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二章 被扛推的程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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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東宮的大殿內。

  圍在大殿外的驍騎衛像是一尊尊石像,手中握著長槍,或者張著弓弦,一動不動的盯著大殿內的文武百官。

  軍機處幾位大佬坐在椅子上,一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狀態。

  唯一不淡定的便是戶部尚書程經了。

  他在大殿之內不停的走來走去,心裡思索著整件事情。

  眼睛不停的從在座的這老幾位面前看來看去。

  那日裡自己迫於皇帝的施壓,主動提出要出掉太子梁俊。

  雖然得到了其他人的同意,並且大傢伙還都出謀劃策,程經一邊感慨事情有些簡單,心裡又一邊有些擔憂。

  至於擔憂什麼,程經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了。

  在原計劃的刺殺計劃里,只有自己門口那幫刺客這一個方案,並沒有後續下毒的計劃。

  派十幾個亡命徒刺殺梁俊,程經也沒有抱著成功的心態,只是想要打草驚蛇,試一試梁俊的反應。

  反正皇帝給自己的時限是半年,程經沒有必要在一上來就大動干戈。

  經歷了這件事,程經算是知道自己之前擔憂什麼了。

  他看著坐在椅子上悠然自得的軍機處其他人,心裡那叫一個恨。

  這群人嘴上答應著一起出掉梁俊,背地裡卻想要把我推出去。

  可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自己也沒有辦法開口提這事。

  只能憋著一肚子火氣,走來走去,時不時的看著其他人。

  韓勵早就被程經在眼前晃來晃去晃煩了,皺眉道:「程尚書,你就不能坐下來麼?」

  程經冷聲一哼,沒有說話,韓勵接著道:「若是一會太子殿下醒了,要定程尚書的罪,本官必然不會不顧袍澤之誼讓程尚書深陷險境的。」

  「哼,韓尚書倒是仗義。」程經站立住,冷眼看著笑呵呵的韓勵道:「太子殿下為何要定本官的罪,本官又有何罪?」

  韓勵有些奇怪的看著他,愣道:「程尚書意圖謀害當今太子殿下,此還是不大罪麼?」

  「呸,姓韓的,你莫要血口噴人!」程經一聽韓勵說這話,再看其他人一臉色,心裡馬上涼了。

  如果剛剛心裡想的可能還是猜測,可現在程經卻是十分的肯定這幫孫子要賣自己了。

  韓勵哈哈一笑,反問道:「程尚書,本官好心要助你脫困,你卻不識好人心。太子殿下在你府中遇刺兩回,若說和你沒有什麼關係,豈不是將文武百官當做傻子?」

  「你!」程經氣的說不出話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事情會往這樣的方向發展。

  坐在一旁的梁濟更是輕描淡寫的補起刀來:「程尚書,若太子殿下只遇到你門前的刺客,你辯解說與你無關,此事倒還有商榷。可太子殿下杯中的毒茶乃是你府中僕人所上,這就有些說不過了吧。」

  梁植也跟著冷哼一聲,道:「程尚書,你現在身為珍寶齋的掌柜,與太子東宮下的珍寶坊乃是生死對頭。此事又發生在你府邸之中,不是你做的又是何人所做?」

  程經被三人接連著懟,心裡是有苦說不出,只能將目光投向了一直沒有說話的梁羽。

  「秦王殿下,難道你也認為此事乃下官所做麼?」

  言語之中沒有任何的懇求,反而是以一種威脅的語氣。

  屋子裡的官員全都是穿越者,一聽程經質問的語氣,心裡隱約就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一個個你沖我使眼色,我沖你擠擠眉,全都往後退一步,唯恐這事牽扯到自己身上。

  梁羽抬頭看了看程經,面無表情,冷聲道:「難道本王若是也認為此事乃程尚書所為,程尚書就要在文武大臣面前說,此事乃本王指使程尚書做的麼?」

  不等程經說話,梁羽從袖筒之中拿出一疊紙張,放在桌上道:「若真如此的話,程尚書便將這轉讓珍寶齋股份的契書籤了,本王便承認此事乃我天策府指使程尚書所做。」

  「你!」程經被梁羽憋的說不出話來。

  他剛剛確實是想要威脅梁羽,你們若是真要把我推出來,那就別怪我程經不講情面,直接把你們同意除掉太子的事捅出來。

  這種事情就像是核彈,只有攥在手裡的時候才能發揮作用,一旦拋出去那就是沒有什麼威脅性了。

  誰成想不程經這邊一威脅,梁羽直接就攤牌,讓他的如意算盤落空了。

  眼見著周圍這幫人鐵了心要賣自己,程經像是掉進陷阱里的餓狼一般,出也出不去,死又死不了。

  程經怎麼也搞不懂,他們這幫人是什麼時候的達成了協議,要把自己推出來。

  打從在梁濟的王府中開完會,程經就暗中派人盯著這幫人。

  怕的就是他們背著自己又有什么小動作。

  可派出去的人返回的消息,並沒有發現這些人私下裡有接觸的跡象。

  程經不知道的是,這種事對於這幫人來說根本不需要提前安排。

  韓勵只是在來的路上告訴了其他人,太子的毒茶自己安排的,而且是一眼就能看出來茶水不對勁的那種。

  就是這樣簡單的一句話,參與刺殺太子行動的人員全都明白接下來要怎麼做了。

  畢竟這幫人隨便哪一個前世里都是經歷過無數陰謀詭計,明爭暗鬥的主。

  如何不明白韓勵想要幹什麼?

  皇帝想要讓程經聯合軍機處把太子除掉,如果是眾人剛來到這世界的時候,皇帝這麼幹,也許軍機處的人會齊心協力,大家拋棄成見一起把這事搞定。

  可來到炎朝半年來,軍機處和皇帝鬥了半年,實在是太了解梁老三這孫子的性格了。

  他嘴上說想和軍機處一起幹掉太子,心裡實際上是想借著這個名頭把太子和軍機處都幹掉。

  遠的不說,就說梁俊剛進長安城的時候。

  皇帝親自和軍機處商議幹掉太子的計劃,結果呢?

  軍機處的人摩拳擦掌和梁俊懟了起來,關鍵時刻皇帝卻沒有按照自己所說對付梁俊。

  反而是優哉游哉的躲在皇宮內,坐山觀虎鬥。

  現在又讓程經籠絡眾人說刺殺梁俊,軍機處就算再怎麼想除掉太子,也不會不防著皇帝和程經。

  既然心裡有了防備,以韓勵的性格,他是喜歡主動出擊的人,要不然前世里也不會冒著生命危險刺殺董卓。

  因此韓勵在眾人實施第一次試探刺殺計劃的時候,暗中買通了程經府上的僕人,在給太子的茶水之中下了毒。

  而且下的是那種毒性強烈,只要不是瞎子、鼻子沒問題的,一看一聞就知道茶水有問題的毒。

  本意就是想假戲真做,讓程經把刺殺太子的罪名全都擔了。

  一旦程經把刺殺太子的罪名全都擔了,東宮和皇帝之間有了這層矛盾,無論如何也得死磕一番。

  這個時候軍機處再出手,是幫著太子干皇帝,還是幫著皇帝弄太子,就得看哪邊給的好處多了。

  甚至於說,一旦太子和皇帝掐起來,軍機處都可以趁機吃完太子吃皇帝,到最後將這倆人打包送走。

  韓勵有這個心思,並且將主要信息透露給梁羽等人。

  都不需要再說任何的話,梁羽等人就知道該如何的打配合。

  韓勵在說話之前,給了眾人一個眼神,這一個眼神就瞬間決定了程經接下來的命運。

  程經被蒙在鼓中,此時此刻方才明白過來。

  可就算明白過來也沒有什麼用了,自己被架到火上烤,就算把眾人商議的事情捅出來也沒有任何的用處了。

  剛剛劉文靜嘴上說的厲害,可太子就算當真死了,他敢把這些人全都殺了?

  程經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劉文靜不敢這麼幹。

  可現在軍機處這幫人鐵了心要讓自己坐實刺殺太子的罪名,不管太子死還是沒死,東宮肯定不會放過他。

  太子沒死,程經必然是要被關在東宮裡,等候梁俊的發落。

  太子死了,程經相信,軍機處這幫人馬上就會給自己定個造反的罪名,直接扔給劉文靜讓他把自己殺了。

  到時候就算皇帝想救自己都來不及。

  再者來說,如果軍機處這幫人當真要讓自己當替死鬼,皇帝還會冒天下大不違救自己麼?

  至於說自己謀反的證據,程經在官場沉浮兩輩子,深知到了他這個地位,同等級的政敵想要整治自己,根本不需要任何的證據。

  說你是兇手,你就是兇手,你想要什麼證據他們都能從程經府邸之中搜出來。

  一想到自家僕人端上來的毒茶,程經萬年具灰。

  只怕現在自家的書房臥室中早就被他們放好了造反的龍袍了。

  一直沒有說話的方護看著失魂落魄的程經開口道:「程尚書,你身為軍機大臣,不思為國為民,卻為了他人一己之私,置江山社稷於不顧,哎,就算是本官想要救你,卻也無能為力啊。」

  程經冷眼看著他,不屑的笑了笑。

  方護明面上是說他刺殺太子,實際上是告訴他,自己既然身為皇帝的走狗,卻在軍機處里擔任軍機大臣。

  這種蛇鼠兩端的行為是軍機處拋棄他的根本原因。

  程經心裡有苦說不出,也不願意去說了。

  來到炎朝之後,自己又何嘗不想擺脫梁老三的控制。

  可前世里自己給他當了一輩子的狗,豈是說擺脫就能擺脫的。

  就在程經心灰意冷,無計可施的時候,梁羽忽而道:「程尚書,若你能及時的棄暗投明,本王保證,必然會找出刺殺太子殿下真正的兇手,還程尚書一個清白。」

  此話一出,其他人眼前一亮,尤其是韓勵,看著梁羽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

  不愧是秦王,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策反程經,拉皇帝下水。

  程經一聽這話,原本有些絕望的眼神恢復了一些生機,心臟砰砰直跳,腦子裡飛速的盤算著出賣皇帝自己活下來的機率。

  梁羽不急不緩的道:「程尚書不用著急,反正時間還長,太子殿下現在還沒有醒來,你有足夠的時間去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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