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從頭到尾都不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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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一個人真的喝醉了的時候,如果還能說話,而且這個人所說的話不是胡話的時候,那麼就是真話。

  而那個勉強把事情的開始、經過和結局全都講完,然後就失去了意識,昏睡在了床上的傢伙,剛剛說的那些話,顯然並不是胡話。

  雖然他那些用著極輕的語氣講出來的各種片段,中間幾乎沒有什麼連貫性,而且在講述時的語氣也明顯像在自言自語、而並不像是在對她說話——然而金泰妍仍舊可以確定,她趴在他的耳邊,所聽到那些東西,應該都是他發自內心的真心話。

  雖然這些充斥著他自己的個人情緒,跳躍度極大的話語讓人並不能完全聽明白,可是用上了十分心聽著的金泰妍還是抓住了很多重點——這其中,就包括了一件讓她完全不敢相信,以至於在聽到了之後讓她整個人都由於太過於驚愕而愣住了的事情的前因後果。

  這個傢伙,居然真的和Apink的那位隊長,那個叫朴初瓏的女人,正式的確立過關係——而這段關係,居然持續了大約兩年的時間,居然直到今天才結束。

  因為這個真的喝醉了的傢伙語氣太輕,生怕自己開口打斷了他就會再也聽不到什麼了的金泰妍從最開始的震驚,到開始拼命忍耐住心裡的怨怒,再到憤怒轉換成了一種混雜了嫉妒、不安、煩躁的複雜情感——而到了最後,當那個傢伙的聲音終於輕微到了再也沒辦法讓人聽到的地步的時候,意識到他已經徹底喪失了意識、再也不會說出些什麼來了的金泰妍才終於直起身體。

  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在一時間接受了太多的信息量的金泰妍很清楚只要在這個傢伙身邊,就很難保持讓自己平靜下來的她皺著眉頭爬下床、然後離開那間臥室,一邊隨手開始走過去收拾起那些還堆在開放廚房的小吧檯上的外賣,一邊開始試圖整理起自己的心情來。

  這個在很多年前就走進了她幾乎從不讓外人走入的心中的傢伙,在已經徹底斬斷了和那個女人的關係之後、他其實完全可以對她隱瞞一切,卻還是講出了『如果你想聽的話,我就把一切都講給你聽』這樣的話——金泰妍很清楚,她當初在看清了自己真正的內心之後選擇了拿起,而現在,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卻做不到放下。

  如果他真的是個肆意玩弄她的感情的渣男,如果他是個事事都欺騙她的小人的話,那麼就算她陷得再深,也仍舊可以放得下——然而現在看來,除了在那段時間裡隱瞞了他有個『正牌女友』的這件事之外,就算事情發展到了這樣的地步,在就算他說了謊言而自己也無從得知的情況下,他仍舊是拿真心來對待她的。

  直到現在才明白,他們之間的關係還並不是她想要的、她曾理所當然的認為的那種關係,那麼在這件事情上,直到最後都沒有隱瞞、欺騙她,足以證明他是真的把她當做最親近的人來看待的——更何況,如果按照正常的、理性的思維來想,如果站在他的角度來看待問題的話,他甚至都並沒有做錯過太多事情。

  也許在那段時間裡,他唯一做錯了的事情,就是沒有狠下心來對她,在她接近他、對他表達占有欲、然後對他做出了那一切事情的時候,推開她然後告訴她真相。

  雖然這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很過分,然而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她也並不是不能理解為什麼他當初會選擇對她隱瞞這件事情——在出道之後一直都那么小心翼翼的活著的他,居然莫名其妙的有了一個『女友』,這樣的事情,他又怎麼敢說出口?

  他能做的,就只是一直儘量的把一切都藏好了吧?

  從剛剛他模模糊糊的提起他和那個叫朴初瓏的女人之間基本就只是打打電話、發發信息、見面的次數都不超過三四次這樣的情況來看,他也確實是這麼做的。

  直到被人拍到了那幾張照片,直到緋聞被真真切切的爆出來。

  把還剩下了很多的那些外賣食物逐漸收攏到一起,金泰妍想到他在那樣忙碌的行程中間,居然還要把那麼多的事情都小心翼翼的藏在心裡,一時也不知道她是該生氣好、還是該心疼才好。

  把還剩下了好多的部隊鍋努力的倒進被擺在邊上的一個塑料飯盒裡,然後向著冰箱走去的金泰妍這個時候才終於能理解在這兩年間發生的很多事情——

  為什麼他會忽然變得對自己那麼冷淡。

  為什麼他幾乎再也不會主動給自己打電話、發信息了。

  為什麼他哪怕在兩個人獨處的私下場合里,也要稱呼自己『泰妍前輩』。

  為什麼他在見到自己的時候,很少會展露出那個她再也熟悉不過的笑容。

  為什麼在她主動為了他、或是對他做出些什麼的時候,他會顯得那麼的緊張。

  為什麼在每一次她對他表達占有欲、或是要明確些什麼的時候,他總會沉默,然後就當做什麼都沒聽到、什麼都沒發生過。

  那時候以為他是個木頭人,以為他心裡有這樣那樣的顧慮,現在回想起來,其實他的態度早就說明了很多事情——只是那時候她從來不相信有人會走到她的前面,所以從來沒有往那方面去想,也就完全沒有察覺到事情的真相。

  打開冰箱的門,想到在那個他在已經有了『正牌女友』的情況下,跟自己在一起的時候所發生的那些所有的事情,毫無來由的,金泰妍隱隱約約的察覺到自己的心底居然還有那麼一絲絲慶幸的感覺。

  慶幸他的『出軌』?慶幸他的『花心』?慶幸他沒有無情的推開她,這反而證明她在他的心裡還是有位置的?證明其實她比那個叫朴初瓏的女人在他心裡的地位更高?

  這真的是『第三者』才會有的心情了。

  她居然變成了一個『第三者』。

  用力地把裝滿了殘餘的部隊鍋、已經蓋上了蓋子的飯盒猛地塞進了冰箱的空當里,在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的時候,金泰妍都被自己這樣的想法氣得笑了出來——明明她都已經和他相知相識了那麼多年的時間了,明明她就一直是走在最先的那個人,怎麼就居然能變成了一個『第三者』?雖然她在中間確實迷迷糊糊的、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真正的想要的到底是什麼,然而朴初瓏算是個什麼東西?這個在半路插隊的傢伙憑什麼能超過她?

  就因為那個木頭不知道為什麼會有的奇怪的責任心?就因為那個死心眼的爛好人對身邊的所有人都能夠付出真心、溫柔對待的性格?

  想到他剛剛說過的他和那個叫朴初瓏的女人到底是如何開始的那個片段,想到那個叫朴初瓏的女人居然會就靠著那麼蹩腳的理由就得到了她心心念念、明言暗示都沒能得到的東西——本來都已經冷靜下來很多了的金泰妍越想就越沒辦法再壓抑心裡的氣憤,『啪』的一聲把冰箱門兇狠的摔了回去。

  轉過身去,正準備繼續處理那些剩下的東西的金泰妍忽然怔在了原地。

  他在輕聲低語的時候,她就只是一個怕故事忽然中斷了的專心聽眾,就只是接收了他所說的那所有一切而已,卻根本沒有注意到這個故事裡的那些有些奇怪的部分——而現在被她理順了邏輯、細細的開始回想的時候,她卻忽然意識到了些什麼。

  劇組的慶功宴,他被人灌醉了,然後……

  對一個他根本都還不怎麼熟悉、見面都沒見過幾次的異性告白?

  然後還把那個異性的初kiss奪走了?

  然後就因為這樣的事情,就正式確立了關係?

  雖然確實是那個性格真的溫柔、責任感也很強的傢伙可能會做出來的事情,然而這一切都實在是過於巧合、過於牽強,就算是電視劇的劇本都不敢寫成這樣吧?

  就算他喝醉了,神志不清醒了,真的會幹出些什麼出格的事情來,在那樣的場合下,對象也應該是那個和他一起出演了電視劇、無論怎麼說關係也都更親近許多的鄭恩地才對——如果那個叫朴初瓏的女人真的一個把初kiss都看的那麼嚴重的保守派的話,又怎麼會容忍一個醉鬼對她做出那樣的事情來?

  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不對頭。

  在心底里生出了疑惑,察覺到那個傢伙的這段莫名其妙的『戀情』的開始簡直過於不像話了的金泰妍擰緊了眉頭,然後就那麼在堆滿了外賣食物的那個小吧檯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指尖無意識的敲擊著小吧檯的桌面,越想越覺得所有的事情都透著一股不對勁的感覺,然後忽然想明白了其中一些關節的金泰妍猛地站起身來——扭頭看向那間臥室的方向,心中的那些混雜了焦慮、不安、嫉恨、後悔、憤怒的情緒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她的嘴角也微微的上翹了起來。

  就算真相併不是她所想的這樣,卻應該也不會相差太遠了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之前所發生的這一切,對她來說,又算得了什麼呢?

  重新開始動手收拾起小吧檯上剩下的那堆外賣,已經在心裡完全制定好了計劃,覺得自己好像再一次完全掌控了一切——金泰妍的動作輕快,嘴裡也輕聲哼起了歌來。

  是什麼聲音在不遠處一直響個不停?

  好像是音樂?怎麼這音樂聽起來好像還有點熟悉?

  簡直吵死了。

  頭腦昏昏沉沉的,意識還遠遠未能完全清醒過來——根本睜不開眼睛的王南芊不情願的伸出手去,想要尋找那個正在發出聲音的聲源,然而那從之前開始就響個不停的音樂卻就恰好在這個時間停了下來。

  聲音停下來了,他伸出的手卻沒有收回來——隨著探出手去的動作而順勢側過身來,手臂再落下時卻並不是床墊,而是個像是特大號的抱枕一樣的、十分柔軟的東西。

  腦子都還沒來得及開始轉動,被他正壓在手臂下的特大號的抱枕卻忽然自己動了起來——不等他有所反應,他就已經被這個『抱枕』鑽進了懷裡,然後又被『抱枕』反過來緊緊摟住。

  「……吵死了……再躺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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