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89 「強買強賣」
在解除封鎖後，秦府的大動作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可肖恆依然無意再掩飾自己的目的。
某些人覺得面子上不好看？
我管你好看不好看！
畢竟到了現在這個節骨眼上了，還是保命要緊！
直到現在南宋朝廷都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甚至還牽連了秦家……肖恆自然也沒有義務公開他所掌握的情報，因為即便他真的公開了，那麼依照眼下這形式也只能落個妖言惑眾的下場。
正所謂良言難勸該死鬼，南宋苟延殘喘至今已經比歷史上多活了好多年，現在的南宋土地兼併、分配不公已經嚴重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也是時候要改朝換代了。
不過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雖然肖恆決定不跟他們玩了，但暫時還是要對南宋的朝廷提起一定的警惕，如果萬一翻船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所以在整個秦府忙著向四川輸送人員、物資的時候，秦府的士兵們也開始了全面動員。
這已經是短短時間內的第二次戰爭動員了，而經過第一次的緊急動員之後整個秦府對於動員這件事已經開始駕輕就熟了。
所有的物資都開始向軍事鬥爭方面開始傾斜，而實驗室的硫酸工廠也開始不計成本的開始生產硝酸……
此時整個秦府就像一台運轉起來的精密機械，吞入了無數人工、材料，同時也吐出了成噸的子彈、炸藥、槍械、機械……
雖然直到現在整個秦府的各個工廠也沒有完成大規模的流水線，但局部的標準化、流水線化的操作仍然讓秦府的工業體系爆發出了驚人的能量！
在緊急動員的第一天時間裡就有不下兩萬枚銅殼子彈走下了生產線！而黑火藥這種技術含量比較低的東西甚至開始爆倉了，以至於配套的鑄鐵炮彈都得露天堆放了。
以秦府為中心，整個城東碼頭區域都被盤活了，每天都有大量的船隻和貨物湧入，以至於大量的碼頭工人也漸漸恢復了工作。
只是此時的他們還不知道，此時的繁榮也只是迴光返照罷了。
……
秦氏造船廠外，海閻王號趴在碼頭旁，仿佛一隻蟄伏的巨獸。
一桶桶的火藥、炮彈被吊裝上船，再由水手們小心翼翼地推著木桶放到各種倉庫之內。
緊張的補給作業結束之後，海閻王號即將再次北上……只是這一次它的目的地不再是直沽寨，而是長江！
肖恆準備讓海閻王號開到揚州附近，在那裡就近防守以給秦薦以支撐。如果肖恆還沒來得及北上秦薦就已經敗退了的話，至少海閻王號的存在會給他們一條生路。
是的，肖恆仍然準備帶隊北上。
只是這一次與之前不同，現在抓緊時間生產各種槍枝彈藥也同樣重要！
另外公主殿下一家已經入城與秦幼萱會合了，所以城外這邊群龍無首也需要肖恆來做最後的協調工作。
按照肖恆的計劃，當整個秦府所有生產計劃排走上正軌的時候，就是他帶兵北上的時候。
然而這世間之事，多半不以個人意志為轉移。
就在肖恆忙得腳打後腦勺的時候，突如其來的一件事打亂了他的節奏……
「你說什麼？都誰來了？」肖恆有些奇怪。
前來報信的衛兵答道：「有黃相爺家的總管、沈相爺家的帳房、國舅府的總管和李氏父子。」
「……」
肖恆聽完之後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從什麼時候開始，這黃相爺和沈相爺搞到一起去了？而那李氏父子不用問定然是沈相爺的小舅子李堰以及李堰兒子李鈺。
如果說兩位相爺的官家的出現還情有可原的話，那麼這國舅府的總管又是怎麼回事？
肖恆仔細地回憶了一下，發現自己好像從來都沒跟國舅府的人扯上關係啊？
然而其實肖恆並不知道，他的的確確跟國舅府的人扯上過關係，只是那時候他並不清楚那人就是當今的國舅爺罷了——他還以為那人是韓子青的朋友。
當今國舅姓李名怌，今年不過二十有四，看上去是個略胖的壯年男子。
若是這李怌站在肖恆面前，他一眼就能認出——這人就是被韓子青喚作「李老八」的那位。
「請進來吧……不，還是我親自去一趟吧。」肖恆想了想，覺得還是親眼去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比較好。
等肖恆出來的時候，就見秦府門前停著好幾輛牛車，而幾個人正站在秦府門前等候。
其中那李氏父子果然就是李堰和李鈺，而另外三人之中，肖恆唯一認識的就是黃相爺家的總管了。
「呦！黃總管！稀客稀客……今日來我這窮鄉僻壤的，不知有何貴幹啊？」肖恆滿臉笑意的問道。
「咳咳……」黃總管幹咳了兩聲，嘴角抽了抽——他認識肖恆，而且對肖恆的印象非常深刻。尤其是當肖恆用這種腔調說話的時候，那肯定就要有人倒霉了……
所以黃總管下意識地彎了彎腰，臉上也堆起來滿臉的笑容上前見禮道：「見過肖公子！」
「還沒給公子介紹，這位乃是李國舅家的總管……」
「見過李總管。」肖恆拱拱手，順勢就開始打量起這位李國舅家的總管——這位總管白白胖胖的，笑起來仿佛彌勒佛一樣，可這臉就沒什麼特色了，仿佛一個普通的員外……唯獨這傢伙耳側長了個黑痣，痣上長滿了又黑又長的毛，倒是令人印象深刻。
「肖公子。」那脖子有痣、痣上長毛的李總管有些敷衍的回了一禮。
等肖恆和那李總管見禮之後，黃總管接著介紹道：「這位是沈鈞沈相爺家的帳房陳先生。」
「陳先生。」肖恆點點頭。
「……見過肖公子。」那陳帳房有些不滿肖恆的態度，不過在場也就他的層級最低，所以肖恆禮節上有些缺失他也就忍了。
「三位貴客裡面請！」肖恆沒等黃總管繼續介紹就熱情地將三人迎了進府……
而三人之中唯有那頸有痣毛的李總管毫不在意的走了進去，而黃總管看到李總管都進去了，也只能對著沈鈞家的那三位失禮一笑，跟著走了進去。
陳帳房哪見過這陣勢？張嘴欲喊卻喊不出口。
而最後最尷尬的當然就是李氏父子了。
剛剛一邊是黃相爺家的總管，一邊是國舅府的總管，那身份雖然未必比他尊貴但現在的他卻都得罪不起……畢竟此行前來還要仰仗那兩位的身份。
而肖恆的無視是他們完全沒有想到的，稍一猶豫肖恆已經跟著那兩位一起走遠了。
「走吧，咱們進去吧……」沈鈞家的帳房只能硬著頭皮，帶著兩人往裡闖。
然而那帳房是順利入府了，可李氏父子卻被攔在了外面。
「你！你們幹什麼！？咱們可是你們家的貴客！」沈鈞的帳房怒道。
「你可以進，他們不行。」守門的士兵面無表情道，「公子說了，『三位貴客』裡面請。沒讓他們倆進！」
「你！」
沈鈞家的三位頓時怒髮衝冠。
前方，聽到這邊動靜之後，肖恆三人就停了下來，同時回望。
「黃總管！李總管！您看這……」那沈鈞家的帳房就指望著這二位幫腔了，然而那國舅府的李總管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卻並沒有說話的意思。
最後還是黃相爺的總管開了口：「陳帳房，您現在若是不進來，那您就只好回頭再來了……」
「……」
今日這沈鈞家的事本來就是捎帶的，主要還是國舅爺的事……黃相爺肯給點面子讓沈鈞和李家也參合進來已經給了天大的面子了，現在若是再不識抬舉，那可就真的像黃總管說的那樣，只能自己再來找肖恆了。
而到了那個時候，「勢單力孤」的他們更不可能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了。
沈鈞的帳房想通了關鍵之後，也只能抱歉地看了李氏父子一眼，最後獨身一人進了秦府。
李氏父子站在秦府大門口，眼睜睜的看著肖恆他們四個走遠，那種被無視的屈辱讓他們的表情都變得扭曲了。
「爹！這肖恆也太不識抬舉了！現在可不比當初！他居然還敢……」李鈺怒道。
「哼！等著吧！今次有他瞧的！」李堰一想到接下來他們要談的內容，也就強行壓下了滿腔怒火。
……
肖恆親自將三人迎到了廂房，分賓主落座之後這才開口道：「不知幾位前來有何貴幹啊？」
「呃……」黃總管一時語塞。
他沒想到肖恆居然這麼直接，讓他原本醞釀了半天的話全憋在肚子裡了。
「聽聞秦府上下正在準備遷徙，我家老爺讓我來問問秦府的產業不知是否有意出讓。」
那國舅府的李總管跟肖恆不熟，所以並不像黃總管那麼慫。
在他看來，肖恆無非就是個秦家的女婿而已，就算他身上有再多的傳說現在不也還是白身一個？這有功名和沒有功名的差別那可是太大了！
況且現在這秦家大難當頭，現在來趁火打劫還能挑挑揀揀，若是等事發之後再來那可是連口湯都喝不著了。
當然了，也不排除秦薦大勝的可能……但那又如何？我不過是來問問你家產業賣不賣而已，又沒有強取豪奪！即便是告到官家那裡也說不出啥。
這就是身為國舅的優勢——能在對方大廈將傾之時提前打劫，而即便出現變數也不會承受什麼後果。
「哦？你對我家的產業感興趣？」肖恆挑了挑眉毛，神色有些奇怪地看著那李總管。
原本各種帶不走的產業肖恆可就是準備直接扔在這的，畢竟臨走之前再坑別人一把什麼的他可從來沒想過……倒不是什麼良心上過不去，而是時間緊不值得浪費精力。
可現在這肉都到嘴邊了，若是不咬上兩口似乎有點過意不去？？
這樣想著，肖恆看那總管的目光也有了些微妙的變化……
……以前只是聽說過「人傻、錢多、速來」的梗，可沒想到現在看到活的了！現在跑來買肖恆家的產業，那根49年投國軍有什麼區別？
雖然被肖恆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得很不舒服，但主人的任務又不能不完成，所以那李總管只得硬著頭皮說出了他的訴求。
「我家老爺對看樓有些興趣。」
「哈？」肖恆微微一愣，這可是他從未想過的事情。
隨著秦大人脫險，看樓這邊的政Z意義也就完全消失了。而隨著秦府其他製造業的興起，尤其是玻璃製品和鐘錶的熱賣，讓看樓這邊的經濟利益也瞬間失去了意義。
肖恆之所以還維持著這邊的運營，一方面是為了掌握輿論高地，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那些當初買了會員的客人負責。
「看樓的情況不知李總管是否清楚，這看樓上的位置可都定了，會員費也都交了，若是買下看樓之後要有大動作……這可是要把人得罪個便啊！」肖恆把話點名。
「呃……」李總管一時語塞。
肖恆說得沒錯，目前這看樓基本上就是臨安城最高級的權貴俱樂部了，若是輕舉妄動的話得罪人那可就太多了。
「不過這看樓旁邊的倚紅樓和偎翠樓是可以賣的，還有旁邊的清華池和客棧……」肖恆話鋒一轉，反而開始主動推銷。
這不禁讓李總管產生一絲疑惑……難道不應該是我主動的嗎？
被肖恆一通神侃之後，李總管也覺得退而求次買下倚紅、偎翠二樓很不錯，而且客棧和清華池的生意也是相當的好，若是盤下來雖說不上日進斗金，但也遠比放租、放貸好賺得多，而且說出去名聲還好聽。
只是這價格……肖恆可是一點都沒鬆口。最後兩人唇槍舌劍了半天，終於敲定了一個肖恆還算滿意，而李總管也會覺得賺翻了的價格。
敲定這樁生意之後，那李總管居然直接起身告辭了，也沒管黃總管更沒搭理沈相爺家的帳房。
「你有什麼事？也是來買東西的？」肖恆喝了口茶，直接越過了黃總管問那帳房。
「呃，我……」沈鈞家的帳房有些蒙圈了——難道他們不是來逼宮的嗎？怎麼反倒變成肖恆質問自己了？然而不說還不行，畢竟他是領了命令來的。
等那帳房說完，肖恆這才恍然……原來這沈鈞是看上了紡織機技術了。看來過了這麼久，他終於還是禁受不住枕頭風，跑來給妻弟找場子來了。
「賣！為什麼不賣！錢給夠了什麼都賣！」肖恆大筆一揮，給那帳房開了個高價。
然後肖恆目光一轉，就看到了黃總管……
「你回去問問黃相爺，提花織機的『紋板』技術有沒有興趣？」肖恆問道。
「啊！？紋板也賣！？」黃總管吃了一驚。
這紋板可是提花織機的關鍵技術，一直以來都是捏在肖恆手中的，現在突然要賣……黃相爺多半是要買的。
「不錯。」肖恆點頭，「只是這個價格……」
「好說，價格好說……」
……
當黃總管將整件事情的經過告訴黃相爺之後，黃相爺頓時有些焦慮：
「他這是要做什麼？示敵以弱？」
總管無法回答，而黃相爺也只能一圈一圈地不停踱步，然而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肖恆這是要做什麼。
「老爺，那紋板……」
「買！為什麼不買！？花多少錢也得把紋板拿下！」
某些人覺得面子上不好看？
我管你好看不好看！
畢竟到了現在這個節骨眼上了，還是保命要緊！
直到現在南宋朝廷都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甚至還牽連了秦家……肖恆自然也沒有義務公開他所掌握的情報，因為即便他真的公開了，那麼依照眼下這形式也只能落個妖言惑眾的下場。
正所謂良言難勸該死鬼，南宋苟延殘喘至今已經比歷史上多活了好多年，現在的南宋土地兼併、分配不公已經嚴重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也是時候要改朝換代了。
不過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雖然肖恆決定不跟他們玩了，但暫時還是要對南宋的朝廷提起一定的警惕，如果萬一翻船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所以在整個秦府忙著向四川輸送人員、物資的時候，秦府的士兵們也開始了全面動員。
這已經是短短時間內的第二次戰爭動員了，而經過第一次的緊急動員之後整個秦府對於動員這件事已經開始駕輕就熟了。
所有的物資都開始向軍事鬥爭方面開始傾斜，而實驗室的硫酸工廠也開始不計成本的開始生產硝酸……
此時整個秦府就像一台運轉起來的精密機械，吞入了無數人工、材料，同時也吐出了成噸的子彈、炸藥、槍械、機械……
雖然直到現在整個秦府的各個工廠也沒有完成大規模的流水線，但局部的標準化、流水線化的操作仍然讓秦府的工業體系爆發出了驚人的能量！
在緊急動員的第一天時間裡就有不下兩萬枚銅殼子彈走下了生產線！而黑火藥這種技術含量比較低的東西甚至開始爆倉了，以至於配套的鑄鐵炮彈都得露天堆放了。
以秦府為中心，整個城東碼頭區域都被盤活了，每天都有大量的船隻和貨物湧入，以至於大量的碼頭工人也漸漸恢復了工作。
只是此時的他們還不知道，此時的繁榮也只是迴光返照罷了。
……
秦氏造船廠外，海閻王號趴在碼頭旁，仿佛一隻蟄伏的巨獸。
一桶桶的火藥、炮彈被吊裝上船，再由水手們小心翼翼地推著木桶放到各種倉庫之內。
緊張的補給作業結束之後，海閻王號即將再次北上……只是這一次它的目的地不再是直沽寨，而是長江！
肖恆準備讓海閻王號開到揚州附近，在那裡就近防守以給秦薦以支撐。如果肖恆還沒來得及北上秦薦就已經敗退了的話，至少海閻王號的存在會給他們一條生路。
是的，肖恆仍然準備帶隊北上。
只是這一次與之前不同，現在抓緊時間生產各種槍枝彈藥也同樣重要！
另外公主殿下一家已經入城與秦幼萱會合了，所以城外這邊群龍無首也需要肖恆來做最後的協調工作。
按照肖恆的計劃，當整個秦府所有生產計劃排走上正軌的時候，就是他帶兵北上的時候。
然而這世間之事，多半不以個人意志為轉移。
就在肖恆忙得腳打後腦勺的時候，突如其來的一件事打亂了他的節奏……
「你說什麼？都誰來了？」肖恆有些奇怪。
前來報信的衛兵答道：「有黃相爺家的總管、沈相爺家的帳房、國舅府的總管和李氏父子。」
「……」
肖恆聽完之後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從什麼時候開始，這黃相爺和沈相爺搞到一起去了？而那李氏父子不用問定然是沈相爺的小舅子李堰以及李堰兒子李鈺。
如果說兩位相爺的官家的出現還情有可原的話，那麼這國舅府的總管又是怎麼回事？
肖恆仔細地回憶了一下，發現自己好像從來都沒跟國舅府的人扯上關係啊？
然而其實肖恆並不知道，他的的確確跟國舅府的人扯上過關係，只是那時候他並不清楚那人就是當今的國舅爺罷了——他還以為那人是韓子青的朋友。
當今國舅姓李名怌，今年不過二十有四，看上去是個略胖的壯年男子。
若是這李怌站在肖恆面前，他一眼就能認出——這人就是被韓子青喚作「李老八」的那位。
「請進來吧……不，還是我親自去一趟吧。」肖恆想了想，覺得還是親眼去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比較好。
等肖恆出來的時候，就見秦府門前停著好幾輛牛車，而幾個人正站在秦府門前等候。
其中那李氏父子果然就是李堰和李鈺，而另外三人之中，肖恆唯一認識的就是黃相爺家的總管了。
「呦！黃總管！稀客稀客……今日來我這窮鄉僻壤的，不知有何貴幹啊？」肖恆滿臉笑意的問道。
「咳咳……」黃總管幹咳了兩聲，嘴角抽了抽——他認識肖恆，而且對肖恆的印象非常深刻。尤其是當肖恆用這種腔調說話的時候，那肯定就要有人倒霉了……
所以黃總管下意識地彎了彎腰，臉上也堆起來滿臉的笑容上前見禮道：「見過肖公子！」
「還沒給公子介紹，這位乃是李國舅家的總管……」
「見過李總管。」肖恆拱拱手，順勢就開始打量起這位李國舅家的總管——這位總管白白胖胖的，笑起來仿佛彌勒佛一樣，可這臉就沒什麼特色了，仿佛一個普通的員外……唯獨這傢伙耳側長了個黑痣，痣上長滿了又黑又長的毛，倒是令人印象深刻。
「肖公子。」那脖子有痣、痣上長毛的李總管有些敷衍的回了一禮。
等肖恆和那李總管見禮之後，黃總管接著介紹道：「這位是沈鈞沈相爺家的帳房陳先生。」
「陳先生。」肖恆點點頭。
「……見過肖公子。」那陳帳房有些不滿肖恆的態度，不過在場也就他的層級最低，所以肖恆禮節上有些缺失他也就忍了。
「三位貴客裡面請！」肖恆沒等黃總管繼續介紹就熱情地將三人迎了進府……
而三人之中唯有那頸有痣毛的李總管毫不在意的走了進去，而黃總管看到李總管都進去了，也只能對著沈鈞家的那三位失禮一笑，跟著走了進去。
陳帳房哪見過這陣勢？張嘴欲喊卻喊不出口。
而最後最尷尬的當然就是李氏父子了。
剛剛一邊是黃相爺家的總管，一邊是國舅府的總管，那身份雖然未必比他尊貴但現在的他卻都得罪不起……畢竟此行前來還要仰仗那兩位的身份。
而肖恆的無視是他們完全沒有想到的，稍一猶豫肖恆已經跟著那兩位一起走遠了。
「走吧，咱們進去吧……」沈鈞家的帳房只能硬著頭皮，帶著兩人往裡闖。
然而那帳房是順利入府了，可李氏父子卻被攔在了外面。
「你！你們幹什麼！？咱們可是你們家的貴客！」沈鈞的帳房怒道。
「你可以進，他們不行。」守門的士兵面無表情道，「公子說了，『三位貴客』裡面請。沒讓他們倆進！」
「你！」
沈鈞家的三位頓時怒髮衝冠。
前方，聽到這邊動靜之後，肖恆三人就停了下來，同時回望。
「黃總管！李總管！您看這……」那沈鈞家的帳房就指望著這二位幫腔了，然而那國舅府的李總管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卻並沒有說話的意思。
最後還是黃相爺的總管開了口：「陳帳房，您現在若是不進來，那您就只好回頭再來了……」
「……」
今日這沈鈞家的事本來就是捎帶的，主要還是國舅爺的事……黃相爺肯給點面子讓沈鈞和李家也參合進來已經給了天大的面子了，現在若是再不識抬舉，那可就真的像黃總管說的那樣，只能自己再來找肖恆了。
而到了那個時候，「勢單力孤」的他們更不可能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了。
沈鈞的帳房想通了關鍵之後，也只能抱歉地看了李氏父子一眼，最後獨身一人進了秦府。
李氏父子站在秦府大門口，眼睜睜的看著肖恆他們四個走遠，那種被無視的屈辱讓他們的表情都變得扭曲了。
「爹！這肖恆也太不識抬舉了！現在可不比當初！他居然還敢……」李鈺怒道。
「哼！等著吧！今次有他瞧的！」李堰一想到接下來他們要談的內容，也就強行壓下了滿腔怒火。
……
肖恆親自將三人迎到了廂房，分賓主落座之後這才開口道：「不知幾位前來有何貴幹啊？」
「呃……」黃總管一時語塞。
他沒想到肖恆居然這麼直接，讓他原本醞釀了半天的話全憋在肚子裡了。
「聽聞秦府上下正在準備遷徙，我家老爺讓我來問問秦府的產業不知是否有意出讓。」
那國舅府的李總管跟肖恆不熟，所以並不像黃總管那麼慫。
在他看來，肖恆無非就是個秦家的女婿而已，就算他身上有再多的傳說現在不也還是白身一個？這有功名和沒有功名的差別那可是太大了！
況且現在這秦家大難當頭，現在來趁火打劫還能挑挑揀揀，若是等事發之後再來那可是連口湯都喝不著了。
當然了，也不排除秦薦大勝的可能……但那又如何？我不過是來問問你家產業賣不賣而已，又沒有強取豪奪！即便是告到官家那裡也說不出啥。
這就是身為國舅的優勢——能在對方大廈將傾之時提前打劫，而即便出現變數也不會承受什麼後果。
「哦？你對我家的產業感興趣？」肖恆挑了挑眉毛，神色有些奇怪地看著那李總管。
原本各種帶不走的產業肖恆可就是準備直接扔在這的，畢竟臨走之前再坑別人一把什麼的他可從來沒想過……倒不是什麼良心上過不去，而是時間緊不值得浪費精力。
可現在這肉都到嘴邊了，若是不咬上兩口似乎有點過意不去？？
這樣想著，肖恆看那總管的目光也有了些微妙的變化……
……以前只是聽說過「人傻、錢多、速來」的梗，可沒想到現在看到活的了！現在跑來買肖恆家的產業，那根49年投國軍有什麼區別？
雖然被肖恆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得很不舒服，但主人的任務又不能不完成，所以那李總管只得硬著頭皮說出了他的訴求。
「我家老爺對看樓有些興趣。」
「哈？」肖恆微微一愣，這可是他從未想過的事情。
隨著秦大人脫險，看樓這邊的政Z意義也就完全消失了。而隨著秦府其他製造業的興起，尤其是玻璃製品和鐘錶的熱賣，讓看樓這邊的經濟利益也瞬間失去了意義。
肖恆之所以還維持著這邊的運營，一方面是為了掌握輿論高地，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那些當初買了會員的客人負責。
「看樓的情況不知李總管是否清楚，這看樓上的位置可都定了，會員費也都交了，若是買下看樓之後要有大動作……這可是要把人得罪個便啊！」肖恆把話點名。
「呃……」李總管一時語塞。
肖恆說得沒錯，目前這看樓基本上就是臨安城最高級的權貴俱樂部了，若是輕舉妄動的話得罪人那可就太多了。
「不過這看樓旁邊的倚紅樓和偎翠樓是可以賣的，還有旁邊的清華池和客棧……」肖恆話鋒一轉，反而開始主動推銷。
這不禁讓李總管產生一絲疑惑……難道不應該是我主動的嗎？
被肖恆一通神侃之後，李總管也覺得退而求次買下倚紅、偎翠二樓很不錯，而且客棧和清華池的生意也是相當的好，若是盤下來雖說不上日進斗金，但也遠比放租、放貸好賺得多，而且說出去名聲還好聽。
只是這價格……肖恆可是一點都沒鬆口。最後兩人唇槍舌劍了半天，終於敲定了一個肖恆還算滿意，而李總管也會覺得賺翻了的價格。
敲定這樁生意之後，那李總管居然直接起身告辭了，也沒管黃總管更沒搭理沈相爺家的帳房。
「你有什麼事？也是來買東西的？」肖恆喝了口茶，直接越過了黃總管問那帳房。
「呃，我……」沈鈞家的帳房有些蒙圈了——難道他們不是來逼宮的嗎？怎麼反倒變成肖恆質問自己了？然而不說還不行，畢竟他是領了命令來的。
等那帳房說完，肖恆這才恍然……原來這沈鈞是看上了紡織機技術了。看來過了這麼久，他終於還是禁受不住枕頭風，跑來給妻弟找場子來了。
「賣！為什麼不賣！錢給夠了什麼都賣！」肖恆大筆一揮，給那帳房開了個高價。
然後肖恆目光一轉，就看到了黃總管……
「你回去問問黃相爺，提花織機的『紋板』技術有沒有興趣？」肖恆問道。
「啊！？紋板也賣！？」黃總管吃了一驚。
這紋板可是提花織機的關鍵技術，一直以來都是捏在肖恆手中的，現在突然要賣……黃相爺多半是要買的。
「不錯。」肖恆點頭，「只是這個價格……」
「好說，價格好說……」
……
當黃總管將整件事情的經過告訴黃相爺之後，黃相爺頓時有些焦慮：
「他這是要做什麼？示敵以弱？」
總管無法回答，而黃相爺也只能一圈一圈地不停踱步，然而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肖恆這是要做什麼。
「老爺，那紋板……」
「買！為什麼不買！？花多少錢也得把紋板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