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意外(看過電視的可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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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賀蘭山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遠處的一個山洞裡隱約透出一點光亮。

  洞中,兩株粗壯的松干架起了一個巨大火盆,火盆里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刑具。

  洞中迴蕩著皮鞭著肉的「啪啪」聲,聽來令人毛骨悚然。

  李楷固被四條鐵鏈拉扯著吊在半空,他渾身血污,遍體鱗傷。

  兩個行刑的人光著膀子,輪動皮鞭,狠狠地抽打著。

  一人惡狠狠地喊道:「說,丘靜在哪兒?你們的山寨在哪兒?」

  李楷固破口大罵:「李元芳,你這個豬狗不如的畜生!老子為義氣單身赴約,想不到你竟然用這等下流的奸計對付老子。你、你他媽禽獸不如!」

  行刑人怒罵著狠狠抽打著他。

  李楷固罵不絕口:「李元芳,你沒種來見老子,讓這兩個嘍羅出來混事,你他媽還算是個人嗎!有種的滾出來,看著老子的眼睛話!」

  行刑的罵道:「這廝真是肉爛嘴不爛!」

  說著他提起皮鞭又要打,另外一個攔住他:「哎,對付這種人,光用皮鞭不行,我看得動點真傢伙。」

  說著,這人走到火盆旁拿起一塊燒得通紅的烙鐵,走到李楷固身前:「再問你一遍,丘靜在哪兒?你的山寨在哪兒?」

  李楷固冷笑道:「就憑你們這兩個雜種,也配跟老子話?讓李元芳來,老子有話就跟他!」

  那人將烙鐵靠近李楷固的前胸,冷笑道:「我看你是個賤骨頭,定要皮開肉綻,才肯張嘴。」

  李楷固不屑地道:「雜種,你儘管沖爺爺來,眨一下眼,我是你養活的!」

  那人哼了一聲,將冒著煙的烙鐵狠狠地按在了李楷固的胸口上。

  「滋啦」一聲,一股青煙直冒,李楷固胸前的皮膚迅速熔化。

  李楷固聲嘶力竭地大笑著,聲音在洞中迴蕩,震人心魄。

  腳步聲響起,幾個黑衣人抬著一副擔架走進來,上面躺著的正是李元芳,他滿面青紫,一動不動。

  後面,如燕全身五花大綁,被推搡著走進洞中。

  李楷固登時愣住了:「李元芳?!」

  「怎麼樣,驚奇吧?」

  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李楷固猛地抬起頭,對面,站著另外一個「李楷固」,從身高到相貌,竟然與他一模一樣!

  李楷固驚呆了:「你、你是誰?」

  假李楷固微笑道:「這很重要嗎?你把我當成了李元芳,所以會在這裡。而李元芳將我當成了你李楷固,因此,躺在了擔架上。」

  李楷固恍然大悟,咬牙切齒地道:「原來是這樣!我說李元芳一條好漢,怎麼會行如此齷齪之事,原來竟是你這個畜生的設下的毒計!」

  假李楷固微笑道:「有一點你錯了,不是毒計,是智慧!只是你們兩個是一對草包,這個計劃得手得太容易了,令我有些失望!」

  李楷固咬碎鋼牙厲聲喝道:「你到底想要什麼?」

  假李楷固一笑,朝身旁擺了擺手,兩名行刑人和黑衣隨從躬身施禮,快步退了出去。

  假李楷固走到李楷固的面前道:「對於李元芳,我想要他的命。而對於你呢,我要知道丘靜和你的右營在哪裡?」

  李楷固怒叱道:「你他媽做夢!」

  假李楷固搖了搖頭:「像你這樣的人,長了一個豬腦子,卻埋怨別人太聰明,只要自己落了套,就會破口大罵。哎,罵有什麼用呢,於事無補。而我呢,我想我的一個行動,馬上就可以對你產生作用。」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瓶子:「這裡面是李元芳所中毒針的解藥,只要你說出丘靜的下落,你馬上就可以救活李元芳。當然,你不說也沒有關係,我不會把你怎麼樣,只是李元芳會死,而你呢,當然會愧疚一輩子。」

  李楷固愣住了,他張了張嘴。

  假李楷固說道:「怎麼,想好了?如果你說了,就會對丘靜愧疚終生,你可一定要想好啊。」

  他一臉嘲弄的表情,望著李楷固。

  李楷固嘴唇顫抖,額頭青筋暴露,嘶聲喊道:「你殺了我吧!」

  假李楷固搖搖頭:「我當然不會殺你,我還要看你是怎麼愧疚終生呢。」

  李楷固怒罵道:「你這狗雜種,我跟你拼了!」

  假李楷固嘲笑道:「看看,說著又來了!對愚蠢的人來,除了這樣,似乎沒有更好的表現方式了。」

  「當然有,那就是一個最愚蠢的人,拼命表現自己聰明!」

  一個聲音在山洞裡迴響起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假李楷固四下望著,洞中再也沒有別的人。

  他的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掠過,如燕、李楷固,還有洞口的行刑人、紫衣人。

  他沉聲道:「是誰在話?」

  沒有人回答。

  「是我。」

  聲音是從地上發出的。

  假李楷固猛吃一驚,望向擔架上的李元芳。

  李元芳緩緩坐起來。

  在場眾人都徹底驚呆了。

  如燕如在夢裡,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假李楷固更是如墜冰窖,不禁連退了三四步。

  李元芳站起身,靜靜地望著他:「現在你還不認為自己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人嗎?」

  假李楷固顫聲道:「你、你中了無影針,怎、怎麼可能沒事?」

  李元芳說道:「因為,我根本就沒有中無影針!」

  假李楷固傻了:「沒有中?我親眼看到你的手掌上插著毒針。」

  李元芳說道:「那不過是個戲法,我的掌力將無影針吸了起來。」

  假李楷固倒抽一口冷氣:「那你的臉色?」

  李元芳笑了:「臉色嗎?我服用了狄大人配製了犀角顛茄丸,服用後我的臉色會變得紫黑。」

  假李楷固倒退了一步。

  李元芳接著說道:「你曾說過,至少想到了十幾種對付我的方法。而我呢,在走到你身後的一剎那,只使用了一種方法便令你相信我中了毒針!怎麼樣,你現在還認為自己是世界上最聰明的人嗎?」

  假李楷固咽了口唾沫,沒有說話。

  李元芳從擔架上拿起鏈子刀,走到假李楷固面前:「你是跪下受綁呢,還是要我動手?」

  假李楷固一聲冷笑:「你真的那麼自信,能夠對付得了我?」

  李元芳說道:「你剛剛給李楷固說的話,都應驗到自己身上了!」

  猛地,假李楷固閃電般躍了起來,向洞口倒飛而去。

  人影一閃,李元芳已搶先站在洞口,靜靜地望著他。

  假李楷固愣住了。

  「嗆!」

  假李楷固手中出現了一柄單刀,刀頭游光走動,寒茫閃爍。

  李元芳收起了臉上輕視的表情,點了點頭:「好刀法!」

  二人對峙著。

  死一般的寂靜。

  突然寒光一閃,假李楷固的進攻開始了。

  刀如閃電一般直取李元芳咽喉,李元芳長劍一抖,劍尖銀芒亂閃,後發先至,轉瞬間已到了假李楷固的胸前。

  假李楷固的身形如鬼魅一般橫飄出去,鋼刀平削,直撲元芳的面門。

  李元芳長劍回手,刀劍相交。

  二人以快得異乎尋常的速度展開了閃電般的對攻,兩條身影挾裹在一起,難分彼此。

  洞內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如燕和李楷固看得心都要跳出胸膛。

  猛地,寒光一閃,李元芳的劍飛快抖動起來,顫出了數十個劍尖,不知哪一個是真,哪一個是假。

  假李楷固身形飄動連閃帶避。

  「嗆!」

  元芳手腕一振,數十個劍尖合而為一,閃電般刺向假李楷固的咽喉,假李楷固身形一盪躲開了咽喉。

  「哧!」

  李元芳的長劍將他胸前的衣服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假李楷固縱身而起,李元芳長劍一點,直刺假李楷固前胸。

  假李楷固手一揮將刀扔了出去,刀在空中轉了個圈,向李元芳後腦飛來,轉眼已到跟前。

  李元芳的手猛地抖出,「倉啷」!假李楷固的刀掉在了地上。

  就趁這一擊的瞬間,假李楷固縱身躍出山洞。

  李元芳縱身而起,隨後跟出。

  山洞外一團漆黑,行刑人和幾名黑衣人的屍體躺了一地,假李楷固已不見了蹤影。

  李元芳緩緩蹲下身,查看地上的屍身,只見每個人的咽喉處都裂開了一個的傷口,鮮血汩汩流出。

  李元芳不禁讚嘆道:「好快的身手呀!」

  山洞裡,如燕不停地掙扎著。

  那邊李楷固喊道:「哎,姑娘,你過來,我替你解開。」

  如燕瞪了他一眼:「你都綁著呢,還能替我解開?」

  李楷固說道:「哎呀,你過來,我說能,就能。」

  如燕走過去,站到他的身前。

  李楷固叫她轉過身去。

  如燕趕忙轉過身,李楷固張開嘴,用牙齒咬斷了繩索。

  如燕將身上的綁繩扯下,扔在地上。

  李楷固說道:「哎,你把我也放下來呀!」

  如燕看了他一眼;「怎麼放?」

  李楷固說道:「每條鐵鏈的頭上都有個卡子,你只要打開卡子就行了。」

  如燕白了他一眼:「不放!」

  李楷固愣住了:「哎,你這人怎麼這麼不仗義呀,剛剛可是我替你解開的繩索!」

  如燕瞪了他一眼:「不仗義就不仗義,反正我是女的。再說了,又不是我要你幫我的。」

  李楷固聽了直搖頭:「你……」

  如燕哼了一聲:「都是為了見你,才遇到這種倒霉事!誰知道你是真李楷固還是假的,我把你放下,你給我一刀,我不成傻瓜了。等李元芳回來再吧。」

  李楷固裂著嘴,哭笑不得。

  腳步聲響起,李元芳走進來。

  如燕跑過去,一把抓住李元芳,仔細地看著。

  李元芳笑道:「你看什麼?」

  如燕疑惑地道:「你不會又是假李元芳吧?」

  李元芳笑了:「你看呢?」

  如燕一本正經地問道:「昨天夜裡,咱們在哪兒?」

  李元芳說道:「東柳林鎮。」

  如燕接著問道:「我們在做什麼?」

  李元芳笑道:「我救了你的命,可你卻給了我一記耳光。」

  如燕笑了,眼中閃爍著淚花,嘴唇輕輕顫抖著,猛地撲進了李元芳的懷裡,痛哭失聲:「你沒事,你沒事!你真的沒事!」

  李元芳嘆了口氣:「好了,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

  如燕猛地直起身,喊道:「你沒事,為什麼要裝死?!害得我傷心了一路!」

  李元芳笑了,伸手指了指李楷固:「當然是為了他。」

  如燕愣住了。

  李元芳走到李楷固面前,寒光一閃,鏈子刀連揮幾下,將捆綁李楷固的鐵鏈斬斷,李楷固的身體重重地掉下來。

  李元芳趕忙扶住了他,微笑道:「我們又見面了,雖然很不容易。」

  李楷固一把拉住李元芳的手,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李元芳微笑道:「楷固兄,你還好吧?」

  李楷固愧疚地道:「元芳兄弟,我、我還以為是你……哎,是我以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別怪我。」

  李元芳笑了笑:「這怎麼能怪你呢?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定是奸人使用易容之術,扮作我的模樣,誘你上勾,而後制住了你」

  李楷固嘆了口氣:「是呀。當時,我的驚詫實在是無法用言語形容,被押到這裡的路上,我百思不得其解。誰知道,事情竟然會是這樣。」

  李元芳點了點頭:「若不是小弟在數年前便見過這種精湛的易容之術,因此識破了他的詭計,早做準備,恐怕今天,我也一樣會著道。」

  如燕慢慢走過來:「我終於明白了,你之所以假裝受傷,是因為你早就發現那個李楷固是假的。」

  李元芳笑了:「不錯,當我發現了這一點,我就立即明白了一件事情:真李楷固要麼已經被他們殺死,要麼就是落在了他們的手中。」

  如燕說道:「於是,你便假裝受傷,讓這些笨蛋帶著咱們找到這裡,救出李楷固?」

  李元芳點點頭。

  如燕脖子一揚:「你真聰明。可是,為什麼你不事先對我一聲呢?你為什麼一定要讓我傷心呢?」

  說著如燕的眼中出現了水霧。

  李元芳愣住了:「我,當時事起倉促沒有時間對你明白。而且,而且……」

  如燕低下了頭:「而且,你根本沒有想到我。」

  李元芳也是低下了頭。

  如燕抬起頭來道:「你永遠都是這樣,從不考慮我的感受。」

  她強忍住就要流下的淚水,低聲道:「我在外面等你。」

  說完,她轉身走出山洞。

  李元芳苦笑著搖了搖頭。

  李楷固感動得熱淚盈眶,一把抓住李元芳的手動情地說道:「好兄弟,你我第一次見面,就已經是惺惺相惜。我李楷固極少讚許人,可對你,我佩服。為了只見過一面的朋友出生入死,你、你是大俠呀!」

  李元芳笑了笑:「楷固兄,我不是大俠。我是千牛衛。」

  李楷固猛吃一驚:「什麼,你、你是千牛衛?」

  李元芳點了點頭:「正是。我是狄閣老的貼身護衛,千牛衛中郎將。」

  李楷固倒吸了一口冷氣,後退了一步:「你、你不是來救我的,是來抓我的,對嗎?」

  李元芳一愣,抬起頭來:「抓你?」

  李楷固的面色陰沉下來:「不是嗎?」

  李元芳笑了:「為什麼?」

  李楷固冷冷地說道:「你這是明知故問了。」

  李元芳微笑道:「迄今為止,我對你的了解,僅限於你的姓名,還有就是你劫走了朝廷的犯人。」

  李楷固一愣:「你、你不知道我的身份?」

  李元芳點點頭:「這正是我今天想要問你的問題。」

  李楷固咽了口唾沫,緩緩點了點頭:「是這樣。」

  他望著李元芳,良久,長嘆一聲道:「不管你是來做什麼的,既然我認了你這個好朋友,就該信任你。即使……」

  李元芳抬起頭來:「什麼?」

  李楷固苦笑了一下:「即使你要將我抓捕歸案。」

  李元芳大惑不解:「抓捕歸案?」

  李楷固不無遺憾地道:「我是原崇州右營將軍,那天,我劫囚車救下的是崇州刺史丘靜。」

  李元芳點了點頭:「這一點我已經想到了。只是我沒有料到,你竟然會是右威衛的將軍。」

  李楷固笑了笑:「現在我倒反崇州,退進賀蘭山,是朝廷的第一號要犯。」

  李元芳沒有說話,他在思索。

  李楷固望著他:「怎麼樣?如果你現在將我捕回崇州,那將是大功一件。」

  李元芳望著他一字一頓地問道:「我只想告訴你兩件事,第一,我不是來抓你的。第二,我們是朋友。」

  李楷固的臉上露出了笑容:「我相信你。」

  李元芳望著楷固說道:「我有一個請求。」

  李楷固笑了:「從今天起,我們便是生死兄弟。『請求』這兩個字,再也不要提起。」

  李元芳笑著點了點頭。

  對面的李楷固伸出手來。

  兩隻有力的大手,重重地握在一起。

  李楷固說道:「說吧,你想要什麼?」

  李元芳抬起頭來:「我想見見丘靜。」

  楷固點點頭:「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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