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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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盱眙城中一片死寂,寒風呼嘯,落葉紛飛。

  王莽和狄仁傑幾人已回到了客棧。

  屋內,狄仁傑緩緩踱著步。

  王莽和曾泰走了過來,輕聲道:「大人(恩師),您叫我們?」

  狄仁傑點了點頭道:「敬暘,曾泰你們來了,今夜常婆子的供詞中,有一點引起了我的注意。」

  王莽問道:「哦,哪一點?」

  狄仁傑說道:「臥虎鎮。」

  這時,曾泰說道:「啊,對,常婆子說何五奇是在臥虎鎮巧遇了閻氏。」

  狄仁傑點了點頭道:「何五奇是盱眙城裡最大的鹽商,家財萬貫,用文清的話說,連堂堂縣令都要讓他三分。

  你們想一想,憑何五奇這樣的身份,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竟會讓他親自跑到偏遠的臥虎鎮去呢?」

  曾泰緩緩點了點頭道:「不錯,這確實有些奇怪。

  若說孫喜望那種小生意人跑到偏遠地區去販賣布匹,這是可以理解的。

  可像何五奇這等大鹽商,手裡握著稀缺昂貴的食鹽,他根本用不著費力就已經供不應求了。

  可他竟也跑到那種地方去,細想起來,確實有些可疑。」

  這時,王莽深吸一口氣道:「何五奇是鹽商,他出門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為了鹽。」

  曾泰恍然大悟:「敬暘,你是說,何五奇的私鹽是從臥虎鎮運來的?」

  王莽說道:「以目前的情況來看,這是最有可能的結果。」

  狄仁傑搖了搖頭道:「敬暘,目前下結論為時尚早。

  我之所以要打入何園,一是為了查清此事,二則是為了盱眙的命案。

  所以目前是個很好的機會,我們絕不能放過。」

  王莽和曾泰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道:「不錯。」

  「當然,發生在通衙客棧巾的離奇命案。

  通過今晚對何五奇姦夫身份的判定,已經可以斷言,殺人兇手的真正目標絕不是梅香和田六,而是何五奇!

  而且,與孫喜望不同的是,兇手非常了解何五奇。

  孫喜望跟蹤的是其妻閻氏,而兇手跟蹤的則是何五奇。

  這兩撥人的想法和做法可以說是殊途同歸,最終都落在了殺死地字甲號房中的何五奇和閻氏身上。

  所以,這兩撥前來行兇的人才會發生了衝撞。

  然而,他們卻沒有想到,客房的鑰匙被梅香偷走,進人地字甲號房的並不是何五奇和閻氏。」

  曾泰後知後覺地問道:「您的意思是說,那個真正的兇手殺錯了人?」

  王莽和狄仁傑對視一眼,二人點了點頭。

  見到曾泰還是眉頭緊皺,王莽反問道:「曾兄,你好好地想想看,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的解釋嗎?」

  曾泰思索片刻,點了點頭道:「不錯。」

  狄仁傑說道:「統觀以上種種,私鹽的源頭究竟是不是臥虎鎮?

  通衢客棧中的殺人兇手是誰?

  他為什麼想要殺死何五奇?

  這所有疑問都落在了何五奇一人身上。

  因此,一切都取決於明日的行動!」

  曾泰問道:「恩師,您有什麼想法?」

  狄仁傑的臉上浮出一絲笑容:「何五奇這種人我見得多了,他們都欺軟怕硬,只要遇到比他狠的,比他勢力大的,就會乖乖聽你使喚。

  故而對付他不能來軟的,必須要硬碰硬,一次把他收服,後面的事情就都好辦了。」

  王莽點了點頭:「是啊,大人,對付這種人就不能動用常規的手段,最好事一次性把他給收拾了。」

  狄仁傑笑了起來。

  曾泰笑道:「看來您和敬暘已是成竹在胸了。」

  狄仁傑笑了,沖王莽和曾泰招了招手,王莽和曾泰對視一眼,二人趕忙湊上前去,狄仁傑在二人的耳旁低語了幾句。

  王莽和曾泰不住地點頭。

  ……

  兩匹馬在街道上飛奔著,向城外的盱眙碼頭而去。

  狄仁傑所帶的船隊停靠在岸邊,船上的燈火都已熄滅。

  兩匹馬奔至樓船前,馬上之人翻身跳下,正是王莽和曾泰。

  二人匆匆向樓船走去。

  船舷旁傳來值宿衛士的低喝:「站住,什麼人?」

  曾泰和王莽說道:「是我,曾泰!(王敬暘!)」

  說著,二人已經走上樓船。

  衛士趕忙躬身道:「啊,是曾大人、王侯爺。」

  王莽說道:「立刻將二隊、三隊的所有衛士喚醒,準備出發!」

  值宿衛士答應著,轉身向樓船內跑去。

  ……

  狄仁傑一夜未眠,站在院中仰望著空中的河漢疏星,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這時,王莽和曾泰走到他身後,輕聲道:「恩師!(大人!)」

  狄仁傑回過頭道:「啊,敬暘、曾泰,你們回來了。事情辦得怎麼樣?」

  王莽說道:「一切都按您的吩咐準備好了,只待明日的行動!」

  狄仁傑緩緩點了點頭。

  他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王莽和曾泰對視一眼,王莽說道:「大人,您是不是還在為元芳的病憂心?」

  狄仁傑點了點頭:「是啊,我找了一些關於失憶的古籍,但是……」

  王莽勸慰道:「大人,您放心吧,我一定會想辦法讓元芳恢復記憶的。」

  狄仁傑和曾泰對視了一眼,二人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點了點頭。

  ……

  淮水茶樓位於淮河南岸,是盱眙最大的茶樓,往來的客人都是衣著體面的有錢人。

  雖然鹽荒使盱眙蕭條下來,但這裡卻似乎並沒有受到多大影響。

  時近晌午,何五奇在幾個保鏢的簇擁下來到茶樓。

  茶博士滿臉堆笑迎上前來:「五爺,您來了!」

  何五奇點了點頭道:「老位子,老樣子。」

  茶博士輕輕咳嗽了一聲,尷尬地說道:「五爺,不好意思,您的座位讓人給占了。」

  何五奇眼中露出一絲凶光,重重地哼了一聲:「哦,是誰?」

  茶博士小心翼翼地道:「是個外地人。我跟他說,那副座頭是您的專座,可他不聽,非坐不可,小的也沒辦法。」

  何五奇冷笑一聲,對身後的保鏢說道:「盱眙地盤上還有人敢跟何五爺爭座,啊?是吃了豹子膽了吧!」

  一個保鏢說道:「五爺,交給我了!立馬就讓他消失!」

  說著,膀子一橫向座頭兒走去。

  何五奇擺了擺手道:「慢著,慢著。」

  保鏢停住了腳步。

  何五奇笑道:「我倒要見識見識,哪來的外地人這麼大的膽子?好不容易今天有個樂呵,五爺可不想錯過了!」

  眾保鏢發出一陣放肆的笑聲。

  何五奇說道:「走!」

  說著,大搖大擺地向著臨窗的一副座頭兒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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