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二七章 幽州攻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皇帝到底怎麼死的。

  現在整個炎朝的百姓都蒙圈了。

  三個月前,太子發檄文說,謀朝篡位殺了皇帝的人是秦王梁羽。

  而以七皇子梁植為首的聯軍則說弒君謀朝之人乃是太子。

  如今太子和秦王又發檄文說,殺害皇帝的兇手乃是原來的七皇子,現在的皇帝梁植。

  先皇到底怎麼死的,已經沒有人在意了。

  反正不是太子就是秦王,不是秦王就是七皇子。

  肉爛在鍋里,怎麼都是他們一家子的事。

  再加上現在梁植登基做了皇帝,一朝天子一朝臣,更沒有人在乎先帝是怎麼死的了。

  長安城的消息傳到了幽州,陳飛和城外的聯軍看著桌上的三份檄文都不說話了。

  今天是陳飛給他們送糧食的日子。

  這些日子以來,聯軍也都對現在的局勢習慣了。

  反正自家主子們在長安打成了一鍋粥,無暇顧及幽州這些人。

  陳帆當眾念完長安城的新檄文,掛在了一旁。

  旁邊還掛著之前梁俊和聯軍發布的檄文。

  「怎麼著,你們打算怎麼辦?」

  陳帆看了看四周,眼睛停在狄信身上。

  「狄將軍,太子又和其他家和好了,現在你不再是大家針對的對象了。」

  陳帆說完坐了下來。

  一旁的狄信聽了,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這些日子以來,狄信的北涼軍可是備受周圍各家勢力的欺負。

  雖然陳飛規定了圍城的各家軍隊不准開戰,可長安那邊梁俊一人之力對抗整個聯軍,導致幽州這邊的也形成了聯軍針對狄信的現象。

  如今太子又和其他人站在了統一戰線,狄信自然不用再被其他家聯合起來針對。

  他這邊剛坐下,杜如晦笑眯眯的端起酒杯道:「狄將軍,之前多有冒犯,莫要放在心上。」

  其他人也都趕緊主動示好,梁濟手下大將趙無讓更是站起身來瞪著坐在身旁的江烽火道:「我說江統領,你該挪挪地了。」

  江烽火聽到檄文里說自家主子當了皇帝,心裡那叫一個開心,哪裡還在意趙無讓對自己的態度。

  主動站起身來走到狄信面前道:「狄將軍,風水輪流轉,你這位置也該輪到我坐了。」

  狄信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冷冷一笑道:「恭喜江統領,想來江統領一回到洛陽,這威武大將軍的位置可就是你的了。」

  說完撇了一眼坐在正中間的上首的陳飛。

  果不其然,陳飛一聽這話,臉色當時就沉了下來。

  這威武大將軍原本是陳飛的職位,只不過當初梁老三為了讓他來幽州,把他擼了下來。

  陳飛這人,沒有多大的野心,要不然也不會聽從兒子的意見,好吃好喝的養著這些想要趁著梁老三死了就要趁火打劫的各家軍隊。

  他這輩子就想官復原職,好好的當他的威武大將軍。

  如今梁植當了皇帝,陳飛也動了想要歸附洛陽的念頭,為的就是讓梁植把威武大將軍的官職還給他。

  可狄信這話直往他的肺管子上捅。

  這威武大將軍是幹什麼的?

  乃是皇帝最親近的人,掌握天子近衛,護衛太子安全。

  這樣的人非得是皇帝的心腹不可。

  梁植的心腹是誰?

  想都不用想,不是江烽火還能是誰?

  這威武大將軍不給他江烽火,又能給誰?

  江烽火也是一愣,見陳飛臉色陰沉的看著自己,心裡咯噔一聲。

  所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如今自己手下錦衣衛的口糧全都在陳飛手裡握著,若是惹得他不高興了,陳飛手裡緊一緊,他這幾千口子人的日子可就難熬了。

  原本陳飛就不給足他們糧食,就怕他們這群人吃飽了開戰。

  若是再消減口糧,不等其他人動手,估計自己手下就得死人。

  在幽州城下跟著這群老奸巨猾的主們磨了這兩個多月,江烽火也早就不再是雍州那個只懂得殺伐快意的愣頭青。

  眼睛一轉,滿臉堆笑,看著陳飛道:「陳大將軍,誰人不知道,這天下最有資格當威武大將軍的除了您之外,再無二人。下官在長安時,陛下常言先帝派大將軍來幽州乃是明珠暗投,若是陛下執掌乾坤,必不能寒了忠臣良將的心。」

  江烽火說著,拍著胸脯道:「大將軍放心,若是誰敢與您爭奪這威武大將軍的位置,我江烽火第一個就把他剁了。」

  陳飛但凡是有點腦子,就不至於在梁老三死了之後,不僅不為他報仇,還甘願當牆頭草。

  一聽江烽火這麼說,馬上就眉開眼笑起來,趕緊招呼江烽火坐下,道:「江統領言重了,誰忠誰奸,陛下心裡自然似明鏡一般...」

  杜如晦端起茶杯,假裝喝茶輕輕咳嗽起來,示意陳飛不要作死。

  陳飛一愣,隨即明白過來,知道自己有點得意忘形,趕緊正色道:「江統領,如今長安局勢還沒明朗,這天下之主是誰,還得兩說,威武大將軍一事,休要多言。」

  正說著,營帳外又進來一士卒,進來之後跪倒在地,雙手高舉一個黃色的袋子。

  「大將軍,洛陽聖旨。」

  陳飛一聽聖旨,條件反射的要站起來跪接,隨即發現周圍人都沒有動。

  杜如晦和趙無讓更是斜眼看自己,又馬上坐了下來。

  只有江烽火道:「這定是陛下冊封將軍為威武大將軍的聖旨到了。」

  說完恭敬的站了起來,衝著那高舉著黃色錦袋的士卒跪下,高聲道:「臣江烽火接旨。」

  杜如晦微微一笑,道:「江統領,接聖旨非是如此,需得沐浴更衣,焚香禮拜,方可迎接聖旨...」

  說完搖了搖頭,臉上掛著若有若無,不屑的笑容。

  江烽火之前乃是雍州遊俠,哪裡懂得這些禮儀,臉上不免有些尷尬。

  趙無讓冷聲一哼,道:「杜先生,這皇帝得國不正,當臣子的不懂禮節也不奇怪,上樑不正下樑歪...」

  「嗯?」

  趙無讓話還沒說完,營帳內所有人都皺著眉毛看向他。

  陳帆更是看傻子一樣看著趙無讓道:「我說趙將軍,江統領當年乃是江湖中人,不懂這朝堂規矩也就罷了。你乃是勛貴武門之後,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來?傳出了,豈不是讓朝野和江湖上的好漢們笑話?」

  趙無讓愣了半天,方才明白自己剛剛失言了。

  營帳之內這群將領的主子大多都是當朝皇子,包括自己的主子也是四皇子景王。

  這幫皇子可都是姓梁的。

  自己當著他們的面說上樑不正下樑歪,豈不是連自己也罵進去了?

  「是鄙人失言了,是鄙人失言了,我姓趙的是個粗人,話不中聽,諸位沒要放在心上。」

  說完端起酒罈,看著眾人道:「姓趙的自罰一壇酒。」

  噸噸噸,一罈子酒趙無讓氣也不喘喝了個精光。

  陳帆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道:「這才像話,咱們江湖中人,最注重的就是規矩二字,沒了規矩不分長幼,豈不是讓人恥笑。」

  說罷上前一步將所謂的聖旨拿起,一邊教育趙無讓一邊看著聖旨。

  只是看了一眼,陳帆的眉頭就皺了起來,轉頭看向自己的老爹,又看了看江烽火。

  看了看江烽火,又看了看了看自己的老爹。

  陳飛被兒子看毛了,有些心虛,道:「怎麼了,這聖...這黃不拉幾的綢子上寫的什麼玩意。」

  陳帆將梁植的聖旨合上,攥在手裡顛了顛,皺眉道:「爹,我看你這輩子是沒當威武大將軍的命了,梁植這孫子不講究,把威武大將軍給一個叫朱重八的人了。」

  說罷又將聖旨攤開,掛在了那三張檄文後面,轉身看向江烽火道:「江統領,咱們在江湖道上混的,最講究的就是個言而有信,你剛剛說誰頂了我爹威武大將軍的位置,你就砍了誰,是也不是?」

  江烽火的腦袋上唰的一下,豆大的汗就往下滴答。

  這朱重八是誰,陛下為什麼要把威武大將軍給他而不是給我呢?

  對於當不當威武大將軍,江烽火倒並沒有多大的想法。

  可自己剛剛說完這話,馬上就被自己的主子啪啪啪打臉,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可怎麼下得了台來?

  告訴陳帆自己說話算數,這就帶兵回洛陽幹掉這個叫朱重八的人?

  不現實啊。

  若是不回答陳帆,陳帆這小子是個愣主,對這些江湖上的規矩最是看中。

  如今又是洪門幽州分會的會長,每日裡不管到哪,都得讓人抬著一個關公像。

  這關公像現在還站在陳飛的身後,手裡握著開了刃的關刀,江烽火剛才還在想,若是這關刀掉下來,正好掉在陳飛的脖子上。

  「江統領,你剛剛的話是在關二爺面前說的,認還是不認,給個痛快。虧你還是隴右道綠林上有名有姓的漢子,怎麼著,說話是放屁不成?」

  營帳里這群人,包括杜如晦,誰都沒把陳飛放在心上。

  畢竟陳飛就是個靠著裙帶關係,加上智商不高,膽子小才讓梁老三看中,收為心腹。

  對付他,那是易如反掌。

  可陳飛雖然能力不行,卻架不住生了個好兒子。

  確切的說也不是生了個好兒子,而是生了個大奇葩。

  陳帆這小子說話辦事一股子江湖草莽氣,自從當了洪門的幽州分會長,更是變本加厲。

  幽州緊挨著長城,過了長城就是北山蠻。

  因此周圍州縣之中很多不要命的江湖遊俠。

  陳帆一來幽州,這群江湖遊俠可算是找到組織了。

  加上陳帆這人雖然看起來不著調,可說起話辦起事來,那叫一個敞亮。

  整個幽州的綠林道上的人一提起陳帆陳少都,就沒有並不挑大拇哥的。

  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陳帆有了這群地頭蛇的幫襯,再加上他老子手握重兵,爺倆把幽州經營的鐵桶一樣。

  杜如晦這兩個月里一直憋著勁要搞事情,可每次都被這群地頭蛇攪和了。

  因此整個聯軍,就沒有人不害怕陳帆的。

  這孫子實在是太江湖了,不管你多大的本事,他都能靠著自己特有的魔力,把你拉到他擅長的領域,然後靠著豐富的江湖道義把你擊敗。

  按在地上摩擦。

  「爹,你讓一讓,別擋著關二爺。」

  陳帆見江烽火不說話,沒好氣的把老爹攆到一旁。

  陳飛對這個唯一的兒子是言聽計從,自己辛辛苦苦操勞一輩子是為了啥,還不都是為了自己這個寶貝兒子?

  陳帆一發話,陳飛趕緊點頭起身。

  江烽火被逼的沒有法子,只能硬著頭皮站起身走到關二爺面前上了三炷香。

  這邊剛想說話,只聽營帳外號角之聲連連,營帳內所有人全都渾身一激靈,緊接著站了起來。

  營帳外的號角,從未響起過。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北山蠻的軍隊打過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