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要想生活過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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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陽躺在床上想了很多。

  高富就睡在他旁邊。

  鹽亭的讀書人實在是太多了。

  以至於他們不得不擠在一個屋子裡。

  「你怎麼還沒睡?」

  楚陽突然說話了,屋子裡只有他和高富。

  「啊,你怎麼知道我沒有誰?」

  高富也在想事情,聽到楚陽突然問他,有些意外。

  「因為我沒有聽到呼嚕聲。」

  楚陽微微一笑,躺起來,倚靠著床邊。

  高富原本就沒有睡意,他坐了起來,看著楚陽道:「楚兄,你說我這位殷師兄是什麼來歷?」

  楚陽搖了搖頭,道:「不知道。」

  高富又問道:「你說我這位大師兄押的題目當真是這次科考要考的麼?」

  他雙手枕著腦袋,憂心忡忡道:「其實我心裡一直在擔心。」

  「擔心什麼?」

  說好聽點,高富是一個性格開朗的人。

  說難聽點,高富就是一個智商比較高,但是情商相對低些,做事大大咧咧,不拘小節的人。

  雖然和楚陽認識沒多久,可在高富的心裡,他卻把楚陽當做了至交好友。

  高富皺了皺眉,能讓他這樣一個樂天派如此苦惱的事,想來應該不是什么小事。

  猶豫再三,高富道:「我怕回到丘山之後,丘山的那些師兄們不服氣。」

  「畢竟,我這個夫子親傳弟子的名分,有些名不正言不順。「

  楚陽笑了笑,這笑容之中帶著一絲譏諷,但譏諷的對象絕對不是高富。

  「名分就那麼的重要麼?」

  高富聽了連連搖頭,嘆了口氣,道:「哎,你不懂的,楚兄弟,你雖然沒有給我說過你的家世,但我高富能成為夫子的弟子也不是傻子。一猜就能猜到你必然是豪門權貴家的公子,是斷然不理解我此時的心情的。」

  他說著,擺了擺手,轉過身去,道:「睡了,睡了。」

  楚陽沒有回話,看著高富,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許久,高富的鼾聲緩緩響起,隨後變得十分有節奏。

  楚陽喃喃自語:「難道名分當真那麼重要的麼?「

  一夜無話,天光大亮。

  梁俊既然有心將鹽亭這四百多書生收到麾下,自然要採取手段。

  天一亮,他就把高富叫起來,假託夫子的名義,讓他和楚陽還有李淵帶著殷信去通知所有的書生,夫子打算今日就前往成都,他們若是有想一起去的,道衙門口來報名。

  高富聽了這話,嘿嘿一笑,道:「大師兄,你這就是有些掩耳盜鈴了。」

  梁俊對高富還算是比較欣賞,這小子雖然有時候說話愣,但是沒有壞心眼。

  而且對自己還算是尊重,梁俊和他相處,總能從他身上看到鐵牛等人的影子。

  可以說高富就是加強版,有知識有文化的鐵牛。

  一想起鐵牛,就想起了王保和劉三刀,梁俊心裡不由的有些溫暖,看著高富的眼神也變了。

  「怎麼說,我這怎麼是掩耳盜鈴了?」

  高富哈哈大笑,看著周圍和他關係好的書生道:」夫子他老人家要去成都,大傢伙知道的話,誰不願意跟著一起去?「

  周圍人聽了,也都跟著大笑,道:「說的沒錯,咱們都願意跟著夫子一起去成都。」

  梁俊也跟著笑了笑,道:「是,我也是這樣想的,你願意怎麼說就怎麼說吧,反正讓大傢伙知道今日夫子要動身去成都就行。」

  高富應了一聲,隨後就要叫上楚陽一起去告訴大家。

  卻見楚陽的臉色十分的難看,有些欲言又止。

  高富愣了愣,問道:「怎麼了楚兄?不舒服麼?」

  楚陽搖了搖頭,看著梁俊道:「殷兄,成都之行,只怕在下是不能一同隨行了。」

  梁俊沒有說話,高富卻很是詫異,問道:「怎麼著,楚兄不去成都了?還是說不願意和咱們一起去?」

  面對高富的質問,楚陽只能苦笑。

  梁俊見他這個樣子,知道楚陽想必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抬手示意高富,道:「高富,你先去告訴大家吧。」

  高富的臉上掛著著急,畢竟和楚陽在一起睡了好幾天了,多多少少也睡出了感情。

  此時一聽楚陽不去成都了,高富只想問一問到底為什麼。

  可梁俊這位大師兄發話了,高富也不能不聽,只能咬牙跺腳,悶哼一聲,轉身帶著人出了院子。

  梁俊看著楚陽道:「楚兄,可是有什麼為難之處麼?」

  對於楚陽,梁俊是十分欣賞的,從這幾天的交往上來看。

  梁俊發現這個楚陽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對於經濟學極其有天賦。

  昨日裡自己講的那些東西,在這四五百人力,只有他一個人不僅聽懂了,而且還能舉一反三,指出自己的錯誤。

  在梁俊的規劃里,楚陽乃是他在南楚搭建的班底中必不可少的人物。

  他說不跟著一起去成都,梁俊豈能不著急?

  可著急歸著急,面上樑俊卻沒有表現出來。

  他問完之後,楚陽猶豫再三,思索著該如何回答,

  「殷兄乃是少有的大才,日後定能成就一番事業,又對我極好,我若能拜在夫子之下,為殷兄馬首是瞻,必然能夠光大我楚家門楣...只是...」

  楚陽心中十分的糾結,這幾天的接觸里,他也能看出梁俊絕對不是一般人。

  而且有些時候,梁俊給自己的壓力甚至比楚秋九這位南楚的土皇帝還要大。

  假以時日,這位殷先生一定會闖出不亞於鎮南公楚秋九的名氣。

  只是楚陽願意跟著梁俊的原因之一,但現在梁俊要去成都,楚陽卻十分的為難了。

  思索再三,楚陽決定還是給梁俊實話實說。

  「殷兄,你與我萍水相逢,卻相交甚歡,有些話我也不想瞞著你。這成都,我不是不願意去,而是不能去。」

  楚陽咬了咬牙,恨聲道。

  「哦?」

  梁俊倒是有些奇怪,不知道楚陽為什麼這麼說。

  微微一笑,見楚十分的緊張,想開個玩笑緩和一下氣氛。

  「怎麼,楚兄還在成都犯下了滔天大罪,乃是鎮南公府發下海捕公文緝拿的要犯不成?」

  梁俊這話半開玩笑,半當真,畢竟楚陽說不能去。

  為什麼不能去?

  右胳膊有腿,四肢健全,從生理上來說,楚陽是能去的。

  既然說不能去,必然是從成都逃出來的。

  楚陽緩緩的點了點頭,道:「殷兄說的沒錯,我便是成都發下海捕公文緝拿的要犯。」

  說著楚陽的眼圈居然慢慢的紅了,一個大男人居然要哭起來。

  梁俊反倒是有些慌了神。

  他最怕人哭,以往但凡是遇到女孩哭,自己就六神無主。

  如今一個大男人要當著自己的面掉眼淚,梁俊更是不知如何是好。

  「哎呀,楚兄,楚兄,有什麼話咱們好好說。就算你是江洋大盜那又如何,實不相瞞,我還有一個身份,乃是洪門中人呢。」

  楚陽抬起手,擦了擦微微紅潤的眼眶,哽咽道:「我早就猜到殷兄來歷不凡,只是我在成都做的事,卻比綠林中人做的事還要讓鎮南公府惱怒。鎮南公下令,捉到綠林大盜可能還得關上幾天,審了再說,若是捉到了我,便要斬立決。」

  聽到這話,梁俊放下心來,笑道:「楚兄,若是這樣,你更不用擔心,我這一次去成都,就是奔著楚秋九去的。她若是識相,便把國公之位讓出來,若是不識相,就別怪我給她一個斬立決。」

  若是在常人面前,打死梁俊也不會說這話。

  可面對眼眶微紅的楚陽,梁俊只能如實相告,寬慰他的心。

  一般人聽了梁俊這話,基本上是不會相信的。

  畢竟誰也不知道梁俊的真實身份,都以為他只是一個有點本事的鄉野隱士。

  在南楚說要讓楚秋九退位讓賢,傳出去還不讓人笑掉大牙?

  只是楚陽經歷過比這更瘋狂的事情,因此並沒有懷疑梁俊所說。

  他有些詫異的看著梁俊,而後又緩緩的點了點頭,道:「殷兄看來是早有準備了。」

  梁俊見楚陽居然相信自己說的了,驚訝的恨不得上去拍一拍他的臉,看一看楚陽是不是傻了。

  隨後心中暗思:「我這樣的話,楚陽都能接受,看來他幹的事更瘋狂了。」

  咽了咽喉頭,梁俊低聲問道:「楚兄,你到底在成都做了什麼,居然能夠讓楚秋九如此恨你?」

  楚陽悽然一笑,道:「殷兄,楚陽並非是我的真名。」

  梁俊點了點頭,小聲道:「我之前也有所察覺,哎...」

  後面一句話梁俊沒說出來。

  這句話就是,其實殷俊也不是我的真名,咱們假名對假名,誰也不吃虧。

  可是看你這架勢,是打算把真名字告訴我了。

  我若是不把真名告訴你,倒顯得我有些不地道。

  哎,不地道就不地道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梁俊不由得想到了當初和魏都還有文淵二人結拜時候,自己用的假名。

  「我叫楚秋凡,與鎮南公楚秋九乃是同宗。」

  梁俊點了點頭,他早就覺得楚陽和楚秋九應該有點聯繫。

  畢竟楚家乃是外來姓,山南在鎮南公沒來之前,基本上沒有姓楚的。

  楚家永鎮山南,在南楚建府之後,山南方才有了楚姓。

  雖然過了百年,但在南楚,姓楚的雖然比之前多了,但大多都是與鎮南公府有關係。

  「同宗?」

  梁俊一愣,明白過來。、

  也就是說楚秋凡也就是楚陽,和楚秋九還有楚秋遊都是一輩的,但血緣關係並不是很近。

  「如此說來,楚兄也算是南楚宗室,究竟做了什麼事,得罪了楚秋九。」

  半天,楚秋凡紅著臉憋出來一個讓梁俊直接哎呦臥槽的消息。

  簡而言之,這個消息就是,楚秋凡睡了楚秋九的女人。

  給楚秋九送了一頂綠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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