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三百二十六章 人生何處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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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輛黑色的英菲尼迪轎車,由遠而近駛來,最終徐徐停在一座占地寬敞的傳統日式住宅大門前。車門打開,一名身穿筆挺黑西裝的青年,從副駕駛位處走下,然後行到后座處伸手開門,畢恭畢敬地道:「桐山大哥,到了。請下車。」

  坐在轎車后座處的那人點點頭,隨即走出車廂。明媚陽光之下可以看得很清楚,他正是福岡地下第一大組織,佐山組內部的另一位實力派人物,桐山寬。

  桐山寬抬起頭來,向面前這座日式大宅望了一眼。大門旁邊明明白白,掛著「佐山」的名牌。證明這所宅子的主人,正是佐山組組長,佐山耀。

  桐山寬原本和中谷央生一樣,都有資格坐上組織第二號人物的寶座。不過中谷央生比較幸運,得到了宇文成的支持,所以取得了最終勝利,成功坐上若頭寶座。

  那之後,桐山寬的日子就比較難過了。他見情況不對,於是到東京去跑了一圈,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條別的出路。沒想到又意外遇到了宇文成,碰了一鼻子灰。最後沒辦法,桐山寬只好又灰溜溜地回來福岡。

  回來沒幾天,忽然今天一大早,佐山組組長佐山耀就打了個電話過來,讓桐山寬去走一趟。雖然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但桐山寬還是不敢怠慢,趕緊就過來了。

  舉手彈個響指,示意自己那些小弟趕緊跟上。桐山寬邁開大步,走進大宅正門。一路穿堂入室,最後來到用紙門間隔的日式小客廳之外。他畢恭畢敬地單膝跪下,隔著紙門開口問安。

  「父親大人,早安。我是桐山寬。」

  紙門「唰~」地打開,一名四十多歲,穿著和服的女子,客氣地向桐山寬點了點頭。然後邁著小碎步離開。桐山寬則走進客廳中,向著正坐在客廳里那張小茶几旁邊,悠閒地喝茶的佐山耀,深深下拜行禮。

  「父親大人,您今天的氣色也很好啊,實在可喜可賀。」

  「呵呵,阿寬,還是這麼會說話嘛。起來吧起來吧,不用太客氣啦。」

  「是,父親大人。」

  桐山寬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說實在話,雖然佐山耀表面看來,就是一副慈眉善目,似乎很和藹可親的模樣。可實際上,桐山寬深知自己這位名義上的父親大人,究竟有多麼地的心狠手辣。所以在他面前,桐山寬永遠也不敢有絲毫的放肆。

  看著桐山寬誠惶誠恐,正襟危坐的樣子。佐山耀輕笑兩聲,悠悠道:「話說回來,阿寬啊,你的氣色也很不錯嘛。看來東京那邊的環境,還挺適合你的嘛。怎麼樣,什麼時候準備搬家啊?」

  這句話突如其來,活像一枚重型炸彈憑空砸下來,當場砸得桐山寬渾身寒毛倒豎,冷汗淋漓。他完全不假思索,條件反射式地倒頭下拜,顫聲道:「父、父、父親大人,請相信我。我對組織,對咱們佐山組,絕對是忠、忠心耿耿的,絕對沒有半點異心啊!」

  也難怪桐山寬反應這樣強烈。因為以日本黑道的規則來看,桐山寬跑到東京去這個行為,本身就可以被視為對佐山組不忠。即使說他有分裂佐山組的嫌疑,也完全說得通。

  這個情況下,佐山耀作為佐山組的組長,對於背叛者桐山寬,擁有完全而徹底的處置權。假如他願意大事化小,那麼隨便讓桐山寬切下一根手指,再認個錯,將就著也過去了。但假如他一定要從嚴處置,那麼即使要了桐山寬的命,別人也沒法子多說什麼的。

  更何況,佐山耀是一位修為高深的武者。桐山寬卻根本沒練過武。此時此刻,客廳里只有他們兩個人,佐山耀真想殺人的話,絕對不會比捏死一隻螞蟻更費勁多少。

  躲也沒法躲,逃也逃不掉。到了這個份上,桐山寬除去下跪求饒之外,哪裡還有第二個選擇?

  佐山耀卻依舊一派和顏悅色的模樣,擺手道:「不用緊張,不用太緊張。起來吧。阿寬,放心,我沒有怪罪你的意思。

  唉,其實將心比心的話,我也很理解你的。這段時間裡,央生他確實過分了一點。你又不是什麼聖人,受不了這種閒氣,想要另找出路,只是人之常情而已,十分理所當然吧。」

  他越是和顏悅色,桐山寬就越是冷汗淋漓。也分不清楚這番話究竟是來真的,抑或亦或別有陰謀。

  惶恐之下,桐山寬只好繼續用額頭緊貼著地板,顫聲道:「不敢不敢。中谷兄弟和我,向來和親生兄弟一樣的。並沒有誰給誰受氣這種事。」

  「哦,原來沒有嗎?那再好不過了。」

  佐山耀點點頭,嘆氣道 :「阿寬啊,你也別跪了,坐好。咱們兩父子,說說心裡話吧?」

  看樣子,佐山耀似乎並沒有要當場處死自己的意思。桐山寬一顆已經懸到嗓子眼的心臟,這才好不容易重新降落下去。他誠惶誠恐地起身坐好,模樣活像一名正等著聽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佐山耀哈哈一笑,端起茶杯,悠閒地呷了兩口,語重心長 道:「桐山啊,說起來,其實我也覺得挺可惜的。論辦事能力,論做生意的手腕,論得人心的程度,央生他當真都比不上你啊。所以之前競選若頭,原本我是看好你的。」

  桐山寬苦笑著低頭道:「是我無能,讓父親大人失望了。」

  佐山耀搖搖頭:「這種場面話嘛,就不用在我面前說了。阿寬,事情已經過去了那麼久,現在我問你,你覺得這場競選,其實你自己失敗在什麼地方呢?」

  這個問題,桐山寬早就想過一千一萬遍了。所以這時候聽佐山耀問起,他根本不用過腦子,脫口就回答道:「失敗在那個宇文成身上。假如……當時他沒有代表中谷央生出戰,又或者……我能夠搶先找到他作為代表出戰,那麼……或許現在,佐山組的若頭,大概就是我了吧?」

  佐山耀微微頜首道:「說的沒錯。關鍵就在宇文成身上。雖然,若頭的競選已經成為過去,不能再改變了。但是佐山組組長這張椅子,將來究竟由誰來坐,還不一定呢。阿寬啊,你已經錯過了一次機會,想來,也不會甘心再錯過第二次的,對不對?」

  霎時間,桐山寬禁不住呯然心動。幾番掙扎,終於顫抖著開口問道:「究竟……應該怎麼辦?還請父親大人……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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