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洪家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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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家堡是個只有幾十戶人家的小村子,看起來比王家堡還小,此時村里異常寂靜,沒有任何聲響。

  村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獵戶帶著狄仁傑和王莽一行進入村中,他們隨獵戶向山坡上的一個小院子走去。

  獵戶來到院門前,伸手打開院門,王莽和狄仁傑等人快步走進院裡,獵戶關閉了大門。

  王莽仔細地觀察著這座院子,院子很大,房子卻很少,只有一正一偏兩間房子,牆是用石頭壘的,頂子是草鋪的。

  走進院子之中,獵戶說道:「你們跟我來。」

  說著,他快步走進正房,狄仁傑和王莽一行隨後跟了進去。

  說是正房,其實也就是一明一暗兩小間。

  外間帶著鍋灶,裡間有一張大炕。

  獵戶走進房中道:「你們幾位就住這間吧。」

  狄仁傑趕忙拉住了他:「哎,這怎麼行,哪有讓主人睡偏房的道理。」

  獵戶擺了擺手道:「嗨,你就別客氣了,那間偏房像您這身量也就能睡下兩個。」

  大家笑了起來。

  狄仁傑也笑了:「那就叨擾了。」

  獵戶又沒聽懂:「啊?」

  一旁的王莽笑道:「先生,跟他您就別咬文嚼字了。老哥,先生是跟你說打擾你不好意思。」

  獵戶憨厚地笑了起來:「你們城裡人就是詞兒多。」

  獵戶站起身來,將地上的野兔提起,說道:「你們的運氣還不錯,我去給你們做飯!」

  說著,他走進院裡,剝皮剔骨準備做飯。

  狄仁傑對著王莽說道:「敬暘,你去看看病人!」

  王莽點了點頭,走進了裡間。

  狄仁傑對狄春說道:「狄春,你們幾個去幫她一下。」

  狄春答應著和張環幾人跑出門去,大家七手八腳地幹了起來。

  李元芳說道:「大人,您看到了嗎?這村子裡可真是窮得緊呀。」

  狄仁傑點了點頭:「是呀。走,我們去看看病人。」

  說著,二人快步走進裡間。

  ……

  涼州刺史府。

  曾泰坐在桌案前寫著什麼,腳步聲響,長史快步走了進來。

  曾泰放下手中的筆:「李大人,有事嗎?」

  長史說道:「刺史大人,有件怪事。」

  曾泰挑了挑眉:「哦,什麼怪事?」

  長史說道:「今日奉刺史大人之命,按照花名冊統計解運大軍死亡人數,發現其中少了一個人。」

  曾泰一驚:「少了一個人?」

  「正是。」

  「是誰?」

  「副將廖文清!」

  ……

  半途獲救的病人躺在炕上,氣息非常微弱。

  狄仁傑從他的氣戶穴上起下一枚銀針,下在他頭頂的百會穴上。

  而後,又拿起一枚銀針刺入他腹部的關元穴,只聽病人腹內發出「咕」的一聲,嘴竟然張開了。

  門帘一掀,王莽端著一碗湯走了進來:「大人,藥好了!」

  狄仁傑點了點頭,接過了王莽手中的的碗,餵了病人幾勺,而後起下關元穴上的銀針,病人的嘴登時閉上了。

  忽然,王莽的目光落在了病人的手上,這是一隻粗壯有力的大手,手背有條彎曲寬大的疤痕。

  狄仁傑也發現了王莽的異常,他順著王莽的目光看去。

  這時,王莽緩緩拿起他的手仔細看著,疤痕的狀貌非常猙獰,一看就是刀傷。

  王莽倒吸了一口涼氣:「大人,這……」

  狄仁傑將他的手掌翻了過來,只見掌心的上半部和指肚處布滿了硬繭。

  他又拿起了病人的左手,左手掌心和大拇指的下部肌肉處有繭。

  狄仁傑站起身來看了看他的兩條腿,又看了看腳後跟,說到:「此人是一位軍官。」

  王莽一愣:「哦?」

  狄仁傑說道:「而且,是騎兵。」

  王莽點了點頭:「大人,此人手背上的刀疤一定是戰場上留下的,右手的硬繭是長年握刀所致。他是個軍人這一點能夠看得出來。可您怎麼能夠看出他是軍官和騎兵呢?」

  狄仁傑說道:「你看看他左手生繭的地方,乃是長年勒握馬韁造成的。再看看他的兩條腿,稍稍有些羅圈,必定是經年夾馬所致。

  還有,兩隻腳的腳後跟處都有硬繭,這是歷經多年馬刺的摩擦所致。

  因此我斷定,他是個騎兵。

  至於對軍官的推斷就很簡單了,在軍中騎卒使用長槍,只有軍官才會握刀,而他右手的硬繭明擺是握刀磨起的。

  因此,我才斷定他必是一名軍官。」

  王莽聽著狄仁傑的話,將這些特徵仔細看了一遍,而後點了點頭道:「果然如此。」

  這時,李元芳走了進來,看了看說道:「大人,敬暘,這人還真是一名軍官,只是一名軍官,為何會被我們在山裡遇到,而且還身受重傷呢?」

  王莽說道:「這確實很奇怪啊!」

  李元芳接著說道:「大人,這幾天咱們遇到的事情可真是奇之又奇,王家堡神廟、詭異的荒山古堡、那些黑衣大神的使者黃毛怪、奇怪的薇兒夫人、貼著龍武衛簽封的大車。

  今天又發現了一個重傷的軍官,這一樁樁一件件,開始看似沒有任何聯繫,可自從古堡事發後,卑職隱隱覺得,它們似乎都緊緊地扣著一個核心事件,只是我們還不知道這個事件究竟是什麼。」

  「嗯,說得好。」

  狄仁傑站起身來,輕輕地拍了拍李元芳的肩膀,「說得好啊,元芳,這才是推理斷案之道的精髓,將不可能的事件連接起來,去掉其中不合理的因素,留下的便是真相。」

  李元芳點頭稱是。

  王莽也是若有所思。

  狄仁傑轉過頭來問道:「元芳,想知道我們為什麼會走進涼州的深山之中嗎?」

  李元芳抬起頭來:「不瞞您說,這是我一直想問的問題。」

  王莽也看著狄仁傑。

  狄仁傑說道:「今天可以回答你。早在五平賦閒時,看吏部呈送的塘報中提到,涼州地區多邪淫妄神之廟,百姓爭相趨附,我以為此乃為害社稷之事。

  當厲行禁止,卻苦於沒有機會到涼州看一看,了解一下當地的民風。

  因此也無法給皇帝上表。

  今次,借聖上准行,我便有意避開大道,繞行涼州的深山之中。

  果然塘報之中所言不余欺也。」

  李元芳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我說您為什麼千里迢迢繞道這荒山之中,原來是早有安排。」

  王莽笑道:「大人,原來你看我和曾兄只是順帶的啊!」

  狄仁傑笑了:「也不能這麼說,就當是走親戚串門了。只是這一路上目睹之事比塘報中所寫更加嚴重,所謂的邪神其實就是那些打著神的旗號魚肉百姓、橫行鄉里、為非作歹的奸徒。」

  李元芳狠狠地一擂桌子道:「似這等再不嚴治,恐怕日後便要生出大事!」

  狄仁傑輕輕搖了搖頭:「日後?我看眼下便已經很難治理了。」

  王莽吃了一驚:「大人,這是何意?」

  狄仁傑輕輕地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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