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黃雀之後,還有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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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千精銳兵馬邁著整齊的步伐,從四周向大殿圍了過來。

  姬醇不明白,父親已經被姬璉所殺,哪裡來的近衛親兵。

  他下意識的站在姬璉身邊四處張望。

  大軍停步之後,只見人群中漸漸地讓開一條通道,一輛戰車緩緩的從人群中走了過來。戰車異常雍容華貴,姬璉和姬醇同時大驚,因為戰車站著的人讓他們心驚膽戰。

  戰車上所站著的居然是孤竹邑城守、上大夫姬樾!

  姬樾扶在車邊上,盯著地上那兩個為了權力居然不惜弒父的逆子,臉龐上的表情愈發木然。

  姬樾揮了揮手,妖艷的六夫人便冷冷的看了一眼姬氏兄弟,轉身登上了姬樾所在的戰車,站在了戰車旁邊。

  姬醇便立刻明白,自己也成了棋子。心裡迅速的轉起來,他忙跪下對姬醇說道:「父親,五弟謀反,欲圖行刺父親而據大位,兒臣已經將他的亂臣賊黨全部誅殺在大殿之內。」

  六夫人站在戰車上,看著眼前這一幕幕醜劇,心裡有些好笑。這就是提倡禮制的貴族們,這就是整日裡將仁義道德掛在嘴邊的豪族。在權力面前,在生死面前,幾乎所有的體面都猶如一張遮羞布,就那樣被赤裸裸的拔掉。

  將那腐爛不堪的污濁晾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一幕幕子弒父,父殺子的醜劇在這塊土地上上演,又有誰真正在乎過仁義。

  就像自己的父母,兢兢業業為國效力,為朝廷效力,到最後還不是這些貴族一句話的事,便身死異鄉。

  姬樾的親信大將姬無常看了一眼姬樾,然後舉起劍,說道:「除兩位公子外,所有參與叛亂的士卒,殺無赦!」

  「嘿!」

  「嘿!」

  士兵們開始進攻。

  這句話剛說完,姬醇整個人就癱倒在地。

  他敗了,敗的徹底。

  他以姬氏為棋,下了一盤聲勢浩大的棋局。只不過,終究,薑還是老的辣。他的父親居然找了替身,那他們平日裡所見的父親到底是父親還是替身。

  就連他自己都有些恍惚。

  自己終究太稚嫩了啊。

  大約半個時辰後,反抗的五百餘叛軍已經全部被誅殺殆盡,只余姬氏兄弟二人。地上到處都是橫七豎八的屍體,雪下的不大,但飄落在空中,卻難以遮掩刺鼻的血腥臭味。

  姬樾將戰車馳道兩個兒子身邊,從始至終都沒有說話。

  「父親,你贏了!」姬璉有氣無力的說了一句,他望著自己的父親。說道。

  姬樾則臉上閃爍出莫名的意味,說道:「我孤竹邑姬氏,穎兒以下,你最像我。」姬樾盯著姬璉,說道。

  姬璉則扯著嘴角,說道:「可是我終究不是父親。我連二哥的計謀都看不透,更不要說和大哥爭短長了。」

  姬樾則冷靜的看著二人,說道:「不,你有弒父的決心,或許我真的看錯了你,若給你機會,你說不定真能復興我姬氏。」

  姬璉連笑都懶得笑了。

  成王敗寇,他現在已經沒有別的想法了。

  這一仗,輸的徹底,雖然多少心中有些不甘,但終究已經走到了盡頭。

  「父親,我也不想殺你,若是你平時能對我多關注一點,我就不會有殺你的念頭。」姬璉望著天空,雪花飛舞,就像沒有根的浮萍,隨風飛揚,找不到歸宿。這種感覺像極了自己,現在的自己何嘗不是這種狀態。

  姬樾渾濁的眼球上多了幾分暮色,他老了,沒有了年輕時的銳氣。或者說他的銳氣早已經被那個叫秦尚的傢伙磨平了,在和他相鬥的日子裡,自己似乎從未占據過上風。

  姬樾沒有再理會姬璉,他這一次受傷頗重,基本上已經沒有生還的希望。

  姬樾雖動了惻隱之心,但對於想殺掉自己的人,哪怕是自己的兒子。自己也不會輕易放過。

  「老二,你好深的算計啊,我倒是平時看錯了你。要不是六兒是我的人,我還真想不到你會有這樣的心思。」

  姬氏的二公子平日裡是比老五還要低調的存在,平常人見了,大多數時候的印象都會覺得這是一個柔弱內向的貴公子罷了,誰能想到他居然是一個敢弒殺親父,擊殺親弟的悍將。

  姬醇還想狡辯,說道:「父親,兒臣萬萬不敢啊。」

  姬樾冷笑一聲,道:「不敢?我看還真沒有你不敢的。」不過話是這麼說,心裡卻滿是怨毒的神色。

  因為他已經知道了是誰出賣了他。

  原來六夫人竟然是姬樾安插的人,原來他們的所謀所劃早已經被姬樾洞悉的一清二楚。

  「你有什麼不敢的,你個畜生,我怎麼生出你這麼一個沒心沒肺的東西。」

  姬醇跪在姬璉身旁,一個勁的磕頭,大呼自己冤枉。

  姬璉微微眯著眼,手裡暗暗拿著一把短匕,見姬醇在自己身邊跪下的時候,猛地向姬醇刺去。

  姬醇原以為姬璉早已經沒有了任何反抗能力,哪會想到,他會突然襲擊自己,不由得驚慌失措。躲避不及,那把銀柄短匕便刺入姬醇的右胸口。

  姬璉一擊成功,但也耗費了他所有的力氣。他整個人躺倒在姬醇的身上,然後低聲說道:「二哥,這是你利用我背叛我的代價,我不能活,我也不會讓你好好活。」

  說罷,便氣絕身亡。

  姬樾看在眼裡,盯著姬璉說道:「生為我姬家男兒,當效命沙場,馬革裹屍。沒想到居然全部折損在這小小的權力鬥爭中。」他此時殺心已起,再沒有什麼能阻礙他清洗那些與他為敵之人,哪怕這些人是他的親人。

  「老二,你自殺吧,我不能容你!」姬樾的聲音有些超乎尋常的冷厲。或許是兒子們自相殘殺將他心底深處最深的恐懼牽扯出來。

  他有些感到害怕,就算他贏了最後戰爭,但他贏得並不開心。一個諾大的家族竟然淪落到父子相殘,兄弟相殺的地步,無論怎麼說,都有些讓人生出莫名的恐懼之感來。

  「父親!」姬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不過胸口的疼痛如潮水般襲來,瞬間將他所有的神經都麻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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