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二章 你死我活(第八更送到,求推薦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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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聽得沈紅像是瘋狗一樣開始胡亂撕咬,周並咬著牙怒聲道:「陶二,你這狗東西休要血口噴人。那唐八分明是與你認識,而且關係匪淺,如何是我帶來的?

  「姓周的拿著珍寶齋的提貨單來提貨,原本就是天經地義之事,你仗著是珍寶齋的少掌柜,不僅不把貨物給我,反倒是百般侮辱!」

  「若非若此,那唐八就算是我帶來的,又有什麼理由插手你我之間的事?」

  周並徹底爆發出來,哪裡管你什麼沈紅沈雲在場,站起身來指著沈紅厲聲道:「你說唐八惹事,我看是你仗著珍寶齋的名頭,故意欺負人。」

  「那唐八隻不過是看不慣你囂張跋扈的樣子,替姓周的說了兩句公道話,人家沒有絲毫動手的意思,反倒是你,二話不說抄起凳子就要去砸唐八。你自己無能撞到門框上,引來沈掌柜,反而血口噴人說是姓周的帶人鬧事,呸,你這狗東西,姓周的今個活不成了,還怕你這狗東西不成?」

  周並這番話說的是無比的流暢,沈雲聽了那是深信不疑,莫說是沈雲,便是誰來了也不得不相信周並。

  畢竟周並說的本來就是事實。

  沈紅聽到周並該說的不該說的全說了,知道自己今天是在劫難逃,一張臉漲紅了,半響才強行辯解道:「不是,不是,我沒有,我沒有,你胡說。」

  最後實在是辯解不下去,整個人只覺得天旋地轉,看到一旁的沈富,手腳並用跪爬過來,哀求道:「爹,爹你救我,救我,孩兒再也不敢了,爹,求求你救我,救我。」

  沈雲冷眼看著這一幕,沒有任何舉動,心裡已經勾勒出這件事整個輪廓。

  看來這事和太子還真的沒有關係,莫非當真只是一場意外?

  若真是意外,這意外也太巧合了吧,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發生。

  沈雲這邊向著,周並那邊破口大罵:「呸,你還來求他,若不是你們倆父子顛倒黑白,非要把姓周的和那唐八攀扯一起,污衊我來鬧事,引起了民憤,這偌大的珍寶齋如何能夠變成現在的模樣?」

  周並氣勢恢宏,在這件事上本身就是個受害者,說起話來不容得沈紅反駁。

  沈雲聽了,俯身撿起地上的腰刀,刀尖撐地看著沈紅,聲音像是地獄裡勾魂的無常:「沈紅,周掌柜說的可是實話?」

  沈紅哪裡還敢回答,知道自己再怎麼辯解也沒有用了,整個人像是瘋了一樣,痴痴呆呆的笑了起來。

  「哎。」沈雲嘆了一口氣,看來事情當真是壞在了這個狗東西身上,若不是他狗仗人勢,種下惡果,想來也不會有今天這種事。

  沈紅的出身沈雲多少問過下面的人,知道他原來是這條街上的地痞,那唐八也是在這條街上廝混的主,怎麼可能不認識他?

  長安街上這幫地痞無賴,沈雲多少有些了解,因為有刁鳳山這位教父般的人物在,長安城的地痞流氓極其有紀律性和組織性。

  戰鬥力也是非比尋常,別的地方的地皮流氓成不了氣候,再橫的主見到一般的官差也得立馬慫。

  可長安城的地痞逼急了是敢拿刀追著差役們砍的,最後把那差役砍成重傷,砍人的地痞被判了死罪,最後反而被刁鳳山花出面了了此事,將那地痞救出來,有拿錢堵住了差役的嘴。

  當時沈雲聽到這件事的時候很是好奇,因此多問了幾句,才知道那地痞為什麼要砍差役。

  原因也很簡單,是那差役喝多了嘴上沒收住,口稱刁鳳山為刁五,言語之中頗為不屑,因此才讓那地痞追砍。

  把他們逼急了造反殺頭的罪這般人都不在乎,又怎麼可能在乎這珍寶齋到底是誰的買賣。

  「哎,家門不幸啊。」沈雲想通了這其中的關節,悠悠的嘆了口氣,將腰刀放在了沈富面前,沉聲道:「沈富,你也算是跟著我最久的了。我沈雲自問從來沒有虧到過你。當年我未曾發跡,你多次想要改換門庭,這事我也一直沒放在心上。」

  沈富老淚縱橫,哭著點頭道:「少爺,千錯萬錯都是老奴的錯,老奴糊塗,罪該萬死。」

  沈雲聽他哭的心煩,不耐煩道:「既然犯了錯,這是你的兒子,你自己決定吧。」

  嘴上最然說的厲害,可沈雲對沈富終究還是有感情在,這老小子雖然之前有想要離開自己的想法,可當時沈家確實是已經窮的揭不開鍋了,莫說是他,就算是自己換在他那個位置上,只怕也想早點離開那個窮窩窩。

  再者來說,沈富也不是一無是處,當初若非是他跪著去求沈家大房討來一斗米,只怕自己是熬不過剛穿越過來重病在床的那些日子。

  「嗤」的一聲,腰刀刺破皮膚深入身體的聲音從沈雲的背後傳來。

  「爹...爹...額,兒子不孝,來世,來世再孝順您老...」沈紅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再也聽不到了。

  沈雲嘆了口氣,心情十分不好,道:「沈富,這珍寶齋的掌柜你別當了,回老家吧,至少能當個富家翁,也沒有那麼多糟心的事。」

  他有感而發,甚至有些羨慕沈富,至少他在長安城裡混不下去,好歹還有個退路。

  可是自己呢?一旦失敗了,那邊是死路一條。

  「嗤」的一聲,熟悉的聲音從身後想起。

  沈雲心神一動,猛然轉過身來,只見沈富手握刀柄,刀身穿透他的小腹,嘴角鮮血噴涌而出。

  沈富看著沈雲,一張老眼難得的清明起來,嗚咽道:「少爺,少...爺,老奴,老奴罪該萬死,壞了,壞了少爺的大事,如何,如何還有面目,回,回,回...」

  腦袋一歪,沈富死在了沈雲的面前。

  「沈富!」沈雲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平日裡油頭滑腦的老東西,居然會以死謝罪。

  自己穿越來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飛速的閃現,沈富千不好,萬不好,可他始終是陪著自己一步步走到長安。

  自己發的第一批豆芽,就是這個老東西冒著嚴寒,穿著單薄的衣衫,走了十來里路卻縣城的集市里換成了錢,給自己抓了藥。

  沈富為自己做的所有一切,在沈雲的腦海里變的清晰無比。

  「老東西...」原本就十分後悔來長安,現在有些焦頭爛額的沈雲看著沈富的屍體出神,眼睛微微的濕潤起來。

  陪著自己一起走過風風雨雨的沈富就這樣走了。

  沈雲精神有些恍惚,他雖然是個穿越者,可終究還是個人。

  更不要這些日子以來,來自東宮的壓力已經讓他精疲力盡,皇帝那邊對自己這些日子以來的表現也並不怎麼滿意。

  這一切都像是大山一樣壓的沈雲有些喘不過氣來。

  沈富在,不管他能力如何,好歹自己還算有個能說兩句心裡話,喝點小酒的人。

  沈富如今死了,這世間與自己最親近的人再也沒有了。

  恍恍惚惚不知道過了多久,沈雲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只覺得心灰意冷,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的力氣。

  整個人像是被極端的負面情緒所包裹,心中有一個欲望,那就是要將這幫穿越者們全都殺光。

  這個欲望像是一團火苗,慢慢悠悠的在沈雲的心中跳動著。

  這些日子以來外界給沈雲的所有壓力像是油脂一般,滴答滴答落在了這殺戮的火苗之上。

  瞬間小火苗變成了洶洶的烈火,沈雲只覺得整個人神情恍惚,宛如在雲端行走,只想著提起腰刀來,殺個痛痛快快。

  禁衛軍們感受到了沈雲的情緒,全都嚇得有些不知所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自覺的往後退了兩步。

  沈雲這種情緒,這幫禁衛們再熟悉不過,他們可是不止一次在當今聖人身上見過。

  每一次聖人陷入這種狀態,便是宮裡的太監宮女們倒霉的日子,不殺了五六個人,聖人是絕對不會恢復過來的。

  如今沈侍郎也如當時的聖人一般,若是這個節骨眼上自己不小心惹到了他,平白無故被沈雲一刀捅死,那真是哭都沒地方哭去。

  一片狼藉的珍寶齋里一時之間安靜下來,門外的天氣也跟著陰沉起來。

  轟隆隆,一聲沉悶無比的悶雷仿佛從另外一個世界裡傳來。

  所有的人都一個激靈,隨後心裡被恐懼填滿。

  冬天打雷,這是不祥之兆啊!

  悶雷一過,淅淅瀝瀝的雨聲想起來,寒風一股子一股子的夾雜著冰片的寒雨刮進大廳內。

  縱然是這幫見慣了生死的禁衛軍們也不由得害怕起來。

  沈雲坐在椅子上,不聲不響,看著門外的雨,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但所有人都不敢打擾他的思考,除了周並之外。

  「大人。」周並沒有了之前的恭敬,取而代之的是充滿決絕的不卑不亢。

  沈雲恍若沒有聽到一般。

  「大人,小人那二十萬貫貨今日什麼時候能夠提走?」

  眾人一見還真有不怕死的,一個個也不害怕了,反而是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位不長眼的商人。

  沈侍郎都這個樣子了,你還敢來要你的貨,果然是應了那句話啊,商賈都是要錢不要命的主。

  「這批貨,你拿不走了。」沈雲面無不表情的回了一句,隨後從懷裡抽出一根煙來,拿出隨身帶著的新型火摺子,吹著了,拿手擋著點著了煙。

  周並來珍寶齋就是抱著必死的心來的,事情都到了這一步了,他還能怕你沈雲?

  「大人,提貨單上明明寫著隨到隨取,大人乃是當朝戶部侍郎,朝廷命官。又是珍寶齋東家,難不成是要說話不算話麼?」周並這輩子也沒這樣懟過當官的,往日裡見到這幫身穿官服的人,不管官職大小,周並只有賠笑臉的份,哪能有這樣痛快懟他們的情況?

  沈雲緩緩抽著煙,看著外面越來越急越來越密的雨,輕聲道:「珍寶齋的倉庫里暫時沒有貨,便是想給你也給不成。如今天降大雨,便是想從工廠里給你配,也來不及了。」

  他一邊說這,一邊伸手握住了一旁的腰刀,眯著眼睛抬起官服擦拭著腰刀上的血跡。

  「大人,若是這批貨今日裡不能運出城,明日裡小人也只有死路一條。」周並看著這年輕官員的背影,一字一頓道。

  「哼。」沈雲冷冷一哼,隨後笑了起來,只是這笑中沒有絲毫的暖意,比門外這冰雨還要慎人。

  「生死由命,富貴在天,就屋外的冷雨,既然能吹打我珍寶齋,難道就吹打不得你周掌柜麼?」沈雲抬起手,接住吹進來的冰雨,整個人宛如一座雕像一般。

  禁衛軍們有些擔心的看著這倔強的商人,想上前拉他一把,卻又不敢說話,唯恐這場風波牽扯到自己身上。

  周並也跟著冷笑一聲,道:「珍寶齋的風雨乃是大人的惡僕咎由自取,小人本本分分,憑什麼要忍受風雨吹打?」

  「憑什麼?」沈雲轉過身,手中握著腰刀,宛如從地獄裡來的魔鬼,一張英俊的臉此時變得猙獰無比,眼睛通紅看著周並。

  「我珍寶齋兩條人命難道還抵不上你一條賤命麼?」沈雲的後背已經被冰雨打濕,整個人連說話都帶著一股寒氣。

  周並毫不畏懼,一雙眼睛死死的看著沈雲道:「大人,今日不收到貨,小人是斷然不會善罷甘休的。」

  「哼,哼,哈哈哈,哈哈哈。」沈雲像是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一臉獰笑的看著挺直腰板的周並。

  腳步,動了。

  「錢,我會退給你,十倍給你。」沈雲一步步的逼向周並,心裡的殺機已經絲毫不加掩飾的暴露在臉上。

  周並不為所動,冷聲道:「小人今日而來只為了要貨,珍寶齋口口聲聲說誠信為本,這便是珍寶齋所謂的誠信麼?」

  「要錢,還是要貨?」沈雲走到了周並面前,微微低下頭來俯視著他。

  周並咬著牙道:「要貨。」

  「好,要貨那你就去找沈富要去吧,他才是珍寶齋的掌柜。」

  沈雲說完,伸出腰刀直直的插進了周並的腹部。

  「你這種要錢不要命的東西,老子活了兩輩子還真是第一次遇到。」沈雲扶住傾倒的周並,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周並抬起頭來,看著對面二樓窗戶上冷眼看著下面的刁鳳山,露出一絲解脫的笑容。

  「五爺,這第一條命小的還您了,還有四條,小的下輩子再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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