就是在水泥地面鋪一層油氈紙之後再往上抹水泥貼瓷磚就好了,需要注意的有兩點,首先是油氈紙不能只帖地面,還要往牆上貼至少50厘米左右,令瓦一點是這地漏必須是整個浴室之中最低的位置。

  以上這些都只是大件,其他的管線鋪設、電線鋪設等等幾乎所有的細節都要肖恆親自插手才行……所以自從開了這個坑之後肖恆每天一睜眼就在忙,忙完了天也黑了,倒在床上就睡……倒是沒什麼時間刷手機了。

  一連好幾天都在現場高強度的說話,讓肖恆的嗓子都有些沙啞了……兩位小姐和小蝶都覺得有些心疼了,每天也不去做別的了,就圍著肖恆給他端茶倒水的。

  這也讓肖恆發現了一些之前他從未發現過的事情——公主殿下居然有一手極好的推拿技術,而秦幼萱在泡茶方面的造詣也不是一般的高,而在吃飯的時候小蝶讓肖恆真正的體會了一把什麼叫飯來張口……

  ……這封建社會的老財主們實在是太會享受了吧!?想吃什麼不用自己動手,只要眼神稍微有些意動,一直都在察言觀色的下人就會立即將老爺想吃的東西送到嘴邊,就差幫他嚼了!

  肖恆從不知道小蝶察言觀色的本事居然這麼強,有的時候他都不太確定自己想吃什麼的時候,自己最想吃的東西就已經放在嘴邊了……

  太腐敗了!

  這封建社會老財主的生活實在是太腐敗了!

  每天就在這樣的腐敗生活中,樓上樓下的衛生間和浴室也在一點點的成型中……

  這一天,肖恆正在跟整個秦府最熟練的瓦匠探討地上的瓷磚應該怎麼貼的時候,忽然聽聞小蝶來報門外有人拜訪。

  「是誰?」肖恆奇怪的問道。

  最近一段時間已經很久沒有人來拜訪他了,不熟悉的礙於秦府的門面,也只能去拜見秦幼萱她哥——外人也不好直接來拜訪秦幼萱。

  而與肖恆比較熟悉的門衛都認識,要麼類似韓子青那樣臉皮厚不見外的,自己就會找地方玩去根本用不著肖恆招待,而其他人也會被請進來到廂房稍等。

  所以這次來拜訪的人一定是與他不是很熟的人……但肖恆沒想到的是,來者不僅與他不熟,甚至他連聽都沒聽過這個名字。

  「來人說他叫顏術,說是宗正寺的少卿……公子你認識這個人嗎?」小蝶也很奇怪。

  「宗正寺少卿?」肖恆眉頭微微一皺,「這宗正寺……應該是管皇室宗親外戚的吧?怎麼跑來找我了?」

  「那現在怎麼辦?」小蝶問道。

  「先……請他去廂房吧。」肖恆嘆了口氣——這人來都來了,即便看在官家的面子上也不能給他打發走,肖恆稍作洗漱又換了身衣服,這才來到了廂房。

  一進門肖恆就見到一位打扮很是樸素的書生正背著手觀看廂房內的書架。

  「顏大人。」肖恆咳嗽了一聲。

  「這位想必就是肖恆肖公子了?」那顏術緩緩轉過身來,看著肖恆頗為矜持的問道。

  「正是,見過顏大人。」肖恆拱了拱手,似揖非揖,看得那顏少卿眉頭微皺。

  「不知顏大人專程來訪有何要事?」

  「並無要事。」顏術搖搖頭,「只是昨日剛到臨安,卻不曾想見識了電燈這一神物……又聽聞肖公子的理論,特來拜訪討教。」

  顏少卿說著,從衣袖裡掏出一本小冊子,冊子上正是出自肖恆之手的素描燈泡。

  「哦?」肖恆低頭看了一眼那小冊子,忽然笑道,「顏大人也對這奇技淫巧之物感興趣?」

  「奇技淫巧……你不是稱之為『科學』嗎?」顏術兩眼盯著肖恆,觀察著他的反應。

  「嗯,閒著沒事叫著玩的……」肖恆依然還是帶著淡淡的拒絕。

  眼前這位顏術也不知道是什麼底細,雖然對方提出了對「科學」的興趣,但肖恆這邊也不是垃圾場,什麼人都貿貿然就收的。

  對於如何拒絕這些人肖恆早就想好了,眼下這表明拒絕的態度就是第一步,如果對方依然追問後面還有許多套餐等著呢!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顏術見到肖恆抗拒的態度之後,也沒多做糾結,「只可惜學不到這降服雷電的奇術……倒是人生一大憾事。」

  「……」肖恆再次拱手作揖,卻並不接話。一直給這傢伙送出了門這才趕緊招人來去打聽這位顏術究竟是什麼背景。

  這一查可不得了,這顏術少年中舉什麼的暫且不提,背景深厚也可以按下不說,單就說這人乃是天子近臣這一個屬性就足夠肖恆喝一壺的了。

  皇帝的目光終於注視過來了嗎?

  其實肖恆對於這一天的到來早就做好了準備……事實上肖恆一直都有與官家決裂之後或是造反、或是西遁的計劃。

  當然如果能不與當朝天子決裂那還是最好的,畢竟肖恆這裡可是布局了好久,許多工廠都已經成了規模,可不想輕易放棄。

  再說了,他自己家的衛生間和浴室馬上就要建好了,肖恆可不想便宜了其他人。

  既然暫時不想與帝王翻臉,那麼自己的態度就成問題了。

  之前表現出來的警惕心太強,也不知道那顏術會是什麼想法。

  肖恆第二天一大早就拎了兩瓶果酒去了黃相爺的府邸,這回門房什麼的都認識他了,所以立即熱情的請他進門,並且直接就給他請到了黃相爺的書房。

  沒過多久,睡眼輕鬆的黃相爺就走了進來。

  今天不用上早朝,所以黃相爺難得的睡了個懶覺,卻不曾想被肖恆擾了好夢。

  「肖公子這是有事?」黃相爺淡淡的問道。

  「這瞧您說的……」肖恆拎了拎桌上那兩瓶酒,「這不是新葡萄釀的酒,給您送來兩瓶嘗嘗嘛。」

  這葡萄酒其實並不是葡萄發酵的,而是用葡萄榨汁之後加入蒸餾酒和糖來調製的,酒精濃度大概在10度左右,合起來鮮甜爽口掛杯回甘,而且最大的好處是第二天不上頭。

  「的確是好東西。」黃相爺拿起一瓶把玩了一番,只見那酒液晶瑩剔透沒有半點渾濁物,光是這過濾技術就吊打不少大品牌的自釀酒了。

  「看來你這事還不小啊,還帶著酒來……想賄賂我啊?」黃相爺將酒瓶往桌上一放。

  「沒有沒有,就是孝敬您的……」肖恆涎著臉說。

  「那這酒我收下了……你走吧?」黃相爺做了個請的手勢。

  「……可我還有一事想請教相爺。」肖恆嬉皮笑臉的說。

  「看吧?我說什麼來著?」黃相爺苦笑著搖了搖頭,一屁股坐到了肖恆對面,「你啊,我還不知道你!」

  「相爺息怒,相爺宰相肚裡能撐船啊!」玩笑歸玩笑,事情歸事情,肖恆與黃相爺嘻嘻哈哈一會之後終於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昨日那顏術顏少卿突然來我府上拜訪……不知這是他的意思還是官家的意思?」肖恆虛心請教道。

  「顏術啊……他回來了?」黃相爺也是微微一愣,也不用肖恆回答他自己就說了,「……也是,三年之期已滿,這顏少卿也該回來了。」

  「……」

  肖恆雖然已經知道這顏少卿回老家守孝的事,不過他卻也站在一邊並不插嘴。

  「顏少卿深得官家信任,而這個人對官家也是忠心耿耿……」說到這裡,黃相爺微微頓了頓,大有深意的看著肖恆。

  「您的意思是……官家派他來試探我的?」肖恆聞言眉頭微皺,如果真是這樣那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試探你?哈哈哈哈……」黃相爺聞言仰頭大笑,過來好半響這才緩過勁來,搖著頭看著肖恆:「你啊你,之前雖然就感覺你這人自視甚高,但沒想到你居然如此的天真……」

  「願聞其詳。」肖恆規規矩矩的站起來躬身作揖。

  「官家乃是天子!是一國之君!你不過是個平頭百姓,官家想動你就是一句話的事情……你憑什麼認為官家需要試探你?」

  黃相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神色也有些不對勁,似乎想到了什麼事,忽然長長的嘆了口氣:「別說是你了,即便是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沈鈞有何曾被官家看在眼裡過?你我乃至天下之人,在管家面前都不過是草芥般的人物……」

  「……」

  肖恆默默的聽著,心中不禁升起一絲悲哀。

  的確他的心態是有些問題,但這是建立在他知道只要他想就能立即推翻那個人的統治的基礎上的。然而對於其他人來說,皇權這兩個字可不僅僅代表著生殺予奪的權利,還是束縛著人心的加鎖。

  想想歷史上那些即便再怎麼驚才絕艷之人,卻也只能拜倒在皇權之下甘做舔狗。

  「那……顏少卿來找我是什麼意思?」肖恆感嘆完了,可正事還是要問的。

  「之前你與李家之事鬧得沸沸揚揚,估計你的名字也是入了官家的眼。那顏術回臨安想來是聽了你的名字就與官家聊了幾句,讓他對你產生了興趣……」

  「就這樣?」肖恆傻眼了,該不會是他多心了吧?

  「就這,不然呢?」黃相爺翻了個白眼,拎起肖恆孝敬的酒就往回走,「你這一介白身,估計官家都懶得召見你,與人聊你兩句已經是天大的恩惠了……」

  說著,黃相爺擺擺手:「走走走,趕緊走……這麼點小事搞得緊張兮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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