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圓桌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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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吹加奈美小姐死掉了,死在畫室里……」

  看著女僕小姐慘白無顏色的俏臉和她十指緊握成拳的白皙拳頭,方羽明白這不是謊言,她絕對是見過了死者後,被那副同類的慘相所噁心到、恐懼到、害怕到,人類都有同理心,把自己代入死者一樣會感覺到強烈的痛苦。

  方羽差不多就是最晚來的人,畫室在宅邸的二樓,倉庫房是一樓,昨晚餐桌上見過面的客人們全部圍在畫室門口,沒有進入,仿佛是在等待著什麼。

  「你終於來了,是警察的話一定會有辦法吧!」

  佐代野彌生小姐渾然丟掉了和方羽之間的不和,她面帶焦急仿佛是遇到了救世主般快步來到方羽身邊,兩手攬住他的手臂,一副很沒有安全感的樣子。

  「我是負責追捕犯人的國際刑警,並不是法醫,總之讓我先看看情況再說吧。」

  方羽強行從她的懷裡抽出手臂,撥開兩側站滿的人群走進畫室內。

  他知道了,為什麼所有人都不進去了,因為在畫室里有一條【河】,五顏六色的河,五彩繽紛的河,就是葛魯伯特·諾貝特的那幅「河」,那種令人作嘔的大理石色河川就描繪在伊吹加奈美畫室靠門的半側。

  滾落在地的油漆桶散亂的翻倒在地,鐵架搭成的柜子也傾倒在地,堆放在一起的油漆罐滾落導致顏料潑灑一地,結果就形成了這條【河】,近三米寬,無人能夠跨過去。

  油漆河顏料未乾,在畫室窗外陽光的照射下散發著氤氳的光輝踩上去多半一雙鞋要廢掉,同時案發現場也會被破壞,被滿地的油漆腳印破壞!

  過了油漆河就是重點了,那裡,有一個頸部以上消失的人類身軀伏倒在地,那是,沒有頭的屍體,被斬首的屍體!

  那個欠缺頭部的身體,穿著跟昨天伊吹加奈美一模一樣的小禮服。看起來很是高級的小禮服卻再也不能穿了,不禁是因為那是死者身上的衣服,更是因為小禮服被流出的血液染成了紅黑色,浸透的很深很深,顏色再也不華麗……

  「這太殘忍了。」

  水手服少女在一旁低語。

  逆木深夜面色深沉僵硬,所有人都表示理解。

  「那裡有一幅畫!多拉先生你看。」

  赤神伊利亞指著距離伊吹加奈美的身軀倒地處不遠的反方向位置,一副輪椅和一張畫布。距離有些遠平常人看會感覺到模糊,但是方羽不會,他看的很清晰,那副畫上的人正是他自己!

  畫布上的男人面色冷酷,長發飛揚,烏黑的頭髮上帶有猩紅的血色看起來就像修羅一般,雙手各配有一副銀色露指手套,手套上每一指都輕輕搭在一根頎長的細密鋼線上,在男人的周圍布下一道蜘蛛網!

  周遭所有的配角全部被蜘蛛網勒住頸脖,仿佛上吊般的人他們紛紛雙手捂住頸脖似乎窒息的喘不過氣來,臉上的面孔則一律模糊化,但是光看動作和一些小細節就能感受到他們的痛苦。

  那副畫仿佛就在說{看啊,是這個男人用鋼線切斷了我的頭顱!他無情的將我斬首!}

  這也是眾人隱隱用晦澀眼神看著他的緣故,在死者的死亡現場發現了畫有這樣一幅不詳畫作就好像是伊吹加奈美小姐早已預料到自己遇害的情景,用自己的畫來告訴人們兇手是誰。

  「總之一直杵在這裡也不是辦法。」

  方羽看著周圍沒有說話的眾人開口道。

  水手服少女拉住他的手,「你要走過去嗎?油漆還沒幹,三米的寬度也是無法跨越的吧,就算從門外助跑距離也不夠。」

  「沒事,我用一件衣服鋪路,沒打算跳過去。」

  方羽說完,脫下自己的黑色外套,輕輕一展讓衣服平鋪開來,隨後在蹲下鋪在油漆河的正中央,這樣就成了完美的墊腳石三米寬的程度化作兩步解決,即使是所有人中運動能力最差的玖渚友也能走過去。

  「不會給你添麻煩吧?」

  水手服少女知道,他上島的時候沒有帶多餘衣物。

  「在海里遊了那麼久也沒事,只穿一件衣服也不會有問題的,放心吧。」

  說著,方羽一躍上河中的衣服,再一躍就到了對岸。

  「唔……」

  雖然死人在以前也算是司空見慣,但這種近距離觀看無頭屍還是會有些突然,特別是頸脖那裡的血肉模糊、肌肉組織的血腥程度肩膀的部位直接被夷為平地,頸脖從根部削平!

  「真是兇殘的手段,有多大的恩怨啊。」

  方羽蹲下低語,他看的出來,天才女流畫師的頸脖是被利器一刀梟首!但因為昨天的鋼線戲法讓逆木深夜差點斷手加直接倒地束縛,大概率上所有人都認為他也有這份行動力。

  還沒完,因為他差不多就是島上職業最適合處理這份兇殺案的人了,不能像外行人一樣確認生死就不管了。

  輕輕把手放在死者裸露在外的皮膚,那沒有被鮮血沾染的位置。

  常規來說判斷屍體死亡時間的方法有三種:屍斑、屍溫、屍僵,但還有一種更快捷的方法也是不會被外界溫度影響的方法,那是由美國的內科醫師約翰·科發現的,他視察到人在死亡之後,屍體內紅細胞會不斷有規律的破裂,紅細胞內的鉀離子會不斷的有規律的進入眼玻璃體液,據此人們完全可以準確判斷出死亡時間。

  因為這種方法不受外界溫度的影響,所以測得的死亡時間比較精確。

  「可惜眼球化學法需要查看死者的眼睛,現在頭都被兇手一併帶走,根本看不了啊。」

  「看屍斑呈紫紅色痕跡像瓶底的紅酒,死亡時間大概4~10小時左右,也就是昨天晚飯後到今天早晨這段時間裡。」

  方羽起身,向身後的人說明,逆木深夜也走了過來,他同樣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伊吹加奈美的身軀上,讓人無法看到那血腥的傷口。

  「各位,可以到餐廳集合嗎?關於今後的事情,好像有必要商討一下。」

  赤神伊利亞終於開口,然後她轉身向走廊外走去,班田玲、千賀照子、千賀光、千賀彩四位女僕也連忙跟在身後,其他人也三三兩兩的離開畫室,這個壓抑恐怖的地方。

  只剩下方羽和逆木深夜還在,一臉蒼白的逆木深夜目光呆滯的盯著伊吹加奈美的遺體什麼話也沒說。

  「深夜先生,我們做吧,在這裡也是沒有意義,一切都……」追不回來了。

  「啊啊嗯,說的也是。」

  逆木深夜心不在焉的回應,但身體還是沒有動作,整個人就好像被灌了鉛一樣失去了靈魂。

  方羽先一步離開,獨留他默默守候。

  ……

  小島上的平靜生活宣告結束,所有人的關係都變的緊張起來,人與人仿佛多了一層隔膜,就連彼此之間的招呼都是那麼不情不願。

  「那麼,最先發現死者的人是誰?」

  方羽環顧一周,看沒有說話再次充當主持人。

  「是我,我去畫室看伊吹加奈美的時候發現她……倒在地上……油漆桶也撒了滿地……」

  逆木深夜垂下頭,語氣低沉的說道,他沒有哭出來就已經讓人覺得很是堅強了,畢竟他和伊吹加奈美之間的關係就像是玖渚友和水手服少女一樣,亦師亦友感情深厚。

  圓桌上再次坐滿了客人,這次不是為了用餐,餐桌上也比昨天空出來一位,就仿佛是鐘錶一般十二指針的布局,每一個人占一個表位。

  「這樣啊。」方羽沒有情感的嘀咕,讓人看不出同情之類的色彩。

  他接著說道:「昨天大家都是怎麼過的呢?不是閒聊的話題,而是嚴肅的不在場調查哦,請所有人都認真回答。」

  「好!就從你開始。」

  赤神伊利亞看不慣他這副警察詢問群眾調查線索的樣子,伸出蔥白的食指筆直指向方羽,就像是宅邸主人的命令。

  「我啊,晚餐後本來應該是和逆木深夜先生喝酒,但在餐桌上的時候不是被你們阻撓了嗎,所以乾脆直接回房間裡睡覺,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時候感覺發生了地震,你們應該也有經歷。地震發生後我繼續睡覺,中途一直沒有出過房間,早上六點多的時候還是被女僕小姐叫醒這才知道伊吹加奈美小姐死掉的消息。」

  赤神伊利亞故意找茬,「也就是說你沒有不在場證據咯,從晚餐以後就再也沒有人見過你,誰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在房間裡睡覺。」

  「是倉庫。」

  「一樣,而且倉庫無法從門內反鎖,隨時都可以出門,行動方便極了~」

  她別有深意的說道。

  「好吧,好吧,我是重大嫌疑人行了吧,可以下一個了吧。」

  方羽無所謂的食指叩擊桌面,看得姬菜真姬和赤神伊利亞高興的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我的話和多拉先生差不多,晚餐後也沒有和任何人在一起,一直在房間裡打計算機,進行模型化的工作,詳細內容就略過不提了。登入記錄應該還有保留,調查一下應該可以證明吧,不過這種記錄也可以造假也就是說我的不在場證明縹緲的近乎於無。」

  園山赤音聳聳肩說道,下一個就是水手服少女了。

  赤神伊利亞再次找茬:「玖渚,你對電腦方面的事物熟悉,你覺得呢?」

  「咦?」藍發藍瞳的小女孩像是沒睡醒上課時被人抓包的學生,接著她回答道:「如果有一定程度的人,要竄改登入記錄也很簡單,不知道赤音小姐對計算機熟練到什麼程度呢?」

  「我回答這個問題的意義不大吧。」就相當於讓嫌疑犯給自己脫罪一般,園山赤音苦笑。

  「嗚,有道理,如果使用軟體外行人也可以竄改登入記錄,那也不是很難呀,軟體到處都可以下載到呢。」

  「那有辦法查出登入記錄被人改過嗎?」水手服少女問道。

  「有是有,但是也有隱藏竄改記錄的方法喲,計算機上面基本上什麼都有可能,想要用那個做不在場證明人家覺得很難哩。」

  於是,第二嫌疑人也出來了。

  「晚餐以後我一直和玖渚在一起,房間都是一起住的,洗完澡後出來,玖渚說她餓了接著我們就去了客廳,中途有遇到路過的彩小姐,客廳里有光小姐、真姬小姐和深夜先生,在地震發生以前我們都在一起,待在客廳里,不過我們沒有喝酒,只是吃了下酒的起司。」

  水手服少女撓了撓光潔的臉蛋繼續說道:「地震停止下來後,我和玖渚就回到二樓的房間裡去看電腦有沒有傾倒,畢竟地震發生的很突然……電腦倒是沒有損壞,再之後我和玖渚就睡了,也是早上六點起床,之後都跟玖渚在一起。」

  兩人都是女生,同住一個房間睡一張被褥沒有人覺得有問題,所以她一個人就相當於回答了兩人份的話,不在場證明完成。

  伊利亞大小姐聽完後沒有立刻確信,轉頭詢問女僕,「光,那是真的嗎?」

  「是的,在地震發生為止都在一起,大概是一點鐘左右,嗯,就是一點鐘的樣子。包括我在內五個人都在聊天。」

  千賀光點頭認同。

  「喂,你這個女人自己都和逆木深夜先生開酒會卻故意不讓我去,真是奸詐啊。」

  方羽看向愉悅的姬菜真姬,她慵懶的伸腰,「哈哈,地震以前玖渚她們可以給我證明,地震以後我和深夜先生也可以相互佐證,酒精真是太棒了!」

  她似乎是在明確的說,{沒錯我就是故意把你擠出去,然後我再插入進去,讓你變成犯罪嫌疑人,你生氣也沒辦法}這樣欠揍的顯擺。

  「那麼光呢,地震以後你的不在場證明有人佐證嗎?」

  赤神伊利亞接著挑刺,就連對身邊親近的女僕都是那樣嚴格,但同樣的讓眾人信服她鐵面無私的態度。

  「我回房了,房間裡有彩和照子可以證明,早上五點起來開始工作。」

  「彩跟照子呢?她說的是真的嗎?」

  「嗯,因為我們在晚餐後就沒有工作了,我和照子一直在房間裡,地震發生以後沒多久光也回來了。」千賀彩用手撫著來臉頰一邊回想一邊為千賀光的說辭佐證。

  三胞胎都住同一個房間,至於是不是同一張被褥就不知道了,方羽不是一個好奇心過剩的人。

  千賀照子,也就是那個戴黑框眼鏡的女僕,三姐妹中的末女,她一如既往的沉默點點頭。

  「看來除了多拉先生和赤音小姐以外,大家都有不在場證明啊。」

  赤神伊利亞好似苦惱的點點頭。

  「你忘了你自己吧,還有兩個人沒有說呢,玲小姐,佐代野彌生小姐昨晚的去向也是。」

  方羽直接點出她的裝模作樣,就算是宅邸兼小島的主人也沒有豁免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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