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零章 徐皇后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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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上三竿,冬日裡的陽光穿過窗戶透明玻璃照射進來,整個大殿內陰陽分明。

  太陽照射的地方亮堂堂,沒有陽光的陰暗處讓人看一眼就感覺不太舒服。

  房間內溫暖如春,牙床之上錦被輕動,一雙光潔如玉,誘人的玉腿慵懶伸出。

  「什麼時辰了?」懶散低沉的女聲從牙床上傳來。

  一旁侍候的宮女趕緊上前回答:「回稟娘娘,剛過巳時。」

  徐皇后坐了起來,隨手抄起一件狐裘披在了身上。

  冬日裡難得有這麼好的日頭,加上大殿內溫度適宜,全然沒有往日裡寒冬臘月的冰冷。

  潔白如玉的腳踩在珍寶齋上等木材製作的地板上,一股暖意從腳心傳來。

  前世里縱然享盡了榮華富貴,見慣了奇珍異寶,此時的徐皇后還是感覺有些不真實。

  這沈雲究竟是何等的天才,居然能把整個宮殿搞的這麼舒適。

  走到窗前,透過玻璃,徐皇后看著萬里無雲的藍天,原本有些沉悶的心情也好了許多。

  「常總管來過麼?」

  可心情再好,該煩心的事也得繼續煩心,徐皇后緩步走到牙床後的房間,端坐在一張椅子上。

  兩旁的宮女熟練的拿起早就準備好的牙刷牙膏,為眼前這位整個炎朝身份最為高貴的女子洗漱起來。

  旁邊的貼身太監趕緊回道:「常總管還在含元殿內。」

  還在含元殿內?徐皇后皺了皺眉毛,心裡湧起不好的預感。

  打從昨天上午太子召集文武百官進含元殿,到現在已經快一天一夜的時間了。

  整個含元殿從裡到外的侍衛全都被太子的驍騎衛接管,守衛森嚴,莫說是靠近,便是遠遠的看一眼,被驍騎衛發現那也是立斬不赦的罪名。

  太子進城第一天就弄出這等陣勢,整個長安城內無數雙眼睛都集中到了含元殿裡。

  誰都想知道這大殿之內發生了什麼事,聖人讓太子監國,本就出乎好多人的意料。

  如今監國的太子和執掌朝政的文武百官們聚集在一起,誰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是在商討國家大事?還是在大殿裡尋歡作樂?還是說大殿之內早就屍橫遍野?

  誰都知道這場大會之後,不管是誰贏了,必然會改變大炎朝這權力中樞的格局。

  雖不至於是一朝天子一朝臣那種變化,但卻也能決定一些人水漲船高,一些人殃及池魚。

  越是這樣,宮內城外的人越想知道殿內的局勢,越想知道殿內的局勢就越感到害怕。

  畢竟,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徐皇后自打昨天知道含元殿召開大會,就一直心神不定,為了等到第一手消息,昨晚熬到了下半夜。

  手下的太監一遍又一遍的回來報告沒有任何消息。

  原本以為一覺醒來,最近這些日子和自己走的比較近的常欣會第一時間來找自己匯報,誰成想眼瞅著到中午了,這含元殿的大會還沒開完。

  「含元殿內沒有人進出麼?」

  事出反常必有妖,徐皇后雖然自信身份隱藏的很好,絕對不可能有人猜到,可心底還是覺得太子和一幫文物大臣們在含元殿內商議著如何對付自己的事。

  這種想法一旦在心裡扎了根,就算再冷靜理智的人也難免心浮氣躁。

  徐皇后也沒有心思洗漱,簡單的刷了牙洗了洗臉,就換上了常服。

  身邊的太監亦步亦趨的跟在其後恭敬道:「回稟娘娘,含元殿周圍全都是驍騎衛的士兵,軍機處有令,但凡是靠近含元殿,被驍騎衛發現的,視同謀反,立斬不赦。因此,奴才只敢遠遠的望著,不敢靠的太近,只知道周圍並無人出入,至於殿內有沒有人進出,卻是不得而知了。」

  太監說完,趕緊低著頭,誠惶誠恐,唯恐讓皇后娘娘認為自己辦事不利。

  徐皇后聽完這話,端坐在暖炕上,許久也沒有說話。

  太子到底是要幹什麼呢?皇帝讓他監國,顯然就是逼著太子和軍機處拼個你死我活,現如今對於太子來說,幾乎沒有任何的勝算,他是如何能夠把這個會議開了一天一夜那麼長的時間的?

  難道說太子還有什麼底牌,能夠反敗為勝不成?

  徐皇后心裡琢磨著,只覺得心裡越來越亂。

  前世里自己一步步從皇宮底層爬到那九五至尊的皇位,雖然也是歷經了無數陰謀陽謀,可從來沒有像今日這般無力感。

  造成這種無力感最直接的原因就是不確定因素太多了。

  徐皇后雖然身在後宮,不問朝事,也沒有插手朝事的資格。

  可並不代表她不知道如今的朝廷上下已經被和自己一樣機緣的人占滿了。

  遠的不多,就說自己那個名義上的兒子梁羽,打從他被封秦王,創建天策府之後。

  徐皇后是能躲他多遠躲多遠,這小半年來,除了幾次不見面不行的宴會外,自己和梁羽見面的機會屈指可數。

  所謂的母子之間的私下親密交談更是一次也沒有。

  徐皇后既然知道了自己這位表面的兒子就是前世那位天可汗,她從人手裡奪走了李唐江山。

  若是梁羽知道了自己就是武則天,依著他的性子和現如今在長安城的勢力,怎麼可能管自己是他這一世的母親的身份?

  肯定第一時間將自己殺之以泄恨。

  就因為這個,徐皇后說話做事那叫一個小心謹慎。

  原本憑藉她的手腕,想要趁機壯大自己的勢力還不是易如反掌。

  就是害怕被梁羽察覺身份,徐皇后壓根就不干冒頭,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要麼把梁羽熬死,要麼等著梁羽被其他皇子打壓。

  不得不說,徐皇后對這種提心弔膽的日子是過夠了,可又有什麼辦法呢?

  只能私下裡勸自己,萬事得成於忍,與其能辯,不如能忍。

  但是再能忍,也得是有前提的,像這種瞎子一般,連人什麼動作都不知道,如何能忍得了?

  萬一自己在這邊忍著呢,人那邊帶著兵提著刀就殺來了,自己連一點準備都沒有呢,就破了案了。

  貼身的太監也能察覺出皇后此刻心煩意亂,有心想要討要她歡心,卻也知道現如今想要讓皇后開心起來,只有關於含元殿的消息。

  這邊宮女端上來精緻的粥點,這位皇后娘娘貼身的總管太監順勢走到了門口,招呼門外的小太監低聲問道:「讓你們去其他諸位大人府邸,可曾有什麼消息麼?」

  門外的小太監趕忙道:「回老祖的話,孫兒把手下利索的奴才都撒下去了,可到現在也沒有一個回來報信。估摸著含元殿那邊還沒有散朝呢。」

  「散什麼朝,哪裡有議了一天一宿的朝會?」總管太監心裡也不舒服,冷聲一哼,看著面前恭敬低頭的小太監沉聲訓斥道:「你們這幫兔崽子,平日裡在咱家面前夸虛自己本事如何如何,怎麼一到這節骨眼上一個個全都不靈了?」

  門口倆小太監一聽這話,趕緊跪倒在地,口中求饒。

  這太監也知道此事怪不得他們頭上,冷聲一哼道:「起來吧,跪著幹嘛,還不趕緊去打探。」

  正說著,就見不遠處一個小太監提著前襟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

  這總管太監看他神情模樣,眼睛一亮,慌忙迎了上去。

  身後的這倆看門的小太監趕緊起身追上。

  三人截住小太監的,老太監更是一把將跑的氣喘吁吁的小太監扶住,急道:「可是有含元殿的消息?」

  那小太監一見自家老祖宗親自出來,而且還出門迎接,早就嚇的魂飛魄散。

  加上這一路小跑,到這這會早就氣喘吁吁,一驚一嚇,瞬間說不出話來。

  老太監趕緊讓人去拿水,親自給這小太監灌下,撫其後背,關切道:「快說快說,有什麼消息?」

  那小太監喝了口水,緩了緩心神,道:「回稟老祖宗...」

  「哎呀,說這些廢話幹什麼,還不趕緊說正事。」總管太監恨不得大嘴巴抽他。

  「是,是,老祖,太子,太子殿下回東宮了,奴才親眼所見。」

  「還有麼?含元殿那裡可有什麼消息?」

  「含元殿那,含元殿那還沒有散朝,只是有一騎一早從長安西門出去,說是奉了兵部的調令,前去大散關送公文。」

  「還有麼?這事怎麼才來稟報?」

  「沒有了,就這倆,奴才也是遇到了一個交好的太監,才知道今個一早含元殿裡就有條子遞去了兵部。」

  「成,成,成。」總管太監一張老臉笑的像是菊花開,讚賞的拍了拍這小太監的肩膀,轉身快步走進了殿內。

  徐皇后聽到老太監的腳步聲,心裡一顫,知道這是有含元殿的消息來了,不然依著這老太監的性子不如這般魯莽。

  「娘娘。」老太監進來就要跪拜,徐皇后抬手道:「趕緊說吧,什麼消息。」

  「是。」老太監起身恭敬回道:「回稟娘娘,含元殿那朝會好像還沒有結束,不過太子殿下已經回到了東宮。」

  「什麼?朝會沒有結束,太子卻回到了東宮?」徐皇后一愣,這是個什麼操作?

  含元殿裡的會議不是征討太子的大會麼?不是他召集主持的會議麼?

  怎麼那邊會議還沒結束,太子反而回東宮了?

  老太監點頭道:「回稟娘娘,手下的奴才親眼所見,斷然不會有假。而且今日裡含元殿內還給兵部遞了條子,說是讓人帶著兵部的公文送去大散關。」

  聽到這話,徐皇后算是明白過來。

  兩個消息結合一起,那就說明不管含元殿裡出了什麼事,太子這一要命的關算是過去了。

  只是他靠著什麼法子躲過了這一劫呢?

  徐皇后心生好奇,按照自己接收到的信息來看,皇帝這一次算是徹底的放棄了太子,不打算再把太子當做擋箭牌,完全交給軍機處處置。

  雖然徐皇后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皇帝做了這樣一個決定,可她卻清楚,就算自己站在梁俊的那個位置上,面對這種絕境,那是一點反抗的餘地也沒有。

  太子是靠什麼脫身的呢?

  這邊正說著,只聽得門外噔噔噔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二十多歲的太監也顧不得那麼多禮節,快步走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衝著徐皇后道:「啟稟皇后娘娘,含元殿的朝會結束了。」

  「結束了?」徐皇后眉頭緊鎖,道:「可探聽的殿內這一日一夜說了些什麼了麼?」

  那小太監搖了搖頭,道:「回稟娘娘,並未有任何消息,只不過奴才發現,從含元殿裡出來的大人們好像少了很多人。」

  「少了很多人?」徐皇后腦子裡飛速思考著,她原本就是傾城國色,此時凝神思索,皓齒輕咬紅唇,卻是別有一番風味。

  整個殿內瞬間安靜下來,倆太監也都不敢說話,更是連呼吸都不敢用力,唯恐打擾自家主子的思路。

  愣了好一會,徐皇后才回過神來,抬頭衝著老太監道:「陳仕,擺駕東宮。」

  老太監跟著愣住了,以為聽錯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身後的小太監見到自家老祖這般反應,趕緊從後面拉他。

  「啊,是,是,奴才這就派人傳信知曉太子。」老太監回過神,心裡暗罵自己年老糊塗,如何能夠愣住,嘴上趕緊回應。

  按理來說,皇后雖然不是太子的生母,卻比生母的身份還要高貴,名義之上乃是太子的母親。

  自古以來,除非太子病了或者出了什麼事,比如打獵受傷了,等等行走不方便外,哪裡有當娘的去看自己兒子的理由?

  今日自家主子一番常態,要去東宮找太子,縱然是在宮裡活了大半輩子的老太監聽到這話也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徐皇后擺了擺手道:「不用那麼麻煩,咱們直接過去就成。」

  說著轉身走到暖閣之內,身後的宮女亦步亦趨的跟上,為皇后娘娘換衣打扮起來。

  這邊總管太監命人準備好皇后的儀仗,不多時徐皇后走出了大殿,上了鳳輦,出了宮門,直奔太子東宮而去。

  那邊梁俊從天牢出來,正為如何處理以蘇德芳為首的土著派大臣們頭疼,那邊就聽到德喜快步走了進來,說是皇后來了。

  「皇后來了?那娘們來找我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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