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美人卷珠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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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4章美人卷珠簾

  王千滾一看周邊的環境,說:「老大,這是那個……秦清的院子。」

  「秦清?」余則成馬上想起了淑英!

  淑英被汪精賊冷落之後,那種哀怨、失落,盼望「夫君」來恩寵的急迫……

  既然淑英想逃離汪精賊,那秦清呢?

  如果能將秦清爭取過來,那麼,一下子就能解決兩件大事!

  何不試一試?

  余則成立刻下了決心!他說:「來,找個地方,我寫一點東西。」

  來到一塊牆角,王千滾打著手電。

  余則成掏出紙筆,琢磨了一會,便開始一邊哼著一邊寫。

  寫好之後,余則成來到秦清小院門口,他輕扣大門。

  「來了!」一個大爺喊道。

  大門打開了,一位五十多歲的老者看到眼前站著兩個陌生的年輕人,他問道:「兩位有何事?」

  余則成掏出那張紙,說:「請將這個交給秦小姐!我想見她一面。」

  老者猶豫著接過那張紙,關上門,就回去了。

  --

  有半年多沒有見到「夫君」了,秦清還在痴等著……

  吳媽看著秦清心有戚戚的樣子,心疼這個丫頭,她說:「姑娘,吃飯吧!」

  秦清兩眼看著漆黑的夜空,緩緩地搖了搖頭,說:「再等一等吧!也許他就來了呢?陪他一起吃吧!」

  吳媽嘆了一口氣,說:「姑娘,他都半年沒有來了,你……」

  秦清眼眶有些濕潤,幽幽地說:「自從跟他之後,從未有失德之處,為何……?」

  吳媽說:「姑娘,淑英已經離開了,聽說跟了一個英俊的男人……」

  秦清內心裡何嘗沒有鬥爭過?淑英那是老相好,而自己呢?自從跟了他,從來沒有招蜂惹蝶過,就算是想甩掉自己,自己也想離開,天下之大……

  這時,秦清想起了嚴蕊的詩,她輕聲念叨著:「不是愛風塵,似被前緣誤。花落花開自有時,總賴東君主。去也終須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滿頭,莫問奴歸處!」

  吳媽無奈,又將端來飯菜送回廚房,用鍋熱著,她念叨著:「這些菜,熱兩道之後,哪裡還有什麼色香味?」

  「嘟嘟……」

  聽到敲門聲,秦清內心裡一陣驚喜!在她的印象中,已經很久沒有人來光顧這座院子了,一定是他來了。

  秦清連忙站起來,伸手扶了扶頭髮,又看了看衣裙,說:「吳媽,你看看我的衣裙……」

  吳媽也是驚喜異常!她走到秦清面前,扶了扶秦清的衣領,又扯了扯秦清的下擺,說:「姑娘,衣裙已經很整潔了。」

  秦清連忙摸了摸臉龐,說:「吳媽,你看要不要去補妝?」

  吳媽看到老頭子去開門了,知道去化妝已經來不及了,便說:「姑娘國色天香,素顏已經是驚人,何必去耽誤時間?」

  這時,吳叔拿著一張紙進來,說:「姑娘,外面來了兩個年輕人,他們想拜見你,他寫了一封信給你!」

  『不是他來了啊!』秦清內心裡十分失望!她兩眼中的精光一忽兒便黯淡了下去。她下意識地接過那張紙,她低頭一看:

  這是一首歌曲!沒有歌名,她根據譜曲開始哼起來:

  送你送到小村外,

  有句話兒要交代;

  雖然已經是百花開,

  路邊的野花你不要采……

  秦清頓時睜大了眼睛!這歌……不正是自己要表達的心聲嗎?他現在有了施丹……

  秦清繼續往下唱:

  記著我的情記著我的愛,

  記著有我天天在等待;

  我在等著你回來,

  千萬不要把……我來忘懷!

  ……

  新意的曲調、深入女人心的歌詞擊中了她那彷徨、柔弱、委屈、嬌嫩的心,秦清的感情一下子爆發出來了!

  「記著有我天天在等待!」「千萬不要把我……來忘懷!」

  秦清的眼淚嘩嘩地流了下來。

  吳媽連忙問:「老頭子,是誰來羞辱姑娘啊?還不快趕他走!」

  秦清一下子從歌曲中的那種意境中醒來,她伸手擦了擦眼淚,說:「不!吳叔,請他進來!」

  「哎!」

  吳叔打開門,看到兩個年輕人仍然在門外站著,便說:「小姐請你們進去!」

  余則成心中大喜!這等於是跨出了第一步。他邁步走向兩層樓的客廳。

  一位女子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只見她:

  丹唇外朗,皓齒內鮮,明眸善睞,靨輔承權。瑰姿艷逸,儀靜體閒。

  余則成在心裡嘆道:

  眉似初春柳葉,常含著雨恨雲愁;

  臉如三月桃花,暗藏著風情月意。

  余則成拱手說:「小生孫下惠見過秦小姐!」

  秦清儀態萬方,伸出玉脂手道:「孫先生,請坐!」

  「謝謝!」

  秦清看到孫下惠坐下,輕啟朱唇,說:「孫先生的名字,聽著有些耳熟,不知……」

  你一定是聽說過「坐懷不亂孫下惠」吧?

  余則成說:「百無一用是書生!」

  秦清睜著大眼睛看著余則成,目光中有考究的意思。

  余則成大腦一轉,一臉裝逼之態,說:「小生將李白的一首詩送給秦小姐;」他隨即開始吟唱:

  美人卷珠簾,深坐顰蛾眉。

  但見淚痕濕,不知心恨誰?

  『太貼切了!』秦清那顆柔弱的心,像是被鵝毛撩動了一般。她稍稍轉過身去,掏出手絹在眼眶上輕輕蘸了蘸。她突然有些想笑,可是……

  『美人?很久沒有人來讚揚自己了!』秦清不由得斜著眼角多看了余則成幾眼;這個男人氣質非凡啊!長得也很有男人味!比他……跟他完全不是一種風格……

  余則成看到秦清似乎是陷入一種意境中,便說:「上次,從這裡路過,小生正好聽見小姐在彈《高山流水》,今日特來討教!」

  『高山流水遇知音啊!他這是在暗示什麼嗎?』秦清驚醒了過來,她略帶尷尬地笑了笑,說:「讓孫先生見笑了!」

  余則成繼續裝逼說:「不!驚為天人!」

  秦清心裡特別高興!很久沒有人來欣賞自己的琴音了!更別人還有「驚為天人」的最高讚揚!她說:「那小女子就來彈唱先生這首曲子!」

  余則成說:「洗耳恭聽!」

  秦清想到自己的古琴在二樓,她頓時心跳臉熱,『到底要不要請他上樓?到底要不要……?』

  想了三遍之後,秦清說:「小女子的琴在二樓琴房……」

  余則成優雅地做了一個手勢,說:「小姐,請!」

  秦清雙手掂著裙擺很自然地往樓梯口走。突然,她感覺不太對勁,這不是自己的家嗎?怎麼他……?

  秦清的腳已經踏上樓梯的台階,自己為什麼這麼自然地聽他的話呢?

  不久,樓上出現了琴聲……

  --

  王千滾在樓下廂房門口坐著,他不時地朝二樓的窗口看著。

  王千滾內心裡很焦躁!他不知道老大是否能搞得定這個特殊人物!要知道,人家可是汪精賊的妃子啊!在大清的話,這個女人至少是貴妃娘娘級別的啊!

  老大跟淑英,那是在重慶建立的關係。在這裡,他跟秦貴妃可是從來沒有見過面啊!

  樓上的琴聲讓王千滾心煩意亂!他在心裡埋怨道:『老大,這麼緊急的時刻,你哪裡還能坐得住呢?趕緊跟人家挑明了啊!若是不行,我們還有點時間,要不就殺幾個站崗的鬼子、漢奸,衝到秦淮河區,帶著毛德安鑽入到娛樂中心的地道里。』

  王千滾平時對老大是特別有信心!可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他哪裡有可能成為入幕之賓?

  王千滾站了起來,在廂房內來回踱步。經歷過無數次危機的他很快就打定了主意!一旦有敵人搜捕過來,自己就溜出去,就算是要死,也要跟魏三嫂一般死的壯烈!不殺死十幾個鬼子墊背決不罷休!

  不知道過了多久,吳叔走了過來,說:「這位先生,請到客房住下來。」

  『到客房住下來?』王千滾一愣,他突然想到似乎好久沒有聽到琴聲了。他來到廂房門口朝二樓窗口一看,哪裡還有亮光?

  王千滾在心裡給老大點了一百二十八個贊!

  『真乃神人啊!一兩個小時就將秦貴妃搞定!我怎麼就沒有這個本事呢?』

  想到毛德安,走到客廳內的王千滾看到有部電話機,他說:「大叔,我能給家人打個電話嗎?」

  吳叔點了點頭,說:「先生儘管打!」

  王千滾撥通了聯絡點的電話。

  毛德安的聲音傳來:「你找誰?」

  「表妹啊!我們今日在外有事,不回來了。明日你一早來中山南路、大悟巷子口,我來接你!」

  「好!」

  王千滾掛了電話。

  吳叔將王千滾引導到一樓的客房住下,他就回到廂房那邊睡下了。

  王千滾哪裡能睡得著?他悄悄起床,打開小樓的後門,仔細看了看後花園,在安排退路,順便勘察挖地窖的地方。

  恰好後院內有一水塘,可以填一部分土。

  --

  「嗵嗵嗵……嗵嗵嗵……」

  沉重的砸門聲傳來。

  徐寄鴻跟扈林升倆互相看了一眼。

  扈林升點了點頭,說:「沉著冷靜!」

  徐寄鴻來到大門口開門。

  「怎麼?裡面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嗎?這麼久才開門?」

  門外站著六個大漢,一個個身穿黑色風衣,腰間別著手槍,手裡拿著鐵鍬、鋼釺、大鐵錘什麼的。

  搞得像是包工頭的拆遷隊一般。

  徐寄鴻陪著笑容說:「老總,哪裡啊!聽到敲門聲就趕過來了。普通老百姓,哪裡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那凶漢一步跨進了院子,將徐寄鴻撞在了一邊。

  其他特工迅速進院子。

  那凶漢問道:「你這院子是什麼時候承租的?」

  徐寄鴻說:「我兩口子從年初就承租了。」

  那凶漢伸出手來,說:「承租合同呢?」

  徐寄鴻在神仙台的抽屜里拿出一份合同遞給了凶漢。

  凶漢看了一眼簽署的日期,便將合同扔在神仙台上,說:「我們奉命搜查軍統特工余則成!請配合!你們家裡有幾口人?」

  徐寄鴻說:「就是我夫妻倆,還沒有要孩子。」

  凶漢掏出六張照片,對照扈林升、徐寄鴻一一比對,看到區別比較大,然後對其他五位特工說:「搜!」

  幾個特工先竄入房間,用鋼釺在房間角落裡往下打。

  打入一兩尺深之後,再拔出來。在換地方打入。

  在幾個房間和廚房裡鑽探之後,又來到柴房。

  徐寄鴻、扈林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喉嚨眼上了!

  那個拿著鋼釺的特工打開門,一股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凶漢站在院子裡掌握全局。他看到那特工倒退一步,連忙拔出手槍,問道:「怎麼回事?」

  那拿鋼釺的特工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說:「瑪德!這兩個人將糞桶放在這裡面,至少有幾天沒有倒馬桶了,溫臭的溫臭的!」

  凶漢走了過去,那股氣味迎面撲來,他不由得捏住了鼻子。

  他伸頭朝柴房裡看了看,裡面堆著柴火。根據政警總署總結出來的經驗、教訓,這樣的地方是重點。他喊道:「將馬桶搬出去,在裡面鑽探一下。」

  扈林升眼神里閃爍了一下。

  徐寄鴻走過去,朝扈林升看了一眼,然後示意穩住,不到暴露絕不能拼命!

  拿大錘的特工走過去,將馬桶搬出來,然後閃開拼命地咳嗽。

  拿鋼釺的特工先用鋼釺在柴房裡搗鼓了幾下,選擇堆柴火的位置將鋼釺重重地插了下去,說:「在這裡鑽探!」

  拿大錘的特工舉起大錘。

  「叮!」

  一捶砸在鋼釺上。

  六子渾身一顫!他迅速掏出手槍,輕輕一拉槍栓將子彈上膛。

  汪直江也一樣做好了射擊的準備。

  地窖壁上的泥土開始颼颼地往下滲。

  「叮!」

  地面上每釘一捶,就像是釘在六子的心坎上……

  汪直江感覺快要窒息了!

  ……

  釘鋼釺的聲音終於停了下來。

  六子的手心全是汗水!

  汪直江抹了一下眼睛,汗水已經影響到他的視線了。

  看到六個特工離開,徐寄鴻幾乎癱了下來。

  扈林升說:「還是老大有先見之明啊!將地窖挖在柴房的後門外……」

  徐寄鴻仰望著遠處,說:「也不知道他們三人能不能躲過這次搜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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