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六章 那一槍的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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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秋遊的傷換做是第二個人,早就必死無疑了。

  先是割喉,然後槍傷,能活到現在就是一個奇蹟。

  因此楚秋遊雖然一身的武藝,可由於身體的原因,只能任憑霍讓的親衛捆綁著拉了上來。

  他的嘴巴被塞住了。

  但他的耳朵卻聽的清清楚楚。

  楚秋遊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昏迷之後,一覺醒來,南楚就變了天。

  曾經對自己十分尊重,隔著老遠都會站住給自己打招呼,一笑眼睛就彎成月牙的霍總管,居然會挾持自己的姐姐。

  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

  古人誠不欺我也!

  楚秋遊一雙眼睛像是要滴血,睜圓了看著霍讓。

  他在霍讓剛剛說那些栽贓鎮南公府的話時,就已經想到了自殺。

  身為鎮南公府的世子,絕對不能忍受這般侮辱。

  只可惜,霍讓對他的性子十分的了解。

  因此早就把他捆的結結實實,嘴巴更是堵上。

  讓他無法咬舌自盡,更沒有辦法做出讓霍讓不想讓他做的事。

  「來吧,魏兄。」

  霍讓唰的一聲,抽出把楚秋遊押上來的親衛的腰刀,遞上前,看著魏都笑道。

  趙之韻還想接過這招,卻聽霍讓道:「趙公子,你長城守衛軍已經報了恩,難不成還要搶北涼王為太子報仇的機會麼?」

  剛剛那幾句,霍讓稱呼魏都為魏兄,自然是按照綠林上的規矩。

  可此刻,話鋒一轉,又稱呼魏都為北涼王,實際上就是玩了個文字遊戲。

  魏都已經被他架在了火上,不烤也得烤。

  稱呼他為北涼王,也無非是不給魏都任何迴旋的餘地。

  魏都看著霍讓遞過來的腰刀,臉上露出決絕的表情。

  棋差一招,事已至此,魏都也別無選擇。

  霍讓這一手陽謀,徹底斷了魏都想藉機吞併成都的大義。

  腰刀握在手上,魏都冷眼看著楚秋遊。

  楚秋遊與他對視,血紅的眼中充滿了不屑。

  「不要!」

  楚秋九嘶啞的聲音傳來。

  「我認罪,所有的罪責全都在我一人身上!」

  自己的大哥已經死了,自己的小弟若是再死了,她們這一脈算是滅族了。

  最終,楚秋九還是明白過來,陳寒給自己的承諾,不過是欺騙。

  轉機並沒有出現,自己奢望的奇蹟也沒有降臨。

  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徒勞無功。

  她知道霍讓的本事,這個男人輔佐她三年。

  楚秋九比任何人都知道這個男人想要謀劃一件事,絕對會做成。

  絕望的聲音從她嘴中說出,在場所有的官員聞之無不落淚。

  庭院之中響起低低的抽泣聲。

  霍讓嘴角上揚,手腕翻轉,將腰刀順勢插在了親衛的刀鞘之中。

  「北涼王,看來你是殺不成了。」

  他衝著魏都笑道:「機會可是稍縱即逝,你可不能怪我。」

  魏都冷眼看著霍讓,他這個時候才認真的打量起眼前的這個男人。

  直到此刻,魏都方才意識到自己失算了。

  從接到霍讓給自己的那封信,與他的秘使交談之後,魏都所做的所有計劃與心思,全都成了竹籃打水一場空。

  「是我太著急和貪心了,以至於那麼簡單的圈套都沒有看清。」

  魏都心中十分的遺憾。

  自己如果不想著吞併成都,一定能夠察覺到霍讓請自己來的目的,絕對不僅僅是要把楚秋九交給他,賣雍州一個人情,換取南楚在絲綢之路的順風車。

  可惜,明白的太晚了。

  魏都回到了自己的坐位上,一旁的張角也察覺出不對勁了。

  「老魏,我怎麼感覺你好像上了人家的當了?」

  張角雖然現在是科學狂人,但好歹還是造過兩次反的人物。

  對於這些陰謀詭計和造反中的花花腸子,比之其他人有一種超越常人的敏感。

  魏都點了點頭,道:「沒錯,我確實是失策了。」

  張角有些明白過來,看了霍讓一眼,悄聲道:「我覺得不光是失策了,甚至於他還有和你一樣的想法。」

  和我一樣的想法?

  魏都一愣,而後看著張角,腦子快速旋轉。

  難不成霍讓用楚秋九換取南楚在絲綢之路上的商權,也是幌子?

  他實際上是想吞掉自己和長城守衛軍這些兵馬?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個想法一出現在腦海里,馬上就被魏都斃掉了。

  霍讓就算有這個胃口,他也沒有這個能力。

  魏都冷靜的回憶著自己來之前偵查到的關於南楚的消息。

  所有的消息和情報全都表示,霍讓能夠拿下南楚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絕對沒有任何的可能再吞掉長城守衛軍和自己帶來的北涼軍。

  可計算如此,懷疑的想法一旦產生,卻怎麼也不能從腦海里抹去。

  魏都看著霍讓,心裡產生了一種從來沒有過的警惕。

  他總覺得霍讓還有什麼招數沒有使出來,一旦這張底牌打出,自己的擔心就會成為現實。

  有這種想法的不光是魏都,連趙之韻和黑白統領來人也察覺出不對勁來。

  可哪裡不對勁,他們卻又說不上來。

  就在眾人心裡開始不踏實的時候,霍讓又說話了。

  「既然鎮南公願意認罪,那是再好不過了。」

  霍讓看著魏都道:「北涼王,你可以帶著鎮南公回長安了。」

  「至於說是三司會審也好,還是到了長安直接法辦,那就與我鎮南公府沒有關係了。」

  魏都雖然心裡的懷疑無法消除,但卻並沒有直接表現出來。

  「好。」他站起身來,身後的親衛上前,想要從霍讓的手下接過楚秋九。

  「既然如此,本王也不便叨擾,就此告辭了。」

  說著轉身就要走出庭院。

  霍讓卻道:「北涼王,難得來一次南楚,難道就不想看一看在下接下來想要做什麼麼?」

  魏都停止了腳步,他轉過頭看向霍讓。

  心裡有個聲音,明明在叫自己趕緊離開,可霍讓臉上的表情卻讓魏都的腳又走回了自己的坐位前。

  「哦?霍司馬還要做什麼?」

  霍讓哈哈一笑,道:「鎮南公既然已經認罪,那自然代表鎮南公府,不,鎮南公既然認罪了,鎮南公府便不復存在。」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尤其是站在庭院下,此時萬分後悔的楚秋雙,更是一臉詫異的看著霍讓。

  之前霍讓可是答應自己讓他做鎮南公的,可鎮南公府都不存在了,還有什麼鎮南公可當。

  就在楚秋雙詫異的時候,霍讓的目光轉到了他的身上。

  「狀元公...」

  霍讓的聲音讓楚秋雙渾身一顫。

  「霍,霍司馬。」

  霍讓走下台子,走到他面前,笑道:「你熟讀大炎律法,請問這種情況下,咱們該怎麼做?」

  楚秋雙不由自主的後退一步,畏懼的看著霍讓,結巴道:「什麼?什麼情況?」

  此時不光楚秋雙害怕眼前這個男人,就連魏都心裡也有些不安。

  他總覺得剛剛自己若是敢走出庭院,霍讓就會讓埋伏在庭院外的弓箭手射殺自己。

  自己進來的時候,那些弓箭手可是絲毫沒有隱藏自己蹤跡的意思。

  「什麼情況?」

  霍讓一愣,看了看四周,笑道:「自然是國公謀反之後,從封地押解到長安定罪的這個過程中,封地內該如何做?」

  楚秋雙的冷汗唰唰的往下流,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可怕的事情。

  「自然,自然是由,當,當地官職最高的朝廷官員代為管理。」

  楚秋雙這番說出,在場就算再傻的人也都明白霍讓是什麼意思。

  他乃是鎮南公府的司馬,雖然這個司馬一般都是鎮南公的心腹,由鎮南公任命。

  但在制度上,這個官職卻是朝廷的官員,領的是朝廷的俸祿。

  只是這百餘年來,南楚與長安之間的關係越來越疏遠。

  除非是專門研究大炎律法的人,普通人即便是官員,也不會往這方面想。

  「有法度在便好。」

  霍讓滿意的點了點頭,看著眾人道:「本官身為原鎮南公府的司馬,那邊只能在此危難之際臨危受命了。」

  說著抬起手衝著眾人行了一禮。

  南楚的官員全都趕緊站起來給他回禮,口中道:「全憑司馬大人安排。」

  就在霍讓滿心歡喜走上台的時候,楚秋雙卻道:「霍,霍司馬!你,你,按照大炎律法,你,你只有暫為管理南楚官府的權力,去沒有掌管南楚軍隊的權力。」

  楚秋雙的話讓不少人又有了希望。

  「哦?大炎律法之中,還有這一條麼?」

  霍讓一愣,一副十分意外的表情。

  楚秋雙見了,心中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道:「沒錯,自然是有的。既然霍司馬要按大炎律法來,那就該將兵權交給北涼王!」

  霍讓更是疑惑:「交給北涼王?」

  他看了魏都一眼,魏都也十分的納悶。

  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楚秋雙以為反擊的機會來了,上前走了兩步道:「沒錯,按照大炎律法,南楚發生這種事情。霍大人身為南楚司馬,擁有總管南楚境內官員的權力,但南楚境內的兵權應該交給境內的宗室!」

  「哦!」

  霍讓恍然大悟。

  其他的官員也都眼前一亮。

  魏都更是有些懵,大炎律法還有這一條麼?

  這,這,這完全是意外之喜啊!

  霍讓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

  剛剛魏都還尋思該怎麼辦,誰知上天馬上就給了自己機會。

  你霍讓不是一本正經的要按照朝廷律法來辦麼?

  不是想要按照大炎律法造反麼?

  事到如今,我看你怎麼辦?

  若是惱羞成怒,撕破臉了,那麼剛剛霍讓的表演可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就在所有人有些蠢蠢欲動,看著霍讓該如何化解的時候。

  就見霍讓絲毫不慌張,悠悠的嘆了一口氣,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必隱瞞了。」

  一邊說,霍讓一邊從袖筒之中掏出一份聖旨來。

  他舉著聖旨看向楚秋雙,眼角撇了魏都一眼,朗聲道:「你們不是想要驚喜麼?那本司馬就給你們驚喜吧。」

  眾人看到霍讓手裡的聖旨,更加懵圈了。

  這,這倒地是他娘的怎麼回事?

  「本司馬乃是博陽王之後,博陽王乃是先帝同母兄弟,蒙冤而死,今日有為博陽王平反的聖旨在此。本司馬,不,應該說本王了,聖旨宣讀之後,本王便是博陽王了。」

  說完,衝著楚秋雙招手道:「來,狀元公,給大家宣讀一下。」

  聖旨?哪裡來的聖旨?

  楚秋雙跌跌撞撞的上了台,接過聖旨,只覺得手裡有千斤重。

  打開聖旨一看,只見上面果然如霍讓說的一模一樣。

  而且聖旨上有皇帝大印,還有傳國玉璽的印章,斷然是做不了假的。

  聖旨不長,楚秋雙很快就念完了。

  庭院無比的安靜,所有人都沒有從震驚之中恢復過來。

  魏都更是呆若木雞的看著霍讓。

  原來,這就是他的底牌!

  有了這張底牌,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收編自己的軍隊。

  當然,要不要讓他收編是另外一回事。

  可如今自己身在此處,就算再不願意,又能如何?

  霍讓看了看楚秋雙,笑道:「狀元公,多謝了。」

  楚秋雙如夢初醒,這個時候才全都明白,原來,自己一直被他玩弄於股掌之中!

  「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是假的,這是你偽造的,你不是什麼博陽王之後!」

  有些喪失理智的楚秋雙嘶吼道。

  魏都也是帶著懷疑的目光看著霍讓。

  霍讓全然不把所有人的敵視放在眼中。

  整個南楚已經掌握在自己手裡,他霍讓,不,博陽王,終於登上了歷史的舞台。

  「老師,你是唯一一個知道我身份的人,到了現在,你還不願意出來麼?」

  霍讓忽而看著庭院門,朗聲道。

  聲音里充滿了驕傲和得意。

  他終於可以肆無忌憚的釋放自己的情緒了。

  原來,掌握別人生死的感覺原來就是這樣的。

  難怪那麼多人都想坐上那個位置。

  話音一落,庭院門口進來一個人。

  正是在庭院外一直被霍讓的士卒攔住的夫子。

  夫子大步流星的向著霍讓走去。

  「夫子...」

  周圍的官員和新科進士們趕緊讓出一條路來。

  「老師,你是從來都不說謊的,你來告訴他們,弟子是不是博陽王之後,這封聖旨是不是真的。」

  霍讓看著一臉淡定的夫子,面帶微笑。

  夫子就算再想殺自己,但是面對原則問題,他是絕對不會說謊騙人的。

  事實也是如此,夫子走到台上,看著眾人道:「沒錯,霍讓確實是博陽王之後。」

  看了一眼地上的聖旨,又道:「聖旨也是真的。」

  霍讓無比的得意,衝著夫子恭敬行了一禮。

  「多謝恩師。」

  夫子抬起手,衝著一旁一個親衛招手,只可惜霍讓看不到。

  「爽麼?」

  夫子問道。

  霍讓一愣,低聲道:「爽。」

  「爽就好。」

  親衛走到夫子面前,遞給他一把槍。

  夫子握住了槍,抵在了低頭行禮的霍讓腦子上。

  「爽過就好。」

  砰!

  一聲槍響,霍讓倒地。

  所有人都懵逼了。

  那個遞給夫子槍的親衛抹了抹臉,露出本來面目。

  正是刁鳳山。

  「長城守衛軍的,你們不是喜歡吃人麼?抬下去,拉走吧。」

  夫子將手槍還給刁鳳山,衝著趙之韻等人道。

  趙之韻整個都懵了。

  夫子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霍讓,冷笑道:「你說才吃了幾年的乾飯,什麼不學,非得學人家造什麼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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