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將星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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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蠻兒都沒來得及反應,秦尚已經朝他相反的方向衝去。

  秦尚那一刺之力何其巨大,去卑也被他前面的悲傷情緒所迷惑,有些措不及手。

  「快走!」秦尚大叫一聲。

  眼間銀槍已經快到身前,去卑旁邊四名勇士合力舉起手中的圓盾,一齊擋了過來。

  「砰!」兵器相交的刺耳聲震得人耳朵都快聾了一般。秦尚破開四人的盾牆,四個人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猛甩出去,重重的跌倒在地上。

  而槍勢除了稍稍一窒之外,並沒有絲毫的怯意。

  去卑目光一斂,然後拿起手中的刀往側身一斜,夾住馬腹,整個人向馬下倒去。

  並且刀隨即揮砍而上。

  「刺!」

  秦尚的肩膀被去卑砍中,而秦尚的銀槍雖然沒傷著去卑的要害,但是也刺中了他的肋部。

  去卑跌落下馬,兩個人就站在空曠的草原上,相視。

  去卑反應極快,他欺秦尚只有一隻手,他一邊緊緊地抓住秦尚的銀槍,一邊將刀拔出橫砍。

  秦尚畢竟已經力氣枯竭,他的銀槍再也拿捏不住,被去卑奪了去。

  東胡所有的人都看著,甚至都忘了就在與此同時燕蠻兒忽然將他的母親綁在自己背上,殺死了一名騎兵,奪取了一匹馬。

  燕蠻兒連續斬殺兩名騎兵,他騎著馬,沒有逃跑,而是向秦尚那邊衝過來。

  只是他只衝了兩步,便被反應過來的騎兵,擋住了去路。

  秦尚的兵刃被奪,但他並沒有後退,而是滾地過去,欺近去卑的身體,從靴子中拔出一支短匕首,貼身近戰。

  草原上皆傳說燕回沖陣之能,冠絕天下。殊不知,他真正厲害的是貼身近戰。畢竟從小被父親扔在北諜司中和那些一等一的殺手訓練。

  耳濡目染之下,豈能沒有長進。

  去卑也不懼,沉著應戰。

  他發現了一個重要的破綻,那就是秦尚的力氣在逐漸的枯竭。

  他還發現,秦尚在分心燕蠻兒那邊的戰況,看來舐犢之情還真是強大啊。

  他抓住機會,交戰中說道:「對,殺了那小子!」

  秦尚以為燕蠻兒置身危險之中,忙回頭去看,可是就在這一瞬間,去卑的刀便如影隨形,重重的刺入秦尚的胸膛。

  燕蠻兒遠遠地看見秦尚中刀,他他起頭大喊道:「父親!」沒有一絲阻礙,沒有一絲猶豫。

  無論原諒與否,他都不想他死。

  他不想在失去母親同時,又失去父親。

  他一直沒有告訴父親,雖然心中有對他不在身邊的怨氣,但也有那骨子裡的崇拜。

  因為從小,他就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草原上的英雄,是草原上亘古流傳的傳說。

  秦尚側過臉,鮮血從他的喉嚨里不斷地噴涌而出。

  秦尚大喊了一聲,一邊抓住去卑握刀的手,猛地向去卑靠過去,然後一柄短匕狠狠地插入去卑的肋部,原本就受傷的肋部更加雪上加霜。

  不過秦尚胸膛的刀也一直沒到了根部。

  周圍的大將們看見去卑也受傷了,忙湧上來,大呼道:「大單于,大單于!」

  所有的人紛紛拔出手中的佩刀,然後刺向秦尚。

  秦尚微微眯著眼,他大聲的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狂傲,更充滿了蔑視。

  所有的兵器都刺中了他。

  但秦尚沒有倒下,他掃了眾人一眼,那些人被他的威勢所攝,居然不自覺的拋下秦尚身體上的兵器,向周圍散開。

  就連去卑都鬆開了刀柄。

  秦尚轉過頭,他的目光在南邊。

  那裡有他的妻,有他的兒子。

  秦尚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漸漸變得模糊起來。他想再往兒子那邊靠近一點,只是剛抬起腿,整個身體便不由自主的栽倒在地。

  可就在那落地的一剎那,他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把將插在身邊不遠的銀槍抽了過來。然後插在自己身邊,拄著槍,屹立不倒。

  也是這一次,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燃盡了他所有的生命之光。

  他仿佛又聽到了那首士氣高昂,且又有纏綿之意的歌。

  擊鼓其鏜,踴躍用兵。

  土國城漕,我獨南行。

  從孫子仲,平陳與宋。

  不我以歸,憂心有忡。

  爰居爰處,爰喪其馬。

  於以求之,於林於下。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於嗟闊兮,不我活兮。

  於嗟洵兮,不我信兮。

  ······

  秦有無衣,燕有凱歌。身為大燕男兒,馬革裹屍,戰死沙場便是宿命。

  他的白髮在風中飄揚,北風捲地百草折。

  天際忽然響起一聲巨大的雷鳴,天上有雨點慢慢的擊打在秦尚的臉上。

  他的臉上,有笑容!

  就此氣絕。

  白馬銀槍,一代將星隕落!

  燕蠻兒看著秦尚重重的跌倒在地上,再也沒有起來。

  他的心都仿佛被重重擊打了一下。

  「父親!」

  他又大叫了一聲,他將身前的幾名東胡騎兵刺落馬下,然後奔過去,跳下馬,抱住了自己的父親。

  幾名東胡士兵衝過來,燕蠻兒揮刀格擋,雖然將幾人的兵器盪開,但還是有兩個人的兵器刺中了燕蠻兒。

  燕蠻兒啊的一聲,甩手將刺中他的兵器往自己身邊一拉,然後一肘擊打在那名東胡士兵的脖子上,頸骨碎裂而亡。

  他的這種打法,又一次讓那些東胡士兵們感覺到有些膽寒。

  他胸口的白狼從他身上跳下來,速度如電,見自己的主人情況危急,雖然很小,但是他卻在人群中發瘋似的咬東胡士兵的要害。

  燕蠻兒搖晃了一下,他的背上是母親,腳下是父親。

  雨水擊打在他的臉上,感覺不到任何的疼痛。

  「殺!」二王子在一邊大喊。

  燕蠻兒嘴角也露出一絲輕笑,在這生死時刻,他仿佛明白了為什麼明知眼前是死亡,可母親的臉上笑容依舊。明知眼前是一條不歸之路,但父親卻義無反顧。

  原來,情到深處,哪怕是生命都會覺得毫無意義。

  原來,愛到極處,哪怕是生死之間的距離都無法阻隔。

  雨水擊打在他的頭,順著他的臉龐緩緩流下,然後變成紅色血水,流到他尖翹的下巴上,一滴一滴的滴落。

  他望著父親不屈的身姿,剛直的脊樑,眸子裡的銳氣更加逼人。

  東胡士兵們望著這個堅毅少年,出了神。

  就這樣結束了嗎?

  忽然,耳邊傳來一聲悅耳的呼喊聲。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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