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我有一個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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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蠻兒的衣服已經破的不成樣子,離開平郭城的時候,燕蠻兒走的急,也沒有換衣服,除了洗完澡後換了個內袍之外,外面的衣服穿的還是舊的。

  燕母把煮好的羊肉和馬肉給兒子端過來,燕蠻兒在一邊吃,她則坐在一邊拿出針線替兒子縫補衣服。

  燕母在給燕蠻兒換的時候,發現燕蠻兒衣服的破洞幾乎都是兵器造成的,她站起身來,一張臉變成了寒霜的樣子。

  「蠻兒,你把衣服脫了我看看。」燕母的語氣不容置疑,燕蠻兒離開那麼多天,她才不相信什麼放牧的時候迷了路這樣蹩腳的理由,那會有和碩公主在場,她也不好揭破兒子的謊言,這個時候就剩他們母子二人,她便沒什麼顧慮了。

  「啊!」燕蠻正吃著肉,看著母親臉色不善,忙拒絕道:「母親,我正吃飯呢,脫衣服幹什麼?」若是被母親看到那些傷口,她還不得罵死自己,還不得找阿依律去拼命啊!

  燕母把燕蠻兒的外套扔在燕蠻兒面前,說道,「全身一共六處破洞,其中刀劃的有四處,箭頭造成的有兩處,雖然你把衣服洗的很乾淨,但衣服上淡淡的血腥味還在,你還想騙我?」燕母曾經也是巾幗不讓鬚眉的東胡奇女子,入的廚房,上的戰場,對血腥味異常的敏感!

  燕蠻兒腦子嗡的一聲,暗暗責怪起自己來,怎麼忘了這麼一茬,自己母親可不是好糊弄的。母親箭術那麼好,當年必然是草原上的風雲人物,自己居然想著只把衣服洗乾淨就瞞過母親的眼睛,實在是把母親想得太過簡單了。

  他的腦子飛速轉動著,他放下手中的肉,對燕母說道,「母親,你莫不是聞錯了,我回來的時候和達曼見過面,說不定是達曼身上的呢?」

  燕母一把抓住自己兒子的耳朵,怒斥道:「達曼這幾日一直在部落里,他哪來的時間沾染血氣去?還不說實話。」

  「疼!疼!」燕蠻兒被燕母扯著耳朵,不小心又帶起了背上的箭傷,隱隱作痛,他伸手握住耳朵,想把耳朵從母親的「魔爪」裡面解救出來,可是母親看上去身子單薄,人也比較瘦弱,力氣卻大的出奇。

  「說不說?」燕母加重了語氣,仿佛燕蠻兒再不說就真的想把他的耳朵揪下來一般。

  「我說,我說,母親,你少用點力,我說還不行嗎?」從小到大,燕母對燕蠻兒的管束極為嚴厲,要求也相當嚴格。所以,燕母的臉色一變,燕蠻兒便知道這一次不能輕易混過去。

  「到底怎麼回事?」

  「母親,我在路上救了一個燕國的女孩,我在那邊放牧,有騎兵在追殺她,所以我就沒忍住,拔刀相助去了。」燕蠻兒終究不敢隱瞞,再說了,他說實話,也是怕母親不知底細,擔心自己。

  「那怎麼弄得一身傷,人救下來了沒有?」燕母聽他居然在騎兵手裡救人,一顆心便懸在了半空中。

  「救下來了,我救她的時候敵人不多,沒想到後來連續出來了好幾波殺手。對了,母親,好像還有右大都尉部的百夫長阿依律。」

  燕母放開兒子的耳朵,面色沉重的道:「阿依律?你說的就是赫舍里身邊的那個阿依律?」東胡山戎部左右大都尉關係不洽,眾人皆知,既然阿依律參與了劫殺,那必然是右大都尉授意的。

  「是啊,不然還有那個阿依律。」燕蠻兒摸著自己發疼得耳朵,對他而言,得罪的人是誰並沒有多大關係,就算是阿依律又如何?以前還不是在他們這些孩子面前吃過虧。

  「你啊,你啊,我給你說過多少遍了,讓你少惹禍,你就是不聽。」雖然責怪,但燕蠻兒聽著母親話里也沒有多少真正責怪的意思。反而後一句就讓燕蠻兒都有些理解不過來,母親這到底是責怪自己還是誇獎自己。

  「不過阿依律那愛欺負女孩子的臭毛病還是那麼討厭。」

  燕蠻兒忙附和道:「可不是嘛!我要不是出手相救,阿依律那個王八蛋又要禍害人了。」看來母親並不責怪,燕蠻兒心裡暗暗的想。

  燕母點點頭,說道:「那你救的那個姑娘呢,有沒有給人安全的送回去?」

  燕蠻兒忙將自己送秦無衣的事半真半假的說於他母親知曉,把其中自己受重傷的事則略過不提,怕她擔心。

  燕母的臉上泛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神采,她說道,「快把傷口給我看看,我看嚴重不嚴重,給你塗點藥。」

  她還是牽掛著兒子的傷勢,阿依律這人雖然名聲不好,但不可否認是一個打仗的好手,相當難纏。

  燕蠻兒看著自己油滋滋的手掌,說道:「真沒事,母親。都是些皮外傷,看著嚇人,其實沒什麼的。」

  燕母見兒子堅持不脫衣服,想著兒子慢慢大了,也不能完全像小時候那樣無所避諱,總要給他一些私人的空間。於是她也就不在追問,她又坐在榻上,邊縫衣服邊說道:「你啊,好事要做,但一定要注意安全,天下之大,奇人異士不知凡幾,我們東胡人要做勇士,但不能做一個莽夫,你可明白?」

  「我明白的。母親,你放心吧,我一定會注意好自己的安全的。」燕蠻兒知道是母親關心自己,忙對她說道。

  「知道就好,你若是出點什麼事情,我該怎麼辦?」燕母輕輕的說著,其實有些話她還沒完全說明白。若是兒子出點什麼事,她以後怎麼在地底下見他父親的面啊!

  燕蠻兒起身,他吃了一些肉,肚子裡舒服了些,然後起來,從後面將自己的母親抱著,一如小時候,說道:「母親,你就放心吧,我都這麼大了,總會照顧好自己的。倒是你,我不在家的時候一定要好好照看自己。」這是燕蠻兒最有用的武器了,以前,無論犯什麼錯,只要抱住母親,給母親說兩句好話,母親基本上都會從輕發落了。

  「哼,你啊,就知道騙我!」燕母將兒子推開,時間過得真快啊,才多久,兒子已經變成大小伙子了。

  和她站在一起,個子都比她高了!

  燕蠻兒被推開,他就勢坐下來,收起嬉皮笑臉的樣子,對母親說道:「母親,有一件事,我想告訴你。」

  燕母見他說的凝重,也不敢大意。他了解自己的兒子,他不是一個有很多想法的人,也不是那種自我性很強的人。和草原上的其他人相比,自己的兒子顯得過於含蓄了。她有時候也會想是不是自己對兒子管的過於嚴格了,所以造就了他過於內斂的性子。

  「什麼事,你說!」燕母也想聽聽兒子的想法,自從兒子漸漸長大,她好像很久沒有和兒子談過心了。

  燕蠻兒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他這次一路北上,路上想了很多事情,因為常勝的一句話,讓他的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母親,我會好好參加這次的巴圖魯大會,我要奪得勇士的稱號,我要上戰場,我要建功立業,我要成為草原上人人敬仰的英雄!」燕蠻兒看著母親的眼睛,堅定的說出了自己的理想。

  如果說之前的他還只是一個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考慮的無憂無慮的小伙子的話,那現在他有了人生中第一個理想信念!

  他要建功立業,他要成為頂天立地的英雄!

  「蠻兒,你!」燕母極其驚訝的盯著自己的兒子,如果說,前番他反抗自己,讓她覺得他長大了的話,那這個時候的燕蠻兒,則讓她感覺到驚喜了。

  他說話的樣子,真是像極了他的父親。

  燕母記得,當年那個男人也是對著她,說總有一天要成為一個人人敬仰的大英雄。

  她那麼保護著他,並不是想讓他過平凡人的日子,只不過是出於母親的私心罷了。

  好男兒終究要志在四方!

  大英雄終究要血流疆場!

  這是他的宿命!

  她覺得有些對不起兒子,因為當年自己犯的錯,讓本該更優秀,生活更優越的兒子吃盡了苦頭,受盡了白眼。

  雖然她嘴上一直說不讓兒子幹這干那,但內心深處,又何嘗捨得自己的兒子一生碌碌無為,泯然眾人。

  她像是重新認識了兒子一般,沒有直回答兒子的話。而是起身,來到帳篷的一個角落,她拔出腰間的短刀,在那個角落蹲下身子,揭開地上鋪的厚厚的氈,開始挖土。

  燕蠻兒有些不懂他母親要做什麼,他跟過去,想給母親幫忙。

  他母親搖了搖頭,將兒子推到一邊,然後繼續仔細的挖。

  她挖的很用力,但心情卻格外的愉悅。

  對於一位母親而言,最大的幸福莫過於自己的兒子找到了人生的方向。最大的快樂莫過於兒子有了搏擊長空的雄心!

  雛鷹展翅,總有翱翔天際的一天。

  幼虎歸林,總有虎嘯山林的一日。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燕母已經挖了一個坑,坑裡埋著一個大箱子。

  「蠻兒,你把箱子搬出來吧!」燕蠻兒點了點頭,他將坑裡的箱子抬出來,放在地上。箱子有點重,而且箱子上的圖案非常華美。

  按道理,這樣的箱子應該只有貴族才有,他和母親只是一個一般的牧民,對於這樣的寶物應該感到陌生才是。

  燕母像換了個人一樣,忽然像一個領兵作戰的大將軍,氣勢十足。她轉過身子,坐下來,對燕蠻兒說道:「拔出你腰間的長刀,把箱子劈開!」

  燕蠻兒有些不解,他盯著箱子看了一下,說道:「母親,這?」這麼好看的箱子,應該很貴重才是,就這麼劈了,是不是有點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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