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秦皇漢武懂個屁的海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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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寧的臉色沉了下來,心情有些複雜。

  梁錦對於他來說,算得上有生死之仇的。

  畢竟自己的主公孫權,便是死在了他的手裡。

  以甘寧的性格,他絕對是要為孫權報仇的。

  所謂知彼知己,方能百戰百勝。

  為了報仇,甘寧在長安城裡悄悄的搜集著關於梁錦的任何情報。

  時間一長,情報多一些,真實的梁錦是個什麼樣的人,甘寧算是大概了解了。

  了解的越深,甘寧越糾結。

  那就是他覺得梁錦方才是自己心中理想效忠的對象。

  尤其是當殷誠轉述梁錦這句十分霸氣的話後,甘寧愈發的感覺,梁錦很對自己的胃口。

  這種想法讓他很糾結。

  殷誠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見甘寧陷入沉思,悄悄的走到欄杆旁,將周噴虎拉了上來。

  周噴虎終究是個文弱書生,哪裡受過這種罪。

  殷誠將他拉起來之後,周噴虎已經昏厥過去。

  試探了下鼻息,氣若遊絲,若是再晚拉上來一會,估計就徹底的回不來了。

  甘寧根本不在意周噴虎的生死,看著殷誠道:「可是,大皇子既然想派船出海,將貨物運往弗朗機也好,想要趁機政府弗朗機也罷,為何要招安我等?」

  文淵也有此疑惑,他和蘇柔來巴陵的路上也曾因為這個問題商討過。

  可商討了半天,也想不通其中的緣由。

  不光梁錦發瘋了一樣招安天下水賊,連天策府也派出人四處打探。

  慢了一拍的梁濟,搶不到周邊的水寇,反而打起了山賊強盜的主意。

  殷誠道:「因為他們不知道弗朗機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國家。」

  見文淵和甘寧面露疑惑,殷誠將周噴虎平放在地上,保持呼吸順暢。

  而後站起身來看著二人道:「弗朗機能夠吃下那麼多貨物,其國力必然不弱,大皇子也好,秦王也罷,這些人雖然有的時候殺心很重,但並不代表沒有腦子。」

  殷誠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道:「相反,他們是天下最聰明的一群人。」

  「從大炎到弗朗機,路途遙遠,誰也不知道具體的航線,但大皇子敢讓人殺掉他們,顯然是從他們手裡找到了航海圖。」

  殷誠坐下來,見甘寧聽的聚精會神,反倒是放慢了節奏,慢慢的給他分析著。

  「大皇子即便有航海圖,可想要從海上到弗朗機,也是十分困難,甘將軍乃是水軍出身,應該知曉,海上行船與陸上行車乃是天壤之別。」

  甘寧點了點頭道:「殿下所言極是。」

  他心中卻有些納悶,這位來歷前後矛盾的太子怎麼看起來也很懂水軍作戰?

  甘寧越是露出看不透自己的表情,殷誠心裡越踏實。

  「而大皇子等人的軍隊士卒,多半是北方人,不習水性,長江之中坐船尚且有些勉強,更何況是出海?因此不管是大皇子,還是秦王,他們都繼續擴充各自的水軍,從而在水軍的基礎上,訓練楚能夠越洋作戰的海軍。「

  文淵有些明白,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

  殷誠道:「而想要訓練處一支合格的水軍,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更何況訓練出一支可以越洋作戰的海軍,沒有三年五載,根本見不到成效。」

  「可他們現在,誰都懂不了那麼長的時間,因此最快捷的辦法就是直接招安天下水寨之中的綠林豪傑。」

  甘寧之前只知道梁錦和天策府是真心要招安自己等人,卻沒有想過這其中的緣由。

  此時聽殷誠分析,心中豁然開朗的同時,更是確定了眼前這人乃是真正的太子。

  如若不然,不可能說的這般通透。

  甘寧的一舉一動,全都在殷誠的關注下。

  見他神情緩和了許多,殷誠知道他在對自己慢慢放下戒備。

  放下戒備就好,只要甘寧開始放鬆下來,自己有的是辦法讓他歸順自己。

  甘寧想了想,覺得聽了殷誠的話,之前有些疑惑明白了,可又有新的疑惑產生。

  「敢問殿下,若是如此,大皇子等人為何直接在江南沿海州縣組建軍隊,徵召士卒,這樣豈不是比招安我等水寇來的容易?」

  見甘寧自稱水寇,臉上沒有任何的異樣,殷誠微微一笑。

  甘寧果然不愧是東吳江表十二虎臣之中最為桀驁不馴的,性格確實與一般人不同。

  「因為他們出海有退路,你們出海乃是死路。」

  既然甘寧都如此放得開,殷誠也不再遮掩,直截了當的說道。

  甘寧一愣:「死路?」

  殷誠點頭道:「沒錯,以我對大皇子他們的了解,在招安天下水賊的同時,也已經開始著手在江南組建海軍了。這兩件事是同步進行的。而招安之後的水寇出了海,乃是為他們的海軍打前站,你們能夠通過航海圖到弗朗機,那是最好不過,你們若是到不了,也只是給他們排除一些錯誤的航線而已。」

  甘寧非但沒有因此生氣,反而認同的點了點頭道:「殿下說的沒錯,若換做是我,我也會這樣做。」

  殷誠道:「只是他們也知道,自己懂個屁的訓練海軍,梁錦也好,梁羽也罷,不管歷史之上如何的英明神武,如何的英勇善戰,他們也只是陸地上的霸主。秦也好,唐也罷...當然,甘將軍也許並不知道梁羽的來歷,但不管如何,你只需要知道,他們是不懂海戰的,更不知道大海是什麼樣的。」

  甘寧心道:「莫說是他們,即便是我,也沒有海戰的經歷。」

  只是這個時候,甘寧也不願被殷誠小瞧,閉口沉默不說話,認真聽殷誠說。

  殷誠接著道:「當然,他們也清楚自己的弱點,因此方才要招安你們,天下的水寇雖然不多,卻也不少,足夠用天下水寇的性命,鋪出來一條通往弗朗機的航線。而有了你們用生命換來的經驗,他們訓練的海軍就算再不濟,也不會廢物到順著航線還去不了弗朗機的地步。」

  聽到這,甘寧有些慶幸。

  當初趙君慕帶著人招安廬州各路水寨的時候,好在自己沒有答應。

  而當初廬州不少水寨卻全都欣喜的接受了招安,這個時候只怕已經開始準備出海了。

  如果真如太子所說,只怕自己這輩子也見不到他們了。

  殷誠幾乎不給甘寧想更多的時間,接著道:「當然,如果你們這些人運氣不錯,沒有死多少人就到了弗朗機,甘將軍,你覺得那些水寇登陸之後,會做什麼?」

  甘寧沉聲道:「自然是要大開殺戒,洗劫一番。」

  別的地方的水寇甘寧不了解,可廬州附近的那幫水寇們,甘寧卻是清楚的很。

  如果廬州的山賊土匪乃是被逼落草,那廬州的水寇則大多都是趁亂下水的。

  種地的活不下去很容易,地沒了,他們就只能造反。

  可靠著山水討生活的,卻不是那麼容易餓死的。

  可以這麼說,如果把廬州的水寇全都捉起來,挨個的砍頭。

  這裡面肯定有冤枉的。

  但如果讓他們站在一排,殺一個放一個,肯定有放跑一些真正的江洋大盜。

  所以甘寧能夠想像得到,如果這幫人當真到了一個沒有人管束,又十分富庶的地方,這群人必然會露出最兇殘的一面。

  殷誠點頭道:「沒錯,大皇子和天策府那些人,也是想讓他們這樣做。」

  「一旦那些水寇開始在弗朗機殺人越貨,弗朗機對他們沒有任何辦法,那麼,大皇子的船隊會以最快的速度殺到弗朗機。甘將軍,你猜一猜,大皇子的軍隊會怎麼做?」

  甘寧渾身一顫,他也是帶過兵打過仗,熟讀兵法之人,聽到殷誠發問,心裡馬上浮現出了極有可能出現的畫面。

  殷誠見甘寧臉色十分的難看,猜到他已經想到了結果,點頭道:「沒錯,大皇子的軍隊會連你們和弗朗機的軍隊一起全都殺掉。然後占領你們打下的地盤。」

  「當然,如果你們打不過弗朗機人,大皇子的船隊也會出現,但是這些船隊上只有商人和貨物,並沒有軍隊和武器。他們會以通商的名義,一邊和弗朗機人交好,打探他們的底細,一邊暗中支持你們找弗朗機的麻煩,等到你們兩敗俱傷之時。」

  殷誠伸出手,將桌上的酒壺全都聚攏一堆,笑道:「商人和貨物又變成了軍隊與武器,將你們和弗朗機的軍隊一舉殲滅。」

  甘寧此時全都明白,所有的疑惑迎刃而解。

  「殿下說的沒錯,這樣做,對大皇子他們百利而無一害。」

  殷誠繼續補刀道:「當然,在炎朝境內,這些水寇依舊是反賊的身份,永遠釘在恥辱柱上,世世代代無法翻身。」

  文淵站在一旁聽完,長嘆一聲。

  他雖然不懂政治,也不明白官場上的那些規矩。

  可以他在長安城內待的這些日子觀察所見。

  自己二哥說的這些雖然是猜測,但文淵相信,大皇子和天策府的人都是這樣打算的。

  只有這樣,天策府和大皇子等人,方才能夠在保證自己的根本不動搖的同時,還能夠通過弗朗機開闢出一條海上絲綢之路。

  所以說,這一切的動機,又都是來自於殷誠。

  如果不是因為殷誠打通了通往西域諸國的絲綢之路,死死的在錢財上卡住天策府和大皇子等人。

  他們也不會如此著急,見到一幫弗朗機人就大張旗鼓的打算搞事情。

  甘寧忽而抬起頭來,看了看殷誠,消失的警戒又出現了。

  「敢問殿下前來巴陵,又是為了何事呢?」

  殷誠的這些話,甘寧基本上可以確定就是事實。

  他剛想發問,想要聽一聽這位太子有沒有什麼破局之策。

  可話到嘴邊卻想到一個要命的問題。

  太子既然如此清楚,那他來巴陵又是為了什麼呢?

  是不是也是如大皇子和天策府一樣,為了招安洞庭湖的水寇而來呢?

  而剛剛他所說的,是不是招安了洞庭湖水寇要做的事情呢?

  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甘寧死死的盯著殷誠,等待著他的回答。

  殷誠忽而一笑,沉聲道:「我自然也是為了組建東宮海軍而來的,而且在我的計劃里,招安了洞庭湖的水寇,下一步就是去廬州尋甘將軍。」

  甘寧站了起來,後退一步。

  「只不過,我與他們的不同的地方是,他們招安水寇當炮灰,而我招水寨之中的綠林豪傑,為的是組建大炎真正的海軍!」

  殷誠看著甘寧,無比真誠的說道。

  甘寧,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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