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質子之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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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衣兒這麼一說,我這心裡也清明許多。」趙熹說道。

  秦無衣起身,走到書房內的另一邊,那裡有一個棋盤,是秦尚和客人對弈的所在。

  秦無衣將秦尚的輪椅推到棋盤旁邊,說道:「父親請看」

  她迅速的用黑白棋子擺了一張棋盤,然後說道:「王上所謀不得不說很深,王上把什麼都想到了,可有一件事他沒有準備,這件事做不好,整個燕國都會被他斷送掉。」

  秦無衣冷冰冰的說道。

  她既然已經說到這裡,便也不怕用最深沉的心思去猜他。燕王也算是她的姨夫了,但她對這個姨夫可沒有任何好感。

  趙熹忙問道:「王上把何事沒有想到?」

  秦無衣搖搖頭,說道:「他的安全。」

  秦無衣的意思明確而直接。若燕王的安全能夠得到保障,那麼一切都會在他的掌控之中。哪怕有時候會偏離了軌道,但依舊不失大譜。

  可將自己國家的命運交給他人,也就連帶著將自己的命交給了他人。

  若是燕王的安全得不到保障,恐怕就算有再好的謀算,也終究害人害己害國家。

  趙熹瞭然的點點頭,他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忙對秦尚說道:「上大夫,你看,我們怎麼辦?」

  現如今的局勢,比太子和相國子之更難受的,莫過於有著奪權之望和之力的公子職一派了。

  他們現在處在這個時間點上,有些不上不下。想進一步,羽翼未豐,實力不濟。想全身而退,又沒有退出的可能,多少顯得有些尷尬。

  「王妃對於目前的情況也很著急啊,所以命我趕來這裡,和上大夫商量出一個對策,來面對當前的危局。」

  秦尚也沒有想好,他正在腦海里思量。

  秦無衣卻落下一顆白子,說道:「當年晉國內亂,申生在內而亡,重耳在外而生。而且積蓄力量,終究成為春秋五霸之一。現在的薊都已經不是什麼安全之所了,職哥哥再待在薊都,只會招惹更多的麻煩,不如離開薊都,以圖將來。」

  秦無衣的臉色有些蒼白,絕美的臉蛋上卻有著女子不曾有的果斷與堅決。

  很多事情,有舍才有得,需得下狠心,拋棄一些東西,將來或許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秦尚默默的聽著女兒的話,然後說道:「如何在外而生!」

  女兒的話和他的想法不謀而合,他其實也是思考良久!

  「父親,我覺得職哥哥可以繼續去他國為質,這樣,既能遠離這是非之地,又能慢慢的積蓄力量,為將來的亂世做準備。」

  秦無衣的話讓秦尚點了點頭。

  趙熹則有些不同意,這要是真的離了燕國,若燕國有事,不能及時回國,豈不是所有的謀劃都毀於一旦。那他們這麼勞心勞力的幹嘛!

  「上大夫,衣兒這策略我不贊同。」

  秦無衣沒有說話,她靜靜的將被她圍死的黑子一枚一枚的拾起來,然後說道:「舅舅不同意,那舅舅想怎麼做。」

  趙熹說道:「當然是勸阻王上,決不能讓子之的陰謀得逞了。」

  秦無衣心裡暗暗搖搖頭,若是只有子之推動這件事,哪怕燕王是一個昏君,這種推歷史倒車的事情都絕不會發生。只是燕王不是昏君,不進不是昏君,他還是燕國歷史中有名的有為之君。

  正是因為他太聰明了,太驕傲,太自負了。

  他才能想出這麼大膽的計策來。

  否則,像這種以天下為棋,權臣、太子盡數為子的氣概,放眼天下,又能有幾人。

  「沒用的,只要王上下定了決心,哪怕舅舅以死相諫,恐怕也無濟於事。」

  「可是,若公子職一旦離開薊都,那薊都有什麼事,恐怕來不及啊!而且,他一人在外,安全怎麼辦。在別國為質,可不像在國內,稍有不慎,便再也無法更進一步。這個太冒險了。」趙熹說的也有道理,質子雖然能躲的一時安全,但畢竟一般為質子的,都是因為國君不喜歡才會被派遣出去,遠離京師,也就遠離了人脈圈子。這對於一個立志要成為一國之君的公子來說,打擊是致命的。

  況且,自從上一次攻打匈奴公子職立有戰功之後,對公子職痛恨嫉妒的可不僅僅有一個兩個人,這些人在燕國可能還收斂些,若是到了其他國家,豈會容忍公子職活著。

  歷朝歷代,哪一次王位之爭不是爭的頭破血流,你死我活。

  「上大夫,你說是不是,我還是希望上大夫能再想想,有沒有其他兩全其美的辦法。」

  秦無衣鼻子裡哼哼一聲,沒有說話。

  秦尚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便說道:「這事情急不得,兄長從京都遠道而來,先休息一下吧,內子也有數月未曾見過兄長了,不如先去敘敘舊,我們晚上再聊。」

  想必秦尚也需要思考的時間,趙熹也不逼迫,畢竟這是大事,容不得半點馬虎。

  趙熹便先下去歇息了。

  秦尚說道:「衣兒,你把我推到窗前吧!」

  秦無衣點點頭,然後將秦尚推到了窗前,外面涼風習習,秦尚望著遠處的天空,說道:「沒有別的辦法了嗎,難道燕國必須要變成廢墟才能煥發心生嗎?」

  秦無衣兩隻蓮藕般的手放在輪椅的後背上,她也抬起頭,下定了決心一樣,說道:「沒辦法。父親,這件事我們沒得選,無論如何,父親不能再這樣捲入黨爭了。父親實力保存的越好,將來萬一燕國亂起來,父親的作用便越大。否則,等到他日收拾爛攤子的時候,恐怕真的就無法收拾了。」

  秦尚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說道:「這一點你倒是和你二哥很像。你二哥來信說,京師不太平,讓我短期內不要去。」

  秦無衣默默的點了點頭,「二哥是太子的人,他既然這麼說,這就說明太子那邊應該也會有相應的動作。」

  秦尚說道:「我燕國看來是逃不了這次劫難了。」

  他說完,疑惑的問道:「你找我可是有什麼事?」

  秦無衣這才想起,他本來是告訴父親北地的情況的。

  「父親,東胡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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