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暗度陳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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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7章暗度陳倉

  汪直江是老特務,他跟著余則成有一段時間了,金山鎮轉一圈,他觀察比較仔細。

  他說:「鬼子在鎮子上駐紮的大約一個小隊。街上沒有鬼子、漢奸巡邏;另外,鎮子上有一個大戶今日娶兒媳婦。」

  余則成問道:「從奉賢到金山衛的路上可有敵人巡邏?」

  汪直江搖了搖頭,說:「沒有!」

  余則成像是自言自語地說:「看樣子,敵人設立的第一道封鎖線是虹橋、閔行到奉賢,第二道應該是市區邊緣和法租界這一帶。」

  王千滾問道:「老大,那我們該怎麼進去?」

  余則成說:「鬼子這兩、三道封鎖線要是不撤,我們根本進不去!先去偵察偵察再說吧!」

  余則成讓汪直江、徐千湖倆休息。他帶著王千滾來到金山衛外圍的路邊偵察。

  轉了一圈,余則成、王千滾就往回走。

  在路上,余則成說:「千滾,你今晚去想辦法搞點吃的。餓一天還行,若是餓兩天,大家就沒有戰鬥力了。」

  王千滾問道:「老大,你可想到什麼好辦法了?」

  余則成仔細想過了,他說:「汪直江不是說鎮子上有一個大戶在辦喜酒宴嗎?」

  王千滾立刻明白了,他說:「那我等會帶著徐千湖和千芊倆去,我不會說本地話。」

  「好!」

  回到蘆葦叢里,王千滾簡單休息了一會,就帶著徐千湖、徐千芊倆去了金山鎮。

  天黑下來,余則成帶著汪直江倆來到公路邊。

  在一根電線桿下,汪直江蹲了下來。

  余則成踩著汪直江的肩膀。

  汪直江站起來之後,余則成雙手正好能夠著電線。

  這根電線桿上釘著兩個電線瓷瓶。

  余則成掏出一把老虎鉗,在兩個瓷瓶中間,將電線剪斷,還剪了大約一兩毫米的電線下來,然後將電線扳直。

  接著,兩人就回去了。

  --

  王千滾、徐千湖、徐千芊三人來到那個熱鬧的大戶門口,直接走進大門。

  在大門廂房口有帳房先生登記禮帳。

  徐千湖拿出五塊大洋,說:「王大虎,新郎的表哥。」

  帳房先生登記之後,唱道:「新郎的表哥王先生送禮大洋五塊!」

  旁邊發喜糖的給他們三個每人發兩塊喜糖。

  王千滾儘管很餓,但長期的訓練他還能堅持住。他看到徐千芊直咽口水,便將兩塊糖塞給了她。

  徐千芊看到「男人」這麼體貼,餓得發黃的臉上綻開了一朵花。她實在是餓得吃不消了,便偷偷地剝開一塊糖塞在嘴裡。

  這時,已經開酒席了。

  徐千湖聞道飯菜的香味,連吞幾口口水。

  王千滾輕輕地說:「吃糖!」

  徐千湖說:「我們三人先吃飯,看看情形再動手。」

  王千滾想到三人吃了飯,就能節約三個人的口糧,說:「那趕緊擠上桌!」

  三人來到邊角一桌,正好還有三個座位,三人坐了上去。

  別人還在喝酒,三人連忙盛飯吃。

  王千滾端著飯碗,想著老大等人還餓著,本來香噴噴的飯菜,吃得嘴裡沒有味道。

  一碗很快就吃完了,王千滾站了起來,利用盛飯的時機到後廚看了看。

  一輪酒席很快就吃完了。

  徐千湖、王千滾來到後廚,看到那裡掛著圍裙,兩人隨手取下兩個圍裙系在腰間。然後開始做跑堂,收拾碗筷。

  第二輪酒席開始了。

  前面有支客先生喊道:「上飯!」

  「好咧!」徐千湖連忙喊道。

  徐千湖朝王千滾使了個眼色,隨即進入後廚蒸飯的堂灶間。這裡有四口鍋在蒸飯。

  徐千湖看到有一蒸桶的飯蒸熟了,便抱了起來往客廳里走,看到王千滾在廂房裡露出頭來,便一閃身將蒸桶抱入廂房內。

  王千滾手裡拿著麵粉袋。

  徐千湖將蒸桶里的飯倒入麵粉袋裡。隨即又到蒸飯的堂灶間,將第二桶飯抱了出來。

  外面的客人都拿著碗等著盛飯。

  徐千湖將蒸桶剛剛放下來,大家都搶著盛飯。

  徐千湖順手將圍裙摘下來,往外走。

  「這是誰搬來的飯啊?怎麼還是硬的?」

  幾個客人在那裡喊著。

  徐千湖心道:『還沒有蒸熟就抱來了,肯定是硬的啊!』

  支客先生連忙打馬虎眼,說:「蒸的飯都有點硬……」

  「這明明是生的……哪裡是硬啊?」

  ……

  徐千湖這時已經出去了。他在後院的院牆外,看到有一根繩子拋了出來,他連忙拉著繩子,將一個麵粉袋子扯出了院牆。

  緊接著,王千滾也從院牆翻了出來。

  徐千芊在鎮子外面等著,三人一起往回走。

  徐千芊心裡不平衡,說:「千滾,這次我們吃了大虧。花了五塊大洋,才弄這點米飯回去。」

  那時三塊大洋一擔米。那一蒸桶大約十斤米。

  王千滾笑著說:「我們三人還吃了酒菜呢!」

  徐千芊還是不開心,說:「你倆也沒有喝酒、吃菜,就吃點飯。曉得的話,讓嫂子和大慧也過來吃一頓。」

  徐千湖呵呵笑了。

  --

  次日中午,余則成帶著大家靠近了公路。

  余則成在一個土包子上埋伏著。

  大約一百五十米之外,王千滾、汪直江、徐千湖三人埋伏在公路邊的樹叢里。

  到了下午三點,余則成看到一輛掛著日本國旗的卡車開了過來。

  他伸頭一看,眼睛一亮,等卡車開過去之後,他豎起了一個小水竹,上面拴著一根布條,像招魂幡一般。

  汪直江看到了那根布條,立刻將幾塊大石頭滾到大路上。

  「嗤嗤嗤……」

  鬼子的卡車停在了大路上。

  王千滾突然從樹叢中衝到卡車後面,他抬手連續扣動扳機!

  「噗噗噗……!」

  卡車上三個鬼子的頭部中彈,都沒有反應過來,就倒在了車廂里。

  汪直江動作也很快,他連續兩槍,擊斃了駕駛室內的兩個鬼子。

  余則成迅速跑了過來。

  這時,汪直江、徐千湖、王千滾三人已經將駕駛室內的兩個死鬼子抬上了車廂內。

  幾個女人已經衝上了車廂。

  余則成三下五除二,換上鬼子駕駛員的軍裝,開著卡車繼續向金山鎮走去。

  穿過鎮子,卡車繼續沿著杭州灣向西南方向開。

  徐千湖坐在副駕駛,他問道:「老大,你怎麼知道鬼子會用卡車運一部電台過來?」

  余則成笑著說:「鬼子跟金山衛聯繫不上,在檢查電線時,又沒有查出來是什麼原因。在抓捕我們的緊急時刻,上面肯定會派人送一部電台來應急。」

  王千滾在後窗說:「老大,這部電台是鬼子小隊級別的小功率電台,跟江北聯繫不上啊!有用嗎?」

  余則成笑了笑,眼睛看著前方,瀟灑地打著方向盤,說:「應該有用吧!」

  --

  余則成等人的船還在長江上時,徐寄鴻、扈林升倆就已經到上海了。

  徐寄鴻首先找到吳憶梅。

  五個多月來,吳憶梅這邊沒有什麼大事,因而,她特別想念余則成。

  聽到他要來上海,吳憶梅連忙問道:「要我做什麼?」

  徐寄鴻乖乖地說:「二姐,他要求在法租界租幾套房子。」

  吳憶梅是不能跟余則成聯繫在一起的,她說:「好,你倆去想辦法租,需要我幫忙的,隨時說。你這幾晚就住在我這裡吧!」

  「好!」

  徐寄鴻就跟扈林升倆用幾張假良民證在租界內租房子。

  當天晚上,徐寄鴻跟吳憶梅倆擠在一張床上,將余則成小組近半年來在南京乾的大事一一講述了。

  吳憶梅兩眼露出羨慕的神色,說:「我要是去了南京就好了。留在上海,除了參加兩次刺殺之外,什麼都沒有干。」

  徐寄鴻安慰說:「他不是馬上就要來上海了嘛!」

  吳憶梅嘆了一口氣,說:「我跟他也不能一起執行任務!算了,看著你們殺鬼子,我心裡也開心!只是趙獵手犧牲了……唉!」

  徐寄鴻說:「抗戰都是要死人的。二姐不必悲傷。」

  「嗯嗯!魏金鳳也犧牲了!」吳憶梅突然想到徐寄鴻也是排行第三,叮囑說:「寄鴻,你可要當心啊!他家的老三犧牲了幾個了,你跟他快一年了……」

  徐寄鴻聽著冷汗一炸,有些心虛地問道:「二姐,不要緊……吧?」

  「誰知道呢?李招娣犧牲了,魏金鳳也犧牲了,王化琴離開了才沒有犧牲。若不是地下組織一位同志用生命掩護她,她就會被中統的人抓住,大概率也是犧牲。後來就是你了!」

  徐寄鴻心道:『就算是犧牲,我也不會離開他!』她說:「我會小心的。」

  次日中午,徐寄鴻來到鄭金元那裡,在小碼頭上接應余則成。

  一直到天黑下來,徐寄鴻都沒有看到余則成。她在鄭金元家待了一夜。

  次日下午,徐寄鴻仍然沒有等到余則成,她心裡有點不安了。便跟在鄭金元的房子大門左側的牆上寫了一個大大的「二」字,然後就回到了租界內。

  晚上跟吳憶梅見面時,徐寄鴻說:「二姐,他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

  吳憶梅心裡也打鼓!不過,她畢竟沉著一些,說:「不會的!他是個九頭鳥!」

  徐寄鴻憂心忡忡的。

  吳憶梅只好將話題扯遠一點,說:「他可跟你說了,抗戰勝利之後怎麼辦?」

  「我要是能活到抗戰勝利,當然還是跟他一樣潛伏啊!至於……我跟他……嗨……不想了,過一天算一天吧!」想到吳憶梅,徐寄鴻問道:「二姐,你呢?」

  吳憶梅說:「我可能比你更慘,在抗戰勝利之後,恐怕連看到他都很難。女人啊!命好的不多。」

  徐寄鴻深有同感,說:「是啊!在學習班時,追求我的人很多。可是我一個都看不上。後來遇到了他,他是很優秀,又……算了。比起素娘她們,我算是賺了。」

  「素娘是誰啊?」吳憶梅很敏感。

  徐寄鴻想到素娘已經犧牲了,便不想惹是生非了,說:「是一位組織同志,在南京,犧牲了!是在政警總署的審訊室自殺的。哎……我恐怕就沒有她那個勇氣……」

  「小鬼子害死了多少人啊!」吳憶梅問道:「你下一步打算怎麼辦?」

  徐寄鴻想了想,說:「我明天去買一部收音機,看看上面有沒有什麼消息?」

  吳憶梅點了點頭,說:「嗯!」

  次日上午,徐寄鴻去外國的商號買了一部收音機。回來之後,她將收音機調到江北的頻道。

  到了傍晚,徐寄鴻突然聽到了呼叫聲。她迅速拿起筆紙。可是,她無法回應,她很擔心對方沒有接到回應會中止發報。

  出乎徐寄鴻的意料,對方開始發報。

  徐寄鴻抄了下來。

  吳憶梅問道:「是哪裡發來的?」

  徐寄鴻說:「聽手法肯定不是江北發的,大概率他在跟江北聯繫。我翻譯過來看看。」

  徐寄鴻不需要密碼本就能翻譯,她翻譯了八成之後,說:「二姐,是他發給我的。他們被堵在了上海外圍,她讓你跟李武民倆在市區內行動……」

  吳憶梅接過電報一看,臉上露出會心的笑容,說:「他鬼點子確實多!好!我馬上去街上跟李武民聯繫。」

  吳憶梅出來了,不過,她沒有馬上跟李武民聯繫。若是出去行動,她必須先請示劉書記。

  在劉書記的聯絡點,吳憶梅將余則成的情況作了匯報。

  劉書記說:「配合行動是可以,他可說了怎麼行動?」

  吳憶梅說:「他說讓我跟李武民倆去刺殺陳恭澍。」

  劉書記皺起了眉頭,說:「那難度不小啊!」

  吳憶梅說:「他說了,成功如否都沒有關係。關鍵是用李武民的無聲手槍行動,讓七十六號認為他已經進入上海了……」

  劉書記點了點頭,說:「這是一招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啊!好,我明天讓內線調查一下陳恭澍的具體情況。」

  吳憶梅知道領到忙,便站了起來,說:「那我明天過來。」

  劉書記點了點頭。

  吳憶梅悄悄出了後門,然後來到街上給李武民家打了一個電話。

  李武民現在每天吃過晚飯之後,沒有特殊情況一定會在家裡。

  家裡除了兩個美輪美奐的老婆之外,嫂子淑英來了。這是李武民必須要保護好的。

  「叮鈴鈴……」

  李武民接到電話,說:「好!我這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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