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大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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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上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就有江湖。

  即使是秦府,也不能例外。

  蒲公英的出現,等於重現了那個可怕的記憶,可秦開並沒有為那個記憶而退縮。

  正如他所想的那樣,有些人走了,有些人留下,但生活總得繼續。

  他不能一直沉浸在悲傷中。

  他還有很多事要做。

  秦開淡淡的說道:「不管你的事,你已經盡力了,替我換身衣服。」秦開並沒有苛責蒲公英,連他都無可奈何的事,去責怪一個小姑娘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蒲公英聽秦開這麼說,心裡更加的難過起來。

  秦開換了一身衣服,那件衣服是他先前所穿,還是蒲公英細心,雖然已經破爛不堪,但蒲公英將它洗的很乾淨。並且重新縫補了一番。

  秦開什麼話都沒說,他默默的將自己的那柄彎刀配在腰間,然後又拿起牆上的一張大弓背在背上,然後對關雎說道:「帶我去議事廳。」

  關雎的美眸閃了閃,他有些不明白三公子為什麼要這身打扮。但三公子想去議事廳,她也沒有阻攔的道理。

  於是三人來到了議事廳,一路上所有的丫鬟和護衛看見秦開,都忙跪下來。

  秦開仿佛沒有看見他們,他雖然行走不便,但是他依舊艱難的走著,蒲公英跟在他的身旁,心裡微酸。

  她想上前扶住秦開,可秦開搖了搖頭。

  從秦開居住的院子到前院走了很長的一段路,路上穿過了一段假山和長亭。

  當他們終於來到前廳的院子裡時,遠遠的便聽見大廳里的爭吵聲不絕於耳。

  甚至還在說關於秦開的事。

  爭論的焦點無非就是集中在能不能讓秦開認祖歸宗之事。

  院子裡的崗哨看到秦開過來,護衛們忙上前行禮。護衛長低聲說道:「三公子,二公子他們正在商議軍情,卑職要不要先進去稟報。」

  秦開問了一句,說道:「我大哥呢?」雖然稱呼還有些陌生,但叫出來還沒有多少隔閡。

  護衛長忙說道:「世子殿下這幾日在肥如城處置隨三公子南下的東胡諸部之事。」

  秦開點點頭,說道:「家中現在誰主事?」

  護衛長偷偷的瞄了一眼關雎,想問問看這句話應該怎麼回答。

  可是關雎站在秦開的身後,仿佛沒看見護衛長的暗示。

  見關雎沒有反應,護衛長只得說:「世子殿下不在,府中之事由二公子處理。」

  秦開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了,你們好生守衛,我去看看。」

  護衛長剛要說話,關雎插了一句,說道:「三公子已經吩咐了,你們遵守便是,哪兒來的那麼多話。」關雎冷不丁的說了這麼一句話,倒讓她的感覺一下子變了許多,和前面的小巧伊人相比,此時多了幾分大家之氣。

  護衛長忙唯唯諾諾的答應了一聲。

  燕蠻兒有些好奇的看了關雎一眼,心想這丫頭看來在秦府品級不低,能讓守衛議事廳的人這般模樣,那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做到的。

  不過現在不是追究這件事的時候,他邁開步子,強裝無事,然後推開了議事廳的大門,大門一開,瞬間將議事廳中所有人的目光全吸引了過來。

  議事廳中人不少,以二公子為首,大概有十餘個人,而且大多數是白髮蒼蒼的老頭。

  當然也有像南宮燁、公孫瑜這樣年輕一代的翹楚。

  而且,這些人中秦開還認識一個熟悉的身影。

  秦昶!

  秦昶的臉上新增了一道醒目的刀疤,這是上次與東胡大戰留下的。

  眾人也沒想到秦開居然已經醒了。

  尤其是秦開和公孫瑜,他們二人最為激動。

  秦昶快步走過來,走到秦開面前,向下低頭便拜。

  「拜見三公子!」雖然秦昶是秦尚的堂弟,但在講究上下尊卑關係的秦府,他依然是臣,而秦開是主。

  公孫瑜和南宮燁也跪到秦昶之後,大聲說道:「拜見三公子!」

  看見秦昶的表態,有幾個白髮蒼蒼的老頭也走過來,他們算是秦氏一族比較受人尊重的長老。他們也都走過來向秦開行禮。

  不過他們還沒有跪下,卻聽見一個比較渾厚的聲音說道:「諸位,你們這樣做會不會太草率了些!」

  說話的是一個白袍長老,也是秦氏權勢最大,地位最高的的長老,負責家族內部的刑罰之事。

  二公子秦越從秦開一進門,他的眼睛就只是微微的一縮,除了剛開始臉上閃過的那一剎那怒氣之外,瞬間臉上又恢復了常態。

  從始至終,他都冷眼旁觀。

  因為還不到他開口的時間。

  這是一個互相試探的過程。

  秦開也不例外,雖然屋子裡的人很多,但是秦開從一進門,眼光便找到了人群深處的秦越身上。

  這是一個俊雅的男子,雖然不及秦朗,但依然是能號稱美男子的人物。

  不過他的眼神過於陰翳,就連秦開見了他,都感覺到一股濃濃的疏離感。

  秦開看著大長老,大長老大概已經過了花甲之年,臉上的老人斑都異常的醒目。

  「你就是大長老?我母親的棺槨不能入秦氏之墳,便是拜你所賜?」

  秦開站定,目光如刀,他在戰場上摸爬滾打已經很長時間了,再加上骨子裡的那種氣質,被他這麼居高臨下的質問,就連大長老都有些感覺到重重的威壓。

  就仿佛那個坐在木輪椅上的男人,從來不為家法所束縛。

  也從不為家族的長老所左右。

  他是第一個將家族內的長老權力完全架空的人。

  而僅僅一句話,大長老有些恍惚,他似乎在這個人影身上看到了那個男人的身影。

  大長老的鬍子微微顫動,他還沒有說話。

  秦開往前走了一步,不等他開口,繼續說道:「我母親在草原上枯等一十八年,每日畫地為牢,苦心撫養我長大。甚至在生命的最後,為了救父親不曾有過半分猶豫,能捨身擋在父親面前,替他承受那致命的飛箭。母親身故,歸葬令支,是父親的意思。本公子倒想問問,你有什麼資格能阻我母親下葬。」

  秦開的聲聲質問,擲地有聲,讓整個議事廳都一片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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