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良久，緊閉的實驗室大門終於敞開，從中走出面色紅潤的八九寺真宵，她長長的眼睫毛仿佛小扇般煽動，長達腰部的黑髮像鰻魚一樣靈動的搖曳蕩漾。
「八九寺姐姐……沒事吧？」
龍宮禮奈關心且內疚的上前詢問，同時對處理傷口時的八卦異常感興趣。
「大姐頭，那傢伙沒把你怎麼樣吧？！」
平田同樣關切，或者說帶有明顯的嫉妒和複雜，強氣且牢靠的領袖類型的女王就這樣被別人先占便宜了……所以這次他連尊敬的稱謂都不想喊。
八九寺雙手輕輕拍打自己迷糊的臉頰，讓自己大腦清醒，「嗯，沒事了，櫻川先生的手法很溫柔細心，處理傷口的時候我連一點痛覺都沒有，實驗室里的醫療器材也很完備。」
說著，她挽起自己的迷彩外衣袖口，示意自己光潔的小臂有被潔白的紗布很好的包紮過。
「就是實驗室里的環境不怎麼好，滿地上都是隨處亂扔的酒瓶、垃圾袋、玻璃器皿，連下腳的地方都很難找到。」
「科學怪人都是這樣，做實驗做到廢寢忘食，對自己的生活打理的一團糟也很常見吧。」
聽到八九寺的吐槽，平田話中有話的說道。
吱呀~實驗室的門被推開了。
從中走出一個身穿黑色襯衣，鬍子拉碴，長發亂糟糟披散的落魄青年，在他的手中拿著一筒捲起來的大紙，好似重要的海報一般。
黑眼圈男人墨水一般漆黑的瞳孔無言凝視了平田一會，直看的他艱難下咽唾沫才緩緩說道：「我們走吧，這裡沒什麼重要的東西了。」
「那個，櫻川先生，實驗室里的醫療器材不帶走嗎？」
龍宮禮奈怯生生的說道，她的洞察力很強，從八九寺的話中察覺到重要的物資信息。
「對啊，櫻川先生什麼都不帶走嗎？」
八九寺看著黑眼圈男人單薄的身材，除了那捲紙外，在沒有攜帶任何物品的跡象，不禁疑惑發問。
「我小時候經常受傷，所以親人總是不厭其煩的用消毒水、酒精、棉簽、紗布給我處理傷口……」
「其實根本就不需要那麼麻煩，傷口很快就能復原，我這樣對她說。她總是強硬的把我包紮成木乃伊，說【受傷就要治療，就算身體上能夠自行恢復好，心靈上也需要好好呵護】……」
櫻川七實神往的說著，實在讓人不忍心打斷，「久而久之，我也成為了治療外傷的一把好手，這就算是久病成醫吧，用自己的身軀親自感受最有發言權，但是，現在不需要了，我們都不需要醫療物品了，連食物、飲水都不需要……」
「為什麼？」
眾人被他的話繞昏了頭。
「龍宮，把你口袋裡的圓規遞給我。」
白大褂還穿在龍宮禮奈嬌小的身軀上，聞言，沒有黑化時候的軟萌女孩連忙從大口袋裡掏出金屬圓規遞給他，櫻桃小嘴微張，「難道……您又要自殘！」
「什麼自殘？」
「大姐頭，這傢伙很不對勁，離他遠點。」
平田警戒的將釘槍槍口瞄準櫻川，稍有不對勁就要開槍。
「放心吧，要傷害的人是我自己。」
櫻川七實面色平淡的用金屬圓錐的尖刺隨意刮花自己的臉龐，似乎覺得傷口不夠深，手腕使用的力道異常之大，近乎能看到他慘白的牙齒了，從傷口處！
「您幹什麼！」
「別過來！八九寺！」
櫻川七實放下手中利器，眨眼間的工夫，他滿臉的劃傷竟然好似時光倒流，恢復如初。
「果然……您有強大的自愈能力。」
龍宮禮奈放下遮擋雙眼的手，明白了他不死的原因，但還是不明白他自殘的必要。
「你這傢伙……難道也是怪物？和神秘人說的吸血鬼是什麼關係？難道是她的眷屬嗎？」
平田緊張的說道，一時間他腦補了很多的細節。
「怪異的存在大家都能夠接受為什麼非要局限於吸血鬼一個類別呢？發動你貧瘠的大腦好好想一想，普通人如果想要擁有長生不死的能力需要吃什麼樣的怪異？」
「在日之本說到能夠讓人長生不死的肉——那麼就是傳說中的人魚肉了！」
八九寺頭腦靈活的搶答。
「沒錯，你的名字八九寺不也是出自《東雲物語》裡面出現的寺廟的名字嗎，看來多讀點古籍還是聰明一點的。」
「看您這樣乾瘦的身材，該不會是仗著不死的能力就一直不吃不喝吧？這樣可是不行的啊。」
「還真是替別人著想啊，都說了太老好人可是會把自己害死。」
平田仍然沒有釋懷，「但是你說食物、飲水、醫療物品都不需要了也只是對你個人而言吧，我們可是會生病飢餓的普通人！」
「啊，這個我明白。」
「那個，我想教授先生應該全部都有考慮到，這也是他暴露自己秘密的原因吧。」
龍宮禮奈小手緊握成拳，水潤透亮的眸子善解人意的仿佛會說話。
「告訴你人魚肉是真實存在的，和吸血鬼、殭屍這些怪異都是在這個世界真實存在的，所以——因此得出，神也是存在的，我研製不出血清，無法拯救你們，但是神可以。」
眾人目瞪口呆的看著他，久久不能從這個答案里回神。
「既然如此，那個神秘人為什麼還要指引我們來找您呢？」
「神秘人就是神啊……他憐憫仁慈的寬恕我的罪行（操縱隕石預謀毀滅世界），也讓我真正看到，就算是這樣悲慘的末路，也有仍然堅持不放棄的人存在，我不能因為我的一己之私而替所有人做出選擇，世界也還沒有走向盡頭。」
櫻川七實拿著自己和六花姐合影的大照片捲紙，毫不留戀的走出獨居五年的居所，後方，三個大腦沒有從他給出的巨量信息中理清思路的倖存者連忙跟上。
鹹魚味大叔的分屍密室里，只有寒光閃爍的柴刀與之陪伴，孤零零的被結伴同行的眾人拉下。
……
視線轉移到光線逐漸黯淡的東京天空樹。
在漆黑陰霾的城市裡盛開綻放的火樹銀花，被腳下密密麻麻宛如黑蟻般的千萬殭屍攀爬，包裹。
殭屍們有的爬到半角就跌落下屍潮，仿佛一滴水融入大海，悄無聲息。
但更多的殭屍堆砌成人梯，一層結一層組成人力天梯的殭屍宛如潮水，無聲嘶吼著，奮力朝著頂端最耀眼的圓形燈頂爬去。
如同蝙蝠發出超聲波確認彼此方位，殭屍們也能通過自己的嘶吼迴響來確定塔頂上唯一的活人的所在。
「等你好久了，姬絲秀忒——多日不見，別來無恙。」
「……」
在方羽的眼前，一個金髮金瞳的大美人背上長出寬大的破爛蝠翼，以月亮作為背景浮現身影，下方的殭屍當她出現的那一刻起，全部靜止不動，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她的外形一點都不好，或者說糟糕透了，全身燒灼潰爛，釋放出類似腐敗的惡臭，一條腿已經殘缺不全，火紅色的長擺抹胸連衣裙、長筒黑絲襪、純白高跟鞋全部髒亂不堪，破洞百出，簡直像從垃圾堆里翻出來的衣物穿在身上
她比殭屍更接近殭屍，宛如爛泥。
實在無法想像，到底經過怎樣的磨難，那個天下無敵的連太陽也燒不死的吸血鬼之王會淪落到如此地步。
「還活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拖著一般燒爛的身體，姬絲秀忒高聲大笑。
淒涼的滄桑的大笑，仿佛身上的痛苦根本不值一提，自己的落魄也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來他說的是真的。」
姬絲秀忒哭著，笑著，哭出血淚，遍布腐爛的臉頰，仿佛一個無法控制自己情緒的瘋子，或是精神病人。
「只要再等五年就好了，明明只要五年的等待就好了，為什麼吾偏要一意孤行，把世界搞砸的一塌糊塗，到最後不僅沒有遵守汝的叮囑，連自盡都是那樣的失敗……做出這樣的事情的吾，汝一定不會原諒吧。」
「……一定很痛苦吧，這麼多年不停的嘗試各種方法自盡。」
深吸了一口氣，方羽看著不停擦拭自己血淚的姬絲秀忒，以平靜如水的語氣體諒的說道。
「要說痛苦，在吾失去汝時，和汝分開時，被汝送走時才是最為痛苦，感覺如同扯斷了一根翅膀，挖掉半個身子……不過現在都已經差不多習慣了……」
姬絲秀忒面帶淒涼微笑的向方羽靠近，伸出一隻手企圖撫摸他的臉頰，同時更害怕他閃躲。
「五年時間就可以等到我，這個事是誰告訴你的？」
方羽任由姬絲秀忒的指尖接觸自己臉頰，看著她不厭其煩的輕撫。
「一個討厭的夏威夷小子，他還告訴吾，就算吾不去尋找汝，汝也會自行尋找被冰封在南極冰川下的吾，然後美好的生活在一起……真是個如同看透一切之男子，何其滑稽，如何，汝也是這樣認為的吧？」
到頭來反而做了無用功，而且這份無用功還將整個人類文明摧枯拉朽的推平。
「的確……是一個洞察力敏銳的傢伙，僅僅從四百年前我們戰鬥時，在世界各地留下的傳言傳說就能找到我們的本尊和互相之間的關聯，並且還推測出劍魔就是怪異專家，劍魔之死存疑的真相。」
方羽沒有正面回答她是否滑稽。
看著她以血淚充盈眼眶，融化渾濁的眼球的視線，還有那朝自己詢問的苦笑，他說不出滑稽的人到底是誰。
是毀滅人類社會的吸血鬼？
還是假死，冰封吸血鬼的他？
歷史的修正力強硬的將她從冰川下挖出來，並且來上一次平推人類文明的大戲。
「就是那個明確告知吾答案的傢伙，被吾殘暴的連同一眾怪異專家，統統碎屍萬段，毫不留情的讓吾之大軍，將其碾碎成齏粉……都是吾的愚蠢犯下的大錯！」
手掌脫離方羽的臉頰，姬絲秀忒自責的捶打自己的螓首。
「夠了。」
姬絲秀忒的手腕被方羽抓住，漂浮在空中的身軀被他拉入懷中，輕輕用撥開姬絲秀忒額前亂糟糟的金色秀髮，方羽重重吻在了姬絲秀忒朱紅色的唇瓣上，咬破！
血液侵染在兩人之間，唇色鮮艷的遠比口紅還要濃郁。
「吾還有最後一個請求……可以摸摸吾之頭嗎？」
姬絲秀忒的破皮的唇早已復原，她欲求不滿的說著，疲憊、兇橫、險惡的表情在一吻之下渙散一空。
方羽的手肆意妄為的揉亂姬絲秀忒金色的秀髮，手感極佳的金髮細膩如綢。
「辛苦了，後面的事情交給我吧。」
「八九寺姐姐……沒事吧？」
龍宮禮奈關心且內疚的上前詢問，同時對處理傷口時的八卦異常感興趣。
「大姐頭，那傢伙沒把你怎麼樣吧？！」
平田同樣關切，或者說帶有明顯的嫉妒和複雜，強氣且牢靠的領袖類型的女王就這樣被別人先占便宜了……所以這次他連尊敬的稱謂都不想喊。
八九寺雙手輕輕拍打自己迷糊的臉頰，讓自己大腦清醒，「嗯，沒事了，櫻川先生的手法很溫柔細心，處理傷口的時候我連一點痛覺都沒有，實驗室里的醫療器材也很完備。」
說著，她挽起自己的迷彩外衣袖口，示意自己光潔的小臂有被潔白的紗布很好的包紮過。
「就是實驗室里的環境不怎麼好，滿地上都是隨處亂扔的酒瓶、垃圾袋、玻璃器皿，連下腳的地方都很難找到。」
「科學怪人都是這樣，做實驗做到廢寢忘食，對自己的生活打理的一團糟也很常見吧。」
聽到八九寺的吐槽，平田話中有話的說道。
吱呀~實驗室的門被推開了。
從中走出一個身穿黑色襯衣，鬍子拉碴，長發亂糟糟披散的落魄青年，在他的手中拿著一筒捲起來的大紙，好似重要的海報一般。
黑眼圈男人墨水一般漆黑的瞳孔無言凝視了平田一會，直看的他艱難下咽唾沫才緩緩說道：「我們走吧，這裡沒什麼重要的東西了。」
「那個，櫻川先生，實驗室里的醫療器材不帶走嗎？」
龍宮禮奈怯生生的說道，她的洞察力很強，從八九寺的話中察覺到重要的物資信息。
「對啊，櫻川先生什麼都不帶走嗎？」
八九寺看著黑眼圈男人單薄的身材，除了那捲紙外，在沒有攜帶任何物品的跡象，不禁疑惑發問。
「我小時候經常受傷，所以親人總是不厭其煩的用消毒水、酒精、棉簽、紗布給我處理傷口……」
「其實根本就不需要那麼麻煩，傷口很快就能復原，我這樣對她說。她總是強硬的把我包紮成木乃伊，說【受傷就要治療，就算身體上能夠自行恢復好，心靈上也需要好好呵護】……」
櫻川七實神往的說著，實在讓人不忍心打斷，「久而久之，我也成為了治療外傷的一把好手，這就算是久病成醫吧，用自己的身軀親自感受最有發言權，但是，現在不需要了，我們都不需要醫療物品了，連食物、飲水都不需要……」
「為什麼？」
眾人被他的話繞昏了頭。
「龍宮，把你口袋裡的圓規遞給我。」
白大褂還穿在龍宮禮奈嬌小的身軀上，聞言，沒有黑化時候的軟萌女孩連忙從大口袋裡掏出金屬圓規遞給他，櫻桃小嘴微張，「難道……您又要自殘！」
「什麼自殘？」
「大姐頭，這傢伙很不對勁，離他遠點。」
平田警戒的將釘槍槍口瞄準櫻川，稍有不對勁就要開槍。
「放心吧，要傷害的人是我自己。」
櫻川七實面色平淡的用金屬圓錐的尖刺隨意刮花自己的臉龐，似乎覺得傷口不夠深，手腕使用的力道異常之大，近乎能看到他慘白的牙齒了，從傷口處！
「您幹什麼！」
「別過來！八九寺！」
櫻川七實放下手中利器，眨眼間的工夫，他滿臉的劃傷竟然好似時光倒流，恢復如初。
「果然……您有強大的自愈能力。」
龍宮禮奈放下遮擋雙眼的手，明白了他不死的原因，但還是不明白他自殘的必要。
「你這傢伙……難道也是怪物？和神秘人說的吸血鬼是什麼關係？難道是她的眷屬嗎？」
平田緊張的說道，一時間他腦補了很多的細節。
「怪異的存在大家都能夠接受為什麼非要局限於吸血鬼一個類別呢？發動你貧瘠的大腦好好想一想，普通人如果想要擁有長生不死的能力需要吃什麼樣的怪異？」
「在日之本說到能夠讓人長生不死的肉——那麼就是傳說中的人魚肉了！」
八九寺頭腦靈活的搶答。
「沒錯，你的名字八九寺不也是出自《東雲物語》裡面出現的寺廟的名字嗎，看來多讀點古籍還是聰明一點的。」
「看您這樣乾瘦的身材，該不會是仗著不死的能力就一直不吃不喝吧？這樣可是不行的啊。」
「還真是替別人著想啊，都說了太老好人可是會把自己害死。」
平田仍然沒有釋懷，「但是你說食物、飲水、醫療物品都不需要了也只是對你個人而言吧，我們可是會生病飢餓的普通人！」
「啊，這個我明白。」
「那個，我想教授先生應該全部都有考慮到，這也是他暴露自己秘密的原因吧。」
龍宮禮奈小手緊握成拳，水潤透亮的眸子善解人意的仿佛會說話。
「告訴你人魚肉是真實存在的，和吸血鬼、殭屍這些怪異都是在這個世界真實存在的，所以——因此得出，神也是存在的，我研製不出血清，無法拯救你們，但是神可以。」
眾人目瞪口呆的看著他，久久不能從這個答案里回神。
「既然如此，那個神秘人為什麼還要指引我們來找您呢？」
「神秘人就是神啊……他憐憫仁慈的寬恕我的罪行（操縱隕石預謀毀滅世界），也讓我真正看到，就算是這樣悲慘的末路，也有仍然堅持不放棄的人存在，我不能因為我的一己之私而替所有人做出選擇，世界也還沒有走向盡頭。」
櫻川七實拿著自己和六花姐合影的大照片捲紙，毫不留戀的走出獨居五年的居所，後方，三個大腦沒有從他給出的巨量信息中理清思路的倖存者連忙跟上。
鹹魚味大叔的分屍密室里，只有寒光閃爍的柴刀與之陪伴，孤零零的被結伴同行的眾人拉下。
……
視線轉移到光線逐漸黯淡的東京天空樹。
在漆黑陰霾的城市裡盛開綻放的火樹銀花，被腳下密密麻麻宛如黑蟻般的千萬殭屍攀爬，包裹。
殭屍們有的爬到半角就跌落下屍潮，仿佛一滴水融入大海，悄無聲息。
但更多的殭屍堆砌成人梯，一層結一層組成人力天梯的殭屍宛如潮水，無聲嘶吼著，奮力朝著頂端最耀眼的圓形燈頂爬去。
如同蝙蝠發出超聲波確認彼此方位，殭屍們也能通過自己的嘶吼迴響來確定塔頂上唯一的活人的所在。
「等你好久了，姬絲秀忒——多日不見，別來無恙。」
「……」
在方羽的眼前，一個金髮金瞳的大美人背上長出寬大的破爛蝠翼，以月亮作為背景浮現身影，下方的殭屍當她出現的那一刻起，全部靜止不動，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她的外形一點都不好，或者說糟糕透了，全身燒灼潰爛，釋放出類似腐敗的惡臭，一條腿已經殘缺不全，火紅色的長擺抹胸連衣裙、長筒黑絲襪、純白高跟鞋全部髒亂不堪，破洞百出，簡直像從垃圾堆里翻出來的衣物穿在身上
她比殭屍更接近殭屍，宛如爛泥。
實在無法想像，到底經過怎樣的磨難，那個天下無敵的連太陽也燒不死的吸血鬼之王會淪落到如此地步。
「還活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拖著一般燒爛的身體，姬絲秀忒高聲大笑。
淒涼的滄桑的大笑，仿佛身上的痛苦根本不值一提，自己的落魄也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來他說的是真的。」
姬絲秀忒哭著，笑著，哭出血淚，遍布腐爛的臉頰，仿佛一個無法控制自己情緒的瘋子，或是精神病人。
「只要再等五年就好了，明明只要五年的等待就好了，為什麼吾偏要一意孤行，把世界搞砸的一塌糊塗，到最後不僅沒有遵守汝的叮囑，連自盡都是那樣的失敗……做出這樣的事情的吾，汝一定不會原諒吧。」
「……一定很痛苦吧，這麼多年不停的嘗試各種方法自盡。」
深吸了一口氣，方羽看著不停擦拭自己血淚的姬絲秀忒，以平靜如水的語氣體諒的說道。
「要說痛苦，在吾失去汝時，和汝分開時，被汝送走時才是最為痛苦，感覺如同扯斷了一根翅膀，挖掉半個身子……不過現在都已經差不多習慣了……」
姬絲秀忒面帶淒涼微笑的向方羽靠近，伸出一隻手企圖撫摸他的臉頰，同時更害怕他閃躲。
「五年時間就可以等到我，這個事是誰告訴你的？」
方羽任由姬絲秀忒的指尖接觸自己臉頰，看著她不厭其煩的輕撫。
「一個討厭的夏威夷小子，他還告訴吾，就算吾不去尋找汝，汝也會自行尋找被冰封在南極冰川下的吾，然後美好的生活在一起……真是個如同看透一切之男子，何其滑稽，如何，汝也是這樣認為的吧？」
到頭來反而做了無用功，而且這份無用功還將整個人類文明摧枯拉朽的推平。
「的確……是一個洞察力敏銳的傢伙，僅僅從四百年前我們戰鬥時，在世界各地留下的傳言傳說就能找到我們的本尊和互相之間的關聯，並且還推測出劍魔就是怪異專家，劍魔之死存疑的真相。」
方羽沒有正面回答她是否滑稽。
看著她以血淚充盈眼眶，融化渾濁的眼球的視線，還有那朝自己詢問的苦笑，他說不出滑稽的人到底是誰。
是毀滅人類社會的吸血鬼？
還是假死，冰封吸血鬼的他？
歷史的修正力強硬的將她從冰川下挖出來，並且來上一次平推人類文明的大戲。
「就是那個明確告知吾答案的傢伙，被吾殘暴的連同一眾怪異專家，統統碎屍萬段，毫不留情的讓吾之大軍，將其碾碎成齏粉……都是吾的愚蠢犯下的大錯！」
手掌脫離方羽的臉頰，姬絲秀忒自責的捶打自己的螓首。
「夠了。」
姬絲秀忒的手腕被方羽抓住，漂浮在空中的身軀被他拉入懷中，輕輕用撥開姬絲秀忒額前亂糟糟的金色秀髮，方羽重重吻在了姬絲秀忒朱紅色的唇瓣上，咬破！
血液侵染在兩人之間，唇色鮮艷的遠比口紅還要濃郁。
「吾還有最後一個請求……可以摸摸吾之頭嗎？」
姬絲秀忒的破皮的唇早已復原，她欲求不滿的說著，疲憊、兇橫、險惡的表情在一吻之下渙散一空。
方羽的手肆意妄為的揉亂姬絲秀忒金色的秀髮，手感極佳的金髮細膩如綢。
「辛苦了，後面的事情交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