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殺雞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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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場的這些官員中,就連鄧正也和馬昌一樣的心思。

  何謂州牧,代天子以牧一州之民眾,是為州牧。

  雖說我馬昌不是州牧,可雍州的州牧這不是死了麼。

  當然你梁俊也不是天子。

  咱們兩人都各降一級,這話也是說的同的。

  所謂別駕,代太子以駕一州之民眾。

  如何治理百姓,雍州接下來如何發展,不應該由咱們倆商議。

  你身為太子,提出一個規劃大綱,然後我身為別駕,把這大綱完善了。

  然後扔給底下人讓他們去做麼。

  這些個地痞流氓、強盜山寨、賤民妓女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聽這治國之言?

  馬昌剛想上前說話,被身後的王舒拉住,衝著他微微搖頭,而後看了看一旁的周進。

  王舒和馬昌多年好友,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那是要讓周進去試探。

  馬昌左右想了想,道:「太子殿下雖然看起來很好說話,可骨子裡卻是一個極其霸道的人。雖然不濫殺,甚至有些婦人之仁,可真到了節骨眼上,殺起人來毫不手軟。老夫乃是堂堂一州之別駕,若是因為此時惡了太子殿下,在這些個人眼前丟了面子,日後如何治理雍州?」

  想到此,衝著王舒微微點頭,而後向著周進使了使眼神。

  周進見了,連連點頭,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周進心中對梁俊其實並無多少敬意。

  甚至有心在眾人面前借著梁俊揚自己的名聲,上前一步,衝著梁俊高聲道:「殿下,臣有一言,奏請殿下。」

  梁俊剛找到感覺,會前廢話說的頭頭是道,被他一打斷,臉色有些不好。

  可一想到今天這個會議,乃是聯合會議,會議的目的就是讓所有人都敢說話。

  雖然周進這話說的有點早,可自己若是面露不快,只怕其他人更不敢說話。

  「周議郎,有話儘管說來。」梁俊也記不清他是什麼職位,只知道好像是個管倉庫的官,又怕記錯了讓人笑話。

  好在周進乃是進士出身,但凡是進士若是放到地方上當官,按照大炎律規定,至少要在六部之中當半年實習生。

  這種實習生統稱為參議議郎,基本上就是打醬油的,一丁點權力都沒有,但是架不住虛榮高,除了六部堂官,誰也沒有權力管他們。

  而六部的尚書也好,當朝軍機處的軍機大臣也罷,幾乎都當過參議議郎。

  有這層關係在,因此對這幫人格外在意。

  而在這半年的時間裡,這幫人雖然沒有什麼權力,可卻是他們中大部分人一生最輝煌的時候。

  因此梁俊叫他一聲周議郎,頓時讓周進整個人樂開了花。

  太子爺這陣勢給足了面子啊,周議郎,哈哈周議郎。

  周進看著一旁的馬昌和鄧正,心中得意無比,尋思:「你二人雖然一個貴為涼州別駕,一個乃是涼州長史。可全都不是正兒八經的進士出身,更是沒有當過議郎,照著我,可是差遠了。」

  梁俊也沒有想到,自己一句推辭之言,竟然讓周進對自己好感倍增。

  只聽周進道:「啟稟殿下,殿下此舉,有違禮法,萬望殿下三思。」

  梁俊一聽,皺了皺眉,心道:「狗東西,我給你面子,你這樣不給我面子?老子這還沒開始打土豪呢,你就蹦出來,一會若是真動了你們的利益,是不是還要動刀動槍?」

  「是麼?若是如此,周進大人以為該如何?」

  梁俊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陰沉下來,聲音也和剛剛截然不同。

  周進渾身一震,他雖然不知道梁俊今天要幹什麼,可不會不知道梁俊對這次會議的勢在必得。

  這些日子裡梁俊思來想去。一直在規劃如何才能把雍州攥在自己手心中,從而讓雍州按照自己所設想的發展。

  想來想去,覺得不管自己怎麼做,能好的了一時,好不了一世。

  如果真的想把雍州發展起來,就算自己有完整的工業體系藍圖和材料也沒有用。

  民智不開,雍州百姓如果不能解放了自己的思想,自己會議開得再好也白搭。

  可開化民智,解放思想,那簡直是比登天還難。

  看就算難入登天,梁俊也要去試一試。

  因此暗地裡,梁俊讓王保天天拿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思想去給那群災民洗腦。

  那是自下而上,鄉村包圍州郡的基礎。

  如今又費勁周折,將涼州城內的牛鬼蛇神召集在一起,給他們開會,。

  這是自上而下,州郡解放鄉村的啟蒙。

  旁的事都可以商量,誰要是敢在這兩件事上面和自己作對。

  梁俊絕對不會心慈手軟,他分得清哪些人可以團結,哪些人必須抹殺。

  周進咽了咽口水,又想到剛剛梁俊給自己面子,犯不著因為這事得罪他。

  反正馬昌給自己使眼神自己也幹了,太子不聽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回殿下,雖與禮法不符,可如今涼州情況特殊,也不能以常理度之。」周進強壓住心中的恐懼,低頭躬身道。

  梁俊冷聲一笑,心道你小子還有點眼神,當下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咱們這個大會就正式開始。這大會進行第一項,就是...」

  「啟稟殿下。」梁俊剛說完,一個滿臉正氣,面目十分倔強的官員站起身來,衝著梁俊高聲道:「此乃風塵場所,樓中又有娼妓賤民之輩,太子殿下乃是一國儲君,與我等臣官授以國事,如何能讓閒雜人等在此?」

  一番話說的是氣勢如虹,聲若洪鐘。

  整個鳳來樓中的姑娘,還有站在門邊的災民代表杜老七聽了全都面紅耳赤,像是做了虧心事一般,縮著腦袋低頭不敢言語。

  那官員四下看了,得意非凡,腰板挺的更硬了。

  梁俊看著他,還真有不怕死的。

  「這位大人,高姓大名,位居何職?」梁俊笑著看著他,問道。

  那官員聽了,下巴恨不得揚天上去,神情極其桀驁,道:「回殿下的話,下官乃是涼州司丞,姓李,叫李露。」

  梁俊上下打量他,點了點頭,忽而道:「黑鬍子。」

  黑鬍子一愣,而後上前一步,衝著梁俊拱手行禮,沉聲道:「太子大龍頭。」

  洪門的人當著官家的面,全都這樣稱呼梁俊。

  梁俊雖然不止一次糾正他們,可他們依然如此,說是要讓那些當官的都知道,如今太子爺乃是洪門的龍頭大統領。

  洪門的這些兄弟們,全都是正兒八經清清白白的人家,不再是占山為王的強盜了。

  讓他們莫要狗眼看人低。

  時間長了,梁俊也不管了,隨他們叫去吧。

  黑鬍子這邊一叫,他雖然長的生猛,可卻是個有心機的人,和梁俊又打了這些日子的交道。

  這個太子的性子多少他也是清楚的。

  「這位大人,剛剛已經把名字和官職說了,墓志銘該怎麼寫,你應該清楚吧。」梁俊看著那叫做李露的官員露出一絲殘忍的笑容。

  想借著老子來給自己刷名聲,這事可以,但也要分場合。

  這個時候別說是一個小小的七品司丞,就算是鄧正敢說個不字,梁俊也會在第一時間把他殺雞儆猴。

  畢竟一旦今天這幫人不敢開口,以後再讓他們開口幾乎就不可能了。

  今天只要他們開了口,以後哪怕自己不在涼州了,這顆種子埋下了,不管再小,終究會有生根發芽的時候。

  黑鬍子聽了,毫不遲疑,上前一步,都不給李露反應的時間,伸出雙手抱住李露的腦袋用力一轉。

  咔嚓兩聲,李露脖子斷碎的聲音響起,讓人聽了毛骨悚然。

  杜老七抬起頭,眼中充滿不敢相信的目光看著梁俊,嘴巴微微顫抖,不知想說什麼。

  「如何,還有哪位認為本王開這個會議,不合時宜的。」梁俊露出滿臉笑容,上下打量所有人,道:「儘管說出來,今天這個會議,乃是為了在做所有人的利益。誰阻攔就是整個雍州作對,誰阻攔誰就是擋整個雍州的財路。實不相瞞,這第一項,就是關於重開絲綢之路,你們說李露該不該殺。」

  眾人一聽絲綢之路,整個眼睛瞪得滴溜圓。

  雖然不少人早有耳聞,說是朝廷動了絲綢之路的心思,可在雍州這種情況下,好像開的可能性不大。

  如今梁俊親口承認,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如何不讓他們欣喜若狂。

  「呸,這個姓李的,欺名盜世之徒,滿口子仁義道德,實際上男盜女娼。死的好!呸!」周圍有認識他的世家子弟啐了一口吐沫高聲罵道。

  緊接著所有人,認識或者不認識李露的,全都破口大罵,甚至有人跳著腳咒罵,明天就把李露的墳倔出來。

  梁俊見一提絲綢之路,所有人全都興奮起來,剛剛自己殺了李露所帶來的壓抑氣氛一掃而光,不由感慨,錢真是個好東西。

  伸出手來,衝著所有人虛壓,整個鳳來樓安靜下來。

  眾人齊齊的看向梁俊,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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