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八章——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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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分鐘前,樓上。

  「……」千羽稍稍有些不爽地看著志保給他的藥片。

  【能讓你更持久一些】

  總感覺,如果吃下去了的話,就意味著自己承認了志保說的話,也就是說自己很快……好丟人啊。

  可問題是,萬一到時候真的掉了鏈子,那就更丟人了……

  「呃……」有些抓狂地撓了撓頭髮,千羽的表情異常糾結——在摘掉了輔助單元之後,他也就只是個普通的,欲望上頭的男孩子而已。

  或許……還是吃了比較好吧?

  就在他準備端起水杯,吃下藥片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那是螢的手機號,但說話的人卻是藤原。

  「你在做什麼?」他的語氣有些著急,這讓千羽完全摸不到頭腦。

  「在……在家……等志保。」

  「你和她還沒有做,對吧?」藤原的下一個問題讓千羽更加奇怪了。

  「沒有,怎麼了?」千羽此時完全不明白藤原為什麼問這些。

  但接下來,藤原告訴了他一件事。

  「你……」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千羽的第一反應是錯愕。「你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你能想到的那個意思,」藤原的回答很冰冷。「不用有幻想,我也沒有在和你開玩笑。」

  「可……」千羽從床邊站了起來,拿著手機走向房間門口。「這不是不可能的嗎?我們也沒有……而且她也不可能……」

  「但你知道,這終歸也是有可能的,這兩者都是有可能的。」

  當藤原說出這句話之後,氣氛陷入了一片死寂當中。

  大約20秒之後,千羽卻突然用異常無所謂的語氣開口了。「也就是說,只能是因為那種事情了,對吧?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這對我很重要。」

  說完,沒等藤原再說什麼,他便掛斷了電話。

  「……」在聽到忙音之後,藤原放下了手機,轉過頭,看了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煩躁不安的螢一眼。

  「你問出情況了嗎?」螢的雙手在胸前不安地絞著,這樣對自己的主心骨問道。

  「暫時只是猜測,但明天早上就知道了。」藤原聳了聳肩。「畢竟……

  「明天上午,答案說不定就會被警察送到我們這裡了。」

  ……

  「嘭!」手機被盛怒之下的千羽以極為粗暴的方式摔在了牆上,發出了一聲鈍響。

  「志保,你可真是太好了……」這樣咬牙切齒著,怒氣沖沖的千羽走到了柜子旁的垃圾桶前,將拿著藥片的手拿到眼前,仔細盯著這片志保給自己的藥物。「你可真是對我太好了啊……」

  指尖用力,纖細狹長的小藥片被瞬間掰成兩段,斷口處不斷有粉末掉進下方的垃圾桶里。

  當藥片最終徹底變成了垃圾袋中的一堆粉末的時候,千羽的另一隻手已經在柜子里翻找了起來

  他最終翻找出了一把手槍——正是那把他從組織里偷偷帶出來的5.45毫米PSM手槍。

  當感受到手槍那冰冷而沉甸甸的觸感時,意識到這是真正可以將一個人徹底殺死的暴力武器時,千羽的情緒稍稍冷靜了一些。但最終,他只是微微閉上眼睛,嘆了一口氣。「……」

  再度睜眼的時候,瞳孔中剩下的只有最冷漠的寒光。

  宮野志保,我發誓,我會讓你為你所做的一切,還有想對我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

  三分鐘後,重新穿上了一身正裝的千羽拿著槍走出了房間。

  當他站在房間門口,看向樓下浴室的方向的時候,浴室里也正好傳出志保的聲音。「千羽,我洗完了,進來吧!」

  「好的!」千羽隨意應答了一句,便從樓梯走了下來,向浴室的門口走去。

  「啪嗒!」下樓的過程中,手槍的手動保險被千羽輕輕推到開火位置。

  「出來吧,志保!」用仍然溫柔的語氣呼喚著,千羽冷著臉,站在門口,將槍口對準了浴室的門口。

  「你再不出來的話,妖怪就要衝進去把可愛的小志保抓住吃掉掉了哦!」

  「去你的!」浴室里,滿腦子都是本應該快要發生的成人故事的志保顯然誤解了千羽的意思,用輕佻的語氣對著外面笑罵道道。「洗乾淨再做,髒兮兮的算什麼樣子!」

  這樣說著,她毫無自己走出來的意思,而是仍然在浴室里用浴巾擦拭著自己的身體。

  但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門外的人正在想的事情,和她在想的完全不一樣。

  「這房子,大概也只能轉交給星野了吧?」到了這樣的時刻,千羽甚至都已經開始考慮以後的事情了。「好麻煩……無依無靠的就是這點最煩,連個能繼承財產的人都沒有。」

  從法律的角度上來說,還有很多方法可以採納,大可不必使用這種最極端的,剝奪其他人生命的方式。

  可是……不這樣做,又該如何解自己的心頭之恨?

  輔助單元對浴室的磨砂門後傳來的影像進行分析,確定了志保所在的具體角度,而千羽也將槍口對準了適當的方向——以這把槍的性能來說,正好可以在打穿房門之後,將子彈送入她的頭部。

  深吸氣,保持身體穩定。

  【宮野志保,所在位置分析完成。】當輔助單元將志保的位置繪製在腦內的平面圖當中時,配給她的仍然是千羽的記憶當中,笑得最好看的那張照片。

  那是在珍珠樹號飛艇上,兩個人一起看星星的時候,灰原哀的笑臉的放大版——在身體恢復之後,志保就很少笑的那麼【又傻又可愛】,更沒有太多一起仰望星空的時間,所以最美麗的那一張,便是這樣一張並不真實的合成圖。

  這張照片,是他的回憶中,志保最美的笑容。

  【志保啊,那個時候的你,應該還是我所知道的那個你,對吧?但……為什麼現在會變成這個樣子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會讓我們走到這一步?】

  據說,癌症病人會經歷否認-憤怒-悔恨-絕望-接受,這樣的心理階段。千羽不知道癌症病人是否會這樣,但他卻的確正在經歷這個過程。

  他本該繼續感到憤怒,但現在他卻感覺自己的身體分外地疲憊,眼中也已經再無分一絲惱恨,只餘下一片灰敗。

  志保的腳步聲向浴室門的方向靠近,似乎已經馬上就要走出來了。

  千羽輕嘆了一口氣,將手指輕輕撥動,將保險重新關閉。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反是不思,亦已焉哉……罷了,罷了,隨你去吧,就當你我從未相識一場。

  【可是,原諒了志保,又能怎樣?我……我自己該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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