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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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南公府邸,夜。

  世子遇襲的消息讓整個鎮南公府一時之間人心惶惶。

  侍女太監們全都小心翼翼,唯恐哪裡惹到了國公,被拖出去杖斃。

  整個國公府好似被烏雲籠罩,讓人喘不過氣來。

  原定於今日的夫子接風宴席,也取消了。

  楚秋遊的病房外,人很多,卻十分的安靜。

  鎮南公楚秋九坐在上首的椅子上,閉目養神,整個人像是一座雕像,一動也不動。

  國公府的重臣們站立在兩旁,連大氣也不敢喘。

  唯一敢在此處走動的人只有刁鳳山。

  刁鳳山全然不在意屋內的氣氛,他在屋內走在走去,聲音雖然不大,卻十分的引人注意。

  「霍先生來了麼?」

  楚秋九的聲音沒有任何的情感,忽而在屋內響起。

  按照炎朝的規定,國公府內是不准讓太監服侍的。

  可楚秋九的鎮南公府卻沒有那麼多規矩,整個府邸里的人員配置全都按照親王的制度。

  因此楚秋九身邊貼身侍候的太監,聽到主子發問,趕緊躬身回道:「回主子,已經派人請了。」

  「派人請了?」

  自從打洛陽回來,楚秋九就感覺府里不對勁,尤其是自家謀主霍讓,更是讓她心裡不踏實。

  若是在往常,別說出現世子被刺殺那麼大的事,就算再小的事,都不用自己叫,霍讓便主動前來。

  「難不成是去驛站見夫子了?」

  楚秋九皺了皺眉,腦子裡想了很多種可能,又問道:「什麼時候去請的。」

  太監趕緊道:「回主子,世子爺剛回府的時候,奴婢親自去請了一次,霍先生不在書房內,說是出去了,去了哪裡不清楚。」

  「半個時辰前,奴婢又派人去請了,霍先生還是不在府中。」

  楚秋九心裡的疑惑越來越深,心裡也亂糟糟的。

  「派人去驛館了麼?」

  太監趕緊道:「奴婢派人去了,只是霍先生也不在驛館中。」

  「徐將軍呢?還未回城麼?」

  楚秋九想到了徐道,徐道和霍讓,一文一武,乃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前些日子,徐道出城到各州巡查防務,按理來說,夫子來成都如此大的事,他應該早就回來了。

  太監應了一聲,道:「是,主子,徐將軍未曾回來,也沒有回信。」

  楚秋九緩緩的站了起來,最近這段時間,整個國公府里所有的事都很反常。

  如今楚秋遊又被人莫名其妙的刺殺。

  刺殺的人長什麼樣子,從什麼地方行刺,甚至用什麼武器都不得而知。

  這一樁樁一件件,讓楚秋九摸不到任何的頭緒。

  若非城內的三萬軍隊還握在自己的手裡,楚秋九都懷疑是不是有人打算要造自己的反?

  揮了揮手,示意太監退下,楚秋九緩步走到了房門前。

  負手而立,看著天上的明月。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屋內的氣氛越來越壓抑。

  刁鳳山也停止了踱步,回到了座位上。

  本想抽菸,卻意識到楚秋九的存在,只能端起茶水來喝了兩口。

  吱呀一聲,房門開了。

  所有人本能的抬起頭來向著房門看去,楚秋九也趕緊轉過身。

  刁鳳山最先察覺,一馬當先,快步走上前去。

  一個頭髮鬍鬚發白的老者走了出來。

  老頭滿臉的疲倦,像是打了一場激烈的戰爭。

  「孫爺爺。」刁鳳山伸出手來扶住老頭,關切的問道:「怎麼樣?」

  他這個怎麼樣,乃是問老頭感覺如何,有沒有什麼吩咐。

  不等老頭說話,楚秋九也走上前來,激動的問道:「孫真人,怎麼樣了?」

  她這個怎麼樣,自然是問病房內的楚秋遊怎麼樣了。

  孫真人衝著楚秋九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道:「鎮南公,老夫已經盡力了。」

  好在這個時候,醫生和患者之間還沒有形成固定的場合語言。

  楚秋九也沒有在聽到這句話之後猶如中了晴天霹靂一般。

  反而是滿臉的感謝,看著孫真人道:「有勞真人了。」

  孫真人連連擺手,道:「老夫該做的都做了,世子能不能醒來就看他的造化了。」

  說著轉頭看向刁鳳山道:「鳳山,扶我出去吧。」

  刁鳳山趕緊嗯了一聲,不等他摻著孫真人出門,楚秋九趕緊走到另外一邊,攙扶住了孫真人。

  「鎮南公,當不得這般大禮。」

  孫真人趕忙推脫,楚秋九卻握住他的臂膀不放,道:「真人對我楚家有恩,若非是真人,秋遊早就死了一次了,只是扶您出門,算得了什麼大功?」

  對於這位名滿大炎的神醫孫真人,在沒有見過他之前,楚秋九是不怎麼相信他的醫術的。

  傳聞這位孫真人,被大炎朝排榜達人陳帆稱為天下第一神醫。

  陳帆更是為他起來諸多外號。

  什麼閻王敵,賽華佗,賽扁鵲,等等。

  直到上一次在洛陽,楚秋遊被梁俊割喉,眼瞅著就要完蛋了。

  好巧不巧孫老頭正在一旁的山上採藥。

  結果就把楚秋遊給救了。

  楚秋九當時就震驚了,這可是割喉。

  她打小活那麼大,從來沒聽說割喉的傷還能治好的。

  當下也不管那麼多,直接就把孫真人帶回了南楚。

  回到南楚之後,楚秋九對孫真人是無比的尊敬。

  而老頭也不是一般人,心態十分的平和,隨遇而安。

  跟著來到成都之後,轉天就背著背簍帶著藥鏟上山採藥去了。

  楚秋遊能夠活過來,全賴得他相救。

  如今楚秋遊的割喉傷剛好,又莫名受了其他傷,若非孫真人在此,只怕現在楚秋遊早就涼了。

  送孫真人出門,鎮南公府的官員們沒有得到楚秋九的命令,不敢亂動。

  因此院子裡只有楚秋九和孫真人還有刁鳳山三人。

  「敢問真人,秋遊是被什麼武器所傷,傷口竟是這般模樣?」

  孫真人早就猜到楚秋九扶自己出去必然是想問這件事。

  當下他收回了手,從懷裡拿出一個小方巾來。

  方巾疊的整齊,打開之後,只見裡面躺著一個子彈頭。

  「這是?」

  楚秋九滿臉的驚奇,伸出手捏起方巾上的子彈頭,有些不可思議。

  「此物乃是從世子的傷口內取出的。」

  孫真人對楚秋九談不上有什麼好感,也談不上有什麼惡意。

  雖然自己是強行請過來的,但一路上也好,還是到了南楚之後也罷。

  楚秋九和她的屬下對自己禮遇有加不說,還從未限制過他的自由。

  因此孫真人並不打算隱瞞什麼,具實給楚秋九說了。

  「這是?」

  楚秋九拿起彈頭,借著月光仔細的端瞧,越看越覺得不可思議。

  「孫爺爺,難不成刺客乃是用這東西傷到了世子?」

  刁鳳山和孫真人關係匪淺,此次來南楚,主要也是為了尋找孫真人的下落。

  孫真人點了點頭,道:「沒錯,讓世子昏迷不醒的正是這小小的鐵疙瘩。」

  刁鳳山看著楚秋九手裡的子彈頭出神,問道:「將此物射入人體內,這需得多大的指力方才行?」

  楚秋九也跟著緩緩的點頭,顯然和刁鳳山想的一樣。

  孫真人搖了搖頭,道:「老夫行走江湖多年,從未見過這般的傷。更是沒有聽說過徒手用彈丸能夠射進人身子上的事。」

  他說著頓了頓,道:「不過倒是聽說,洪門有一門絕學叫做《彈指神通》,聽聞練至極致,便是一顆小石子,也能要人性命。」

  「只不過這終究是綠林里的傳聞,誰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這樣的一門絕學。」

  刁鳳山乃是長安地痞流氓混混們的頭頭,他平時也曾聽過洪門裡有專門練手指的絕技。

  可即便再厲害的人,哪怕練了半輩子,也沒有任何辦法做到距離很遠,用石子傷到人的事。

  楚秋九看著手中的子彈頭髮愣,她腦子裡一遍又一遍的閃現著各種彈射的姿態。

  怎麼也猜不到人力該如何將這樣一顆小東西放入人的身體裡,從而讓人喪失行動力,而後昏迷。

  送走了孫真人,楚秋九站在院子之中,將手抬了起來。

  手裡的子彈頭對著月光,她想看清楚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

  居然讓人摸不到任何頭腦。

  「刁五爺,你覺得行刺秋遊的人,是不是和夫子有關係?」

  想不明白,楚秋九乾脆不想了。

  她一邊借著月光打量著手裡的這顆子彈頭,一邊向刁鳳山問去。

  此時的刁鳳山和皇后暫時達成了統一戰線。

  刁鳳山此行隨著徐妙錦而來,說是副使,但卻有先斬後奏,見機行事的權利。

  因此他與楚秋九反倒是盟友關係。

  眼見得楚秋九懷疑起夫子來,說實話刁鳳山最開始也懷疑這件事就是夫子所為。

  不然的話事情怎麼會那麼的巧合?

  夫子帶人剛到成都,這邊世子就出事了。

  刁鳳山從來不相信巧合,畢竟在他看來,巧合越多,背後的危機就越大。

  「有沒有可能,是別人想要嫁禍給夫子呢?」

  刁鳳山思來想去,給楚秋九了一個答案。

  楚秋九皺了皺眉,想了想,覺得也有這個可能。

  「若是能夠弄清楚這東西到底是什麼,是怎麼進入秋遊身體內的,應該就能夠證明夫子的清白。」

  楚秋九悠悠的嘆了口氣,連見多識廣的孫真人都無法確定這是個什麼玩意,天下之間還有其他人能知道麼?

  就在二人說話的功夫,庭院外忽而傳來一個聲音。

  「這個東西叫做子彈,不是人用手指彈出,而是用槍射出的。」

  刁鳳山和楚秋九尋聲望去,只見霍讓帶著一幫人從外院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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