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獻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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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2章 獻計

  今日正午時分,弗朗切斯科於數日前派去提拉城刺殺亞特的一個探子帶著幾顆早已腐爛生蛆的頭顱返回了米蘭。得知任務失敗,為避免這件事傳到宮廷某些別有用心之人的耳朵里,弗朗切斯科毫不猶豫地命侍衛將探子帶到了府邸後院,隨後悄無聲息地將這個好不容易活著回來的傢伙秘密處決了。

  至此,他也徹底放棄了派人刺殺亞特的想法。

  同一天下午,弗朗切斯科還接到了來自阿雷契斯堡領主凱恩.霍克的求援。在那封密信中,凱恩.霍克極力要求將駐守在北邊兩處莊園的倫巴第士兵南下,共同抵擋勃艮第人。否則,憑藉自己手中那區區幾百號人,無異於白白送死。

  接到密信的時候是當日下午,也就是說那時候勃艮第大軍還未對阿雷契斯發起進攻。然而,現在已經整整過了一天,阿雷契斯的情況米蘭宮廷到現在都一無所知。

  這時,威托特公爵再次開口,問道:「南方有什麼消息?」

  弗朗切斯科將捏緊手中那一紙密信,起身答道:「回稟公爵大人,目前還沒有任何消息。」

  威托特公爵聽罷並沒有繼續追問,只是簡單地說了句「散了吧」,隨即就憤憤地離開了這裡。

  看著倫巴第公爵離去的身影,副弗朗切斯科抬起袖口,擦掉了額頭上的冷汗」

  「弗朗切斯科大人~」

  目送威托特公爵離開後,宮廷情報總管低聲喊道,弗朗切斯科舒了一口氣,看向面前這個肥胖油膩的同僚,問道:「不知瓦爾大人有什麼指教?」

  宮廷情報總管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臨時財政大臣,對弗朗切斯科使了個眼色,作出個請的手勢,隨即兩人便一同離開了這裡·

  「瓦爾大人,什麼事弄得如此神秘?」

  當兩人離開內廷,遠離周邊的侍衛後,軍事大臣弗朗切斯科忍不住開口問道。

  漆黑的夜色里,宮廷情報總管瓦爾四下觀望了一番,確定周邊空無一人後,才湊到弗朗切斯科耳邊輕聲說道:「據我安插在東北方的探子來信,山地邦聯的那群野蠻人最近可能會有大動作~」

  「山地邦聯?」弗朗切斯科語氣里流露出一絲不安。「怎麼,難不成他們還不滿足於占領倫巴第東北方的那些土地和城池?」

  情報總管授了授下巴,面露難色,繼續說道:「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據我的小鳥們來報,自從米蘭封城以來,各自治城邦正在加緊招兵買馬,恐怕過不了多久,那些行會商人就會舉起手中的屠刀抵在我們的脖子上。」

  弗朗切斯科聽罷大為震驚,因為從他了解的情況來看,各自治城邦在被米蘭宮廷派出的廷御林鐵衛大肆洗劫過後,早已成了一盤散沙。那些有實力的行會首腦和大商人在很早之前就逃離了自己的城市,按理來說,這些自治城邦根本就沒有能力招兵買馬和宮廷對抗。

  而在米蘭即將面臨勃良第人和普羅旺斯人的雙重夾擊這種緊要關頭,一旦原來那些對米蘭宮廷不滿的自治城邦聯合起來,投靠外敵,那麼米蘭城面臨的壓力將急劇增加。

  「你的情報是否屬實?」弗朗切斯科不安地問道。

  「絕對無誤!」

  作為宮廷軍事大臣,弗朗切斯科身負米蘭的安危。一旦城池被破,不但自身難保,整個倫巴第數百年來的基業也會在一瞬間轟然倒塌。

  軍事大臣急得不停地來回走動,極盡所能想要為拯救米蘭找出一條應對之策。

  如今派出去求援的兩路人馬,其中羅馬方面已經天折,只剩施瓦本公國這一根救命稻草還抓在手裡。但就算施瓦本出兵增援米蘭,如今顯然來不及了。兩者之間不但距離遙遠,而且中間有山地邦聯阻攔,可謂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半響,弗朗切斯科才停下腳步,對情報總管說道:「這些事先不要向公爵大人提起,以免讓他動怒。另外,事不宜遲,你馬上安排人聯繫已經在施瓦本的財政大臣,將公爵大人的意思轉告給他,請求施瓦本公爵迅速發兵。目前米蘭的形勢極其危急,若施瓦本公爵還想趁倫米蘭破城之前喝上一口熱湯,那他們就必須馬上動手。」

  「好的,弗朗切斯科大人,我馬上就去辦這件事。」

  「慢著!」情報總管轉身之際,弗朗切斯科突然叫住了他。「讓財政大臣轉告施瓦本公爵,這是他數十年來想要實現吞併勃艮第侯國最後一次機會,若不趁米蘭還能喘息之機一舉攻下貝桑松,那麼施瓦本公國也將在不久後的將來成為第二個倫巴第!」

  情報總管咬咬牙點頭答應,隨即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弗朗切斯科獨自在內廷外徘徊了許久,一番苦思冥想過後,一條可能讓米蘭宮廷延續下去的計策緩緩地浮現在他的腦海里.

  於是,他再次轉身返回了內廷.

  此時,結束廷議後獨自享用著晚餐的威托特公爵面色沉重,桌面精美的餐盤裡盛放的切片羊肉已經涼透,杯中的葡萄酒在他一口暢飲之後只剩下最底層的殘汁。

  站在一旁服侍的女僕小心翼翼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切,生怕這位失意的公爵大人一怒之下要了她們的小命。

  咚!

  杯底與桌面接觸的瞬間發出駭人的聲響。

  女僕快步上前,輕輕托起桌面盛酒的容器,將散發著暈紅光澤的酒杯倒滿,隨即再次退到公爵身後靜靜地站立在那裡。

  正當威托特公爵再次端起酒杯送到嘴邊時,門外的侍衛突然來報,「稟告公爵大人,弗朗切斯科大人求見~」

  有些昏暗的房間內,坐在餐桌邊上的威托特公爵朝門口警了一眼,開口道:「讓他進來吧。」隨後將杯中的葡萄酒大口灌進了嘴裡。

  「公爵大人~」弗朗切斯科進門後徑直朝威托特公爵走去。

  「弗朗切斯科大人,這麼晚了還有什麼事嗎?」威托特公爵拿起叉子將一塊羊肉塞進了嘴裡,大口大口地嚼了起來。

  弗朗切斯科抬頭看了看左右,並未開口。

  隨即威托特公爵開口對屋內的僕人說道:「你們都退下吧。」

  「是,公爵大人。」

  當最後一個退出去的女僕將房門關上後,弗朗切斯科這才開口。「稟公爵大人,我這裡還有一計,也許能改變倫巴第目前面臨的危機。」

  威托特公爵聽罷先是一愣,舉在手中的刀叉懸在半空,隨後緩緩抬頭,用期待的眼神看著這位宮廷軍事大臣。

  「說說~」

  說罷,威托特公爵將叉子和餐刀扔進了盤中,拿起一旁的絲巾擦拭了一番嘴角和手上殘留的油漬。

  「是,公爵大人。」弗朗切斯科微微地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認為,我們不能將最後的希望只寄托在施瓦本公國身上。」

  「我們還有別的退路嗎?」威托特公爵反問道。

  「沒錯,我們確實已經退無可退。但公爵大人您想想,在交戰之初,施瓦本便回絕了我們提出的從南北兩個方向攻打勃良第侯國的建議,如今我們已經不具備之前的優勢,施瓦本公爵更不會為了我們去和勃良第侯國開戰。雖然財政大臣那邊傳來消息,表明施瓦本公爵願意助我們一臂之力,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一定會出兵攻打勃良第侯國。相反,他們很可能表面答應,暗地裡卻想趁我們最脆弱的時候撕下倫巴第身上的一塊肉!」

  倫巴第公爵靜靜地聽著弗朗切斯科的分析,逐漸陷入了沉思只見他緩緩起身,一步步走到透進清冷月光的那扇窗邊。

  看著被朦朧的月光籠罩的都城,倫巴第公爵心中思緒方千。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被一個無名之輩逼到如今這般絕境,不得不四下求援,來保住家族基業。想到這裡,他的眼角不禁滴落幾顆淚珠·

  片刻後,他轉過身來,開口問道:「你還有什麼計策?說說看吧。」

  弗朗切斯科走上前去,道:「請公爵大人想想,自弗蘭德打敗貝爾納,取代伊夫雷亞成為新任侯爵之後,誰失去得最多?」

  威托特公爵脫口而出,「當然是勃良第公國!」

  「正是!弗蘭德為了得到法蘭西王國的支持,轉而投靠了法王,讓原本想趁亂吞併侯國的勃艮第公國錯失良機。雖然勃良第公爵嘴上不說,但世人都知道他絕不會忘記這樣的奇恥大辱。」弗朗切斯科談話間情緒越發激動。

  「如今勃良第侯國前任國君弗蘭德雖然已死,但勃良第公國卻始終惦記著那塊肥肉。如果眼睜睜地看著他吞併了整個倫巴第,勃艮第公爵恐怕此生都不會有機會再啃下這塊硬骨頭!」

  威托特公爵突然被弗朗切斯科這番話點醒,片刻前滿面的愁容瞬間消散。

  「那麼,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向勃良第公國求援,讓他從北邊攻打勃良第侯國,以解除米蘭當前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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