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4章 第一八九章 盡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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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徐小受?

  那更是無稽之談!

  華長燈眼神微冷,掃向那瞧不清局勢的年輕人,手中狩鬼一動。

  盡人很慫。

  直接就是一副前期受爺表現。

  一撤步,便退到了花未央身後,指著前邊人道:「我未央兄!」

  再指八尊諳:「我八兄!」

  末了胸膛一挺,傲然道:「這祖神命格放我身上,多它一顆不多,少它一顆不少,既然給誰都不行,我幫忙收下怎麼了?」

  言罷,一翻手。

  萬眾所視下,受爺左右手亮出了三顆祖神命格,在半空丟上去秀一輪,才肯收回庫中。

  全場譁然!

  劍祖傳承之物,屬當世至高之寶的祖神命格,受爺已經有仨了?

  這豈不是說,只要他想,能造出至少三位祖神來?

  「假的吧,受爺何時集齊三顆,他怎麼做到的?」

  「兄弟們,我幫忙算好了,有資格契合祖神命格的,神亦一個,魁雷漢一個,八尊諳一個,這麼看受爺方也三位祖神了!」

  「我的天,本以為是負嵎頑抗之局,敢情受爺真能打?」

  「但為什麼這麼早亮出來底牌?受爺何時變得如此愚蠢,有這東西不應該藏到最後,坑三祖一把嗎?」

  「既然能亮出來,說明還有更絕的後手吧……」

  連華長燈都給嚇到了。

  他當然是第一時間鑑別了那三枚祖神命格,答案卻是和劍祖手上的氣息一模一樣。

  是真貨……

  「你如何可能擁有?」華長燈左右思不破。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盡人呵呵一笑,其實他手上的是假的。

  架不住本尊真有三枚真的。

  也架不住怪誕戲法只模擬片刻的話,他捏出來的三枚祖神命格,配合意之大道指引,祖神都能欺騙過去。

  區區華長燈?

  劍祖出來前,都不知道見沒見過祖神命格呢,這波是給土包子開開眼!

  「你如何擁有?」

  花未央這個土包子,顯然也給徐小受的庫存嚇到了。

  怎麼算,神之遺蹟都不可能挖得到三顆的數量,也就是說徐小受和別的祖神另有勾結?

  「未央兄,你真想知道答案嗎?」

  盡人似笑非笑,那表情不外乎在說,涉局愈深,脫身便愈困難。

  花未央沉默住了。

  魔祖……

  徐小受,和魔祖有勾結?

  他一點都不想往下思考了,最後望了望劍祖,心道老頭子你自個兒保重,某先撤了。

  嚯!

  桃花翩翩而來。

  桃花款款而去。

  花未央走沒走,五域不知曉,至少明面上,他人一句就給受爺勸退了。

  ……

  星空之中。

  藥祖、祟陰,齊齊瞥向那塔下棺槨。

  這一次,二人出奇立場一致,同仇敵愾:

  「你給他的?」

  祖神命格,基本上除了各自擁有的,剩餘的全在魔祖手上。

  別人不知曉,藥祖、祟陰還能不清楚?

  徐小受能一下掏出這麼多,且不似假貨,答案只可能剩一個:

  他和魔祖勾結!

  塔下棺槨中,魔祖沉默了許久。

  似乎連祂也想不出徐小受這一出又是為何,但做過的事情就是做過,即便過程與眾人所思量的不同,祂並不屑於否認:

  「嗯。」

  祟陰一下就怒了。

  表面上將徐小受貶得一文不值,暗地裡你已經贈予重寶。

  你不是魔祖,你是真正的狗!

  「為什麼?」

  這一句,硬生生給二祖吞回了肚子裡。

  沒有為什麼,也沒有質問的資格。

  人家給都給了,想得明白自己去想,想不明白,魔祖應該也懶得解釋。

  星空於是恢復死寂。

  本就不算牢固的聯盟關係,互相猜忌帶來的裂痕,似在一點點加深。

  ……

  「小友。」

  劍祖身影黯淡了不少。

  顯然祂的時間所剩不多了。

  當場中有人掏出了三枚祖神命格後,連劍祖都被驚到。

  這放在祂那時代,似也非是尋常之事。

  不知為何,所有人腦海里都直觀浮現出了這般念頭,連華長燈都不例外:

  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祖神命格保管者這個位子,徐小受當之無愧。

  「不對……」

  華長燈隱約還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劍祖卻將目光投向了那年輕人,主動遞出祖神命格:

  「此物,本就該傳給未央,他比老夫更適合那個位置。」

  「此身只是殘意,時間所剩不多,如若諸位依舊躊躇不決,或許小友最後,可將祖神命格的處置權,交予花未央。」

  風雪一送,祖神命格綻著璀璨之光,飄至盡人手上,被其一把拿下。

  華長燈面露異色。

  便這時,他耳朵微微一動,想發作也忍住了。

  他的背後,還有三道意志。

  小的事情,他可以自行處置,譬如多等八尊諳一二時辰。

  但在大方向上,當那三位也定下了劍祖這枚祖神命格的歸屬後,他很難反抗。

  真頭鐵又如何?

  徐小受不得此一,尚且有三。

  天平,早就不是自己所見的兩邊平等,而在來回往復傾斜。

  盡力了,看不破了!

  自己剩下唯一能做的,只有管好自己,殺穿此局!

  望著劍祖。

  望著八尊諳。

  華長燈雜思一空,心緒一定,目中戰意更為昂然,他真無回頭路了!

  「前輩尚未回答我的問題。」

  八尊諳從始至終都瞧不上祖神命格,這東西能落到徐小受手中,那是最好。

  他關心的,依舊只有此前幾問。

  「道……」

  劍祖目露悵惘之色。

  他望向八尊諳、華長燈,其實能察覺得出來,他們已不缺什麼。

  即便是拿下了自己祖神命格的年輕人,乃至後方斷臂那位,在劍道造詣上,各皆登峰造極。

  爭來爭去,到頭來連祂都置身輪迴,那麼……

  「答案,重要麼?」

  劍祖並未直接回答,卻仿佛已經給出了答案。

  八尊諳思忖許久,仍舊這般出聲:「我想知道。」

  他想知道。

  華長燈想知道。

  苟無月也想知道。

  每一個古劍修都想知道。

  低階的遵循拿來主義,至少得到了答案直接就能用,高階的想法不外乎只有一個……

  盡人一步往前,將祖神命格藏好後,再敢露於華長燈犀利眼神之下:

  「老頭子,我來講一句吧……」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華長燈難得高看了徐小受一眼。

  劍祖似也對這個年輕人好感不淺,聞聲後帶著笑意,正面回道:

  「古劍道行不行得通?」

  所有人望著祂,老前輩眼神環顧五域,對不盡古劍修微一頷首:

  「行。」

  「因勢而為,量力而行。」

  這話給五域古劍修打了雞血。

  哪怕無人懷疑自身所修之道,當話從劍祖口中出來,份量拉滿。

  卻聞受爺冷不丁刺了一句:「那老頭子你怎麼置入輪迴了?」

  劍祖:「……」

  祂默了一陣:「你修名?」

  盡人眉頭高高一挑:「老頭子好眼力見!」

  「老夫,見過祂……」

  盡人這一刻,那是恨不得將劍祖揪進古今忘憂樓,去三扇門後世界,規避祖神窺探進行加密聊天。

  可惜了,他已沒有那般機緣,現在時刻都在三祖注視之下,便只洒然出聲:

  「祂,長得跟我一樣?」

  劍祖無聲搖頭,目光十分複雜,似有想說的話,卻止於腹中。

  祂知道祂自己如今窘境……

  盡人不蠢。

  從方才老頭子對花未央的情感流露上看,祂有劍祖的意識,也有魔祖的力量影響。

  祂能保持住一點自己的思維,卻無法阻止魔祖的滲透。

  有些東西不道破還好。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道破,或許魔祖所得,要比自己所得多得多。

  「煩死了!」

  盡人跟本尊一條心,恨透了自己為何沒提前去劍樓一趟。

  死掉都行。

  反正自己死不足惜。

  但這種知曉有秘密,卻無法得悉的無力感,連盡人都十分痛恨。

  「有什麼法子,能在劍祖殘意消散前,將祂拉入私密頻道,隔絕魔祖,單獨聊天嗎?」

  盡人冥思苦想。

  最終發現,魔祖還是魔祖,有聖魔兩把刷子。

  當祂得手的那一刻,自己和劍祖搭上關係這一條路的可能性,基本上全被斬斷了。

  「花之世界?」

  「不,連祟陰都滲透得進來,魔祖不可能做不到,未央兄畢竟只是大道化,而非祖神……」

  絕境?

  盡人腦海里卻忽而靈光一閃。

  這天下人,真切莫小看!

  自己現在沒能力拉劍祖進私密頻道聊天,有沒有可能劍祖早早留下了後手,在暗中給了信號,等待未來者去發掘?

  有!

  甚至是大有可能!

  畢竟能臻至祖神,也不是純武夫出道,劍祖絕不愚鈍,為了應付魔祖,祂後手可能都不止一個。

  「老頭子……」

  盡人眼珠子一轉,很好繼承了本尊的異稟天賦,詭計才下心頭,又上眉頭。

  他左右手一捏,這次怪誕戲法一用,當眾捏出了數枚本源真碣,分明為:戰、龍、天!

  「既然沒有老花眼,劍祖應該識得此物?」

  劍祖再露驚色。

  三枚祖神命格就算了。

  三祖傳承也在這個小鬼頭手中?

  這時代是怎麼了,難道是這年輕人弒殺的三祖,掠完祖神命格後,將各自傳承提煉成的本源真碣?

  那未免有些過於恐怖了!

  華長燈瞄了一眼,居然感到平靜。

  他大抵是瘋了,竟覺得徐小受拿出來這些東西……很正常啊,就該如此!

  祖神命格都拿出了仨。

  本源真碣也有仨,何嘗不可?

  ……

  星空之中。

  藥祖、祟陰再怒,喝問道:「這你也給了?」

  魔祖為之沉默。

  祂算看明白了點什麼,不是無意的,就是故意的。

  挑撥離間之計嗎?

  有點意思了,小鬼……

  「本祖,只給了他本源真碣:天。」

  魔祖不需要撒謊。

  那這剩下的戰、龍。

  藥祖、祟陰思緒一轉,怒目望向星空更後方:

  「空餘恨!」

  無聲之地,有樓靜立。

  古今忘憂樓木門微敞,同樣屹立於星空之上,透過門扉,可見茶台後那玉面書生抿唇微笑,笑意吟吟。

  他高提茶壺,示意身前三個空位,將熱茶各自倒下後,抬起頭輕聲道:

  「三位,很焦慮啊?」

  「不妨進樓吃杯熱茶,卻卻鬱火?」

  ……

  劍祖更黯淡了。

  不知是真要時間到了,還是給新時代新青年的大手筆嚇到。

  祂望著那三枚本源真碣,苦思了一陣,才能出聲:

  「是的。」

  祂大概也知曉這年輕人要問什麼了。

  果不其然,便見那小鬼頭收好本源真碣,笑嘻嘻道:「老頭子,聽說劍樓也有塊這種石碑,我這人剛好有收集癖,你送我唄?」

  劍祖倒十分欣賞這年輕人直言不諱的性子,他攤開雙手,示意空無一物。

  再指向身後,等人高的玄妙門憑空凝塑,門後劍樓虛影影影綽綽:

  「小友,可願隨老夫於樓中一取?」

  有詐!

  盡人渾身雞皮都立起來了,瞄了眼劍祖身後那門,遲疑道:

  「年輕人還需要時間奮鬥,老年人無所事事,閒著也是閒著,勞煩劍祖您老人家自個兒去一趟,幫我把石頭帶出來?」

  受爺你好大一張臉!

  五域甭管古劍修,還是煉靈師,都給這話氣得哭笑不得。

  真敢說啊喂,那可是劍神孤樓影!

  劍祖搖頭,拒絕得十分乾脆,甚至刻意得明顯地給出完整解釋:

  「但凡祖神尚存一息,有再起之能,融匯畢生傳承之本源真碣,都不可能析出。」

  「而留下此身殘意時,老夫尚未置入輪迴,自無本源真碣,因而今劍樓雖有本源真碣,與老夫無關,我已無能力取出。」

  「小友若真想要,得自行走一趟,別無他法。」

  這話,給到的信息量太足了。

  盡人一想自己手上的戰、龍、天,很好,那三位敢情真是徹底涼涼。

  劍樓真有本源真碣,則劍祖也宣告拜拜。

  既如此,眼下這一面,有可能還真是見劍祖的最後一面。

  問不問得到關乎名祖之事,只剩這一次機會,可若想問……

  即便本源真碣:劍,內里蘊含了劍祖意志,可再私密溝通一次。

  去劍樓嗎?

  讓我盡人去送死嗎?

  真是一死百了那還好,去那裡若遭遇了解封的魔祖之靈的話,被掛上個什麼後手,那可才是自投羅網。

  魔祖之靈不比魔祖之意,一來隔著個時間長河,二來還有個隱而不出。

  魔祖更不比道祖,畢竟一真祖,一假祖,怎可同日而語?

  「問不到了……」

  魔祖不出手則已。

  一出手,盡人和本尊兩個大腦同時思考,都一起為難。

  不過也是,如若魔祖真那麼容易對付的話,十祖輪迴的就不該是其他祖,而是祂了!

  「貪多嚼不爛。」

  「老頭子,我已走上了自己的路,這劍道真傳之本源真碣,你還是另尋他人吧。」

  盡人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突然一指華長燈:「我華兄賊強,鬼劍術登峰造極,直入化境,不若華兄你跟劍祖去劍樓走一趟,取本源真碣?」

  華長燈一張臉當即就拉了下來。

  你小子葫蘆里賣什麼藥,真當我沒吃過?

  全場都給受爺整樂了,雖然不知道他們在聊什麼,聽上去似乎很有坑的樣子?

  「劍祖。」

  八尊諳再度出聲。

  他一發言,受爺的插科打諢宣告結束。

  劍祖也回到了正題,接過八尊諳第二問,微微笑道:

  「古劍道是全修,不世開門,亦或擇其一,精煉此道……」

  祂依次望向錯落不一的華、八、苟、受,飽含贊意:

  「四位,其實自己有了答案。」

  「至於其他人……」

  祂望向靈榆山剩餘古劍修,再長望五域,聲如洪鐘大呂,發人深省:

  「按部就班,思進則變。」

  所有人陷入思考。

  這應該是在說,有能力之人才可以考慮「變」,沒能力的走劍神老路就好了。

  最起碼,上限也是個劍神孤樓影?

  盡人並未思考,冷不丁上前,再刺了一句:「劍祖,你變過嗎?」

  五域都習慣了受爺的節奏。

  這傢伙是不可能讓話掉在地上的。

  劍祖同樣望過去,唇齒一張,並未多想,便欲作答。

  偏偏那年輕人神情極為認真,卡著時間點,打斷祂出聲,復問了句:

  「劍祖,你變了嗎?」(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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