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你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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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無衣坐在自己的軟榻上,她抬起頭,在她的榻前有一張案幾,案几上擺放著一個酒壺。

  「這是我珍藏的易水寒,你嘗嘗。」秦無衣的聲音很輕。

  說實話,這是秦開自從巨變後第一次和秦無衣這麼近距離的說話。

  此時的心情完全不同。

  不過美酒是秦開所愛,雖然有點怪怪的,但他還是忍不住坐在了案几上將酒壺拿起來,問道:「可以喝?」

  「嗯。」秦無衣微微的點點頭。

  「你今日為什麼要將驍騎的控制權交給大哥,很多人覺得你在作秀,在籠絡人心。」秦無衣看著秦開的,眼光中有柔情,不過更多的卻是釋然。

  秦開扒開塞子,然後猛喝一口酒,說道:「世人以利觀事,自然免不了落入俗套。可是誰對你說什麼了。」秦開知道,晚飯後,除了自己去休息,秦無衣被燕王妃留了幾個時辰。

  秦無衣搖搖頭,說道:「說倒沒說什麼,不過是覺得對你的做法不可思議罷了。」那不是一般的蝦兵蟹將,那可是威震整個北疆的三千驍騎,擁有它,在整個北疆便可以橫著走。

  秦開的臉上顯出淡淡的微紅,他看了秦無衣一眼,說道:「那你呢?你怎麼看這件事的?」別人的意見也好,反對聲也罷,對於秦開來說,並沒有什麼關係。

  因為秦開不在乎名聲,不在乎,便無所謂。

  秦無衣站起身來,她的閨房裡掛著一幅圖——地圖。

  秦無衣站在圖前,瘦弱的肩膀微微聳動了一下,然後說道:「我心目中的三哥哥,必然不是因為那些原因,三哥哥讓出驍騎的原因很簡單,只是因為想不要,便不要。」

  說完話,她轉過身,緊緊地盯著秦開的眸子。

  兩個人的眸子在半空中相遇,就仿佛蒼白了歲月的星星,時隔多年後的相遇。

  秦開也微微一愣,良久無語。最後才嘆了一口氣說道:「秦氏在經不起分裂的折騰了。」秦開的意思很明顯,秦尚死後,秦氏一族本來就力量下落的厲害,秦堅橫空出世,又分走了令支邑一半的力量。若是自己再參與其中,斗個沒完沒了。那不用外敵來襲,秦府的內訌便足以將自己丟入萬劫不復之地。

  秦開是秦府的一員,他有責任也有義務維護秦府的安危。

  在他的心底深處,也有一個聲音告訴自己,就算沒有父親留下的驍騎,他依然能為父母報仇,依然能實現父親未曾實現的遺願。

  就如秦無衣所說,不想做,便不做。

  話雖簡單,卻將所有的一切都說盡了。

  秦無衣抿了抿自己輕薄嬌嫩的櫻唇,唇上有彩,一顰一笑都有著別樣的魅力。

  「三哥哥,你很好。」秦無衣也不知道要說什麼,所以沒頭沒腦的說了這麼一句。

  秦開微微一窒,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正常。說道:「秦氏三兄弟本來已經分裂,二哥這次離開令支,再見恐怕就已經是敵人了。他能最後一刻按耐住不動手,說明他雖然想奪秦氏的位子,但不想削弱秦氏的力量。僅憑這一點,二哥也算是不負秦氏了。」

  秦無衣聽了秦開的話,點了點頭。

  對於這件事,確實秦無衣也覺得僥倖。

  秦堅突襲秦府,一舉功成,本應該站在秦堅身後的秦越卻什麼都沒做。

  若他站出來,那最後的結局可就不僅僅是給秦堅給十一座城池那麼簡單了。

  正如一句話所言,一個家族的敗落,往往都是從內部開始的。

  百年大族是這樣,皇室貴胄更是這樣。

  秦開說道:「我明日離開令支邑後,肥如城的事情你多用些心思。赫舍里如今已經完全掌控整個燕山以北,虎視眈眈,他不會等在那裡什麼都不做的。」

  毫無疑問,赫舍里依然是他所面臨的第一個強敵。

  他一刻都不能放鬆,也不敢放鬆。

  秦無衣點點頭,說道:「北邊的事你放心,我已經給常勝叔叔去信了,北諜司這次雖然損失慘重,但依然會緊盯東胡人的。」

  秦開點點頭,他將酒壺放在案几上,推過去,說道:「嘗嘗。」

  秦無衣坐下來,坐在秦開的對面,兩個人的距離又近了些。

  「父親的事,你想要怨我就怨我,但不能自己在心裡藏著。」秦開盯著秦無衣的眸子,無比認真的說道。

  秦開知道,在整個秦府之內,父親去世恐怕最傷心的莫過於秦無衣了。

  他們之間的感情太深厚了,尤其是當秦開來到秦府之後,聽秦府的侍女們說起,秦開便知道,這件事對秦無衣的打擊有多大。

  秦開為母親的離世有多傷心,秦無衣就對父親的不在有多傷心。

  她的臉色到現在依然蒼白一片,原本就有些柔弱的身體似乎更顯得弱不禁風起來。

  秦無衣微微動容,她沒有接話,而是握緊案几上的酒壺,居然也學著秦開的樣子,將酒壺舉起來,仰首就喝。

  渾沒有在意這壺酒秦開剛喝過。

  這可是守禮的大忌,就算是兄妹,也不該如此。

  「你···」秦開看她這個樣子,想要說話,卻如鯁在喉,什麼都說不出來。

  秦無衣咕嚕咕嚕的喝了許久,直到將半壺易水寒喝的一乾二淨才將酒壺放下來。

  只不過已經有些醉意的她此時的樣子卻極為可愛。

  紅彤彤的臉蛋上散發著淡淡的酒香味,她忽然站起來,一下子撲倒在秦開懷裡,莫名的便哭了起來。

  她已經哭了很長時間,為她的父親,也為她的燕哥哥。

  可今天的哭是她第一次哭的那麼肆意,那麼沒有壓力。她不是因為悲傷而哭泣,只是因為想哭而已。

  想哭,便哭。

  多簡單的一句話,但又多麼難得一個願望。

  ······

  不知過了多久,秦無衣的呼吸聲漸漸地平穩下來,哭泣聲也變成了輕睡聲。

  感受著她淡淡的體溫,秦開將她環抱起來,唯恐弄醒了她,悄悄的將她放在榻上,小心翼翼的替她蓋好被子,掖好被角。

  秦開坐在榻邊,他望著秦無衣被淚水打濕的臉,伸出手,輕輕的將她眼角的淚痕拭去。

  「阿衣,父親雖然不在了,但還有我在。只要哥哥活著,你就是哥哥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如痴如醉,如夢如幻。

  秦開離開了。

  房間又恢復了之前空蕩蕩的樣子,良久,秦無衣剛剛被擦拭乾淨的眼角又流出一顆淚水。

  她睜開眼,望著空蕩蕩的屋子,以及一閃一閃的燭光,笑靨如花,傾國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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