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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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施主可要想好了,這心頭肉一割,必然會元氣大傷……」

  鳩摩一邊遞刀,一邊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一聽此話,史御柱恨不能拿根針將這西域和尚的嘴給縫上。

  都這個時候了還說這些嚇人的話做啥?就不能好好哄上幾句麼?

  好在,董生全然無懼,一把將刀接過來道:「大師不用擔心,只要能救連城姑娘,就算割下在下全身的肉又如何?」

  這句話可謂是悲壯慷慨,感動得史御柱夫婦二人淚流滿面,連聲致謝。

  董生那是真的牛,拿著刀避開眾人,緊咬牙關硬生生從胸前割下了巴掌大一塊肉。

  雖痛得一頭冷汗,但卻愣著沒有痛哼一聲。

  「大師,夠不夠?不夠我再剜一塊。「

  「施主對連城小姐真的是一片痴情,令貧僧佩服。嗯,不用了,這麼一大片已經足夠了。」

  話音一落,董生卻眼前一黑,身體軟軟栽倒在地。

  史御柱終於回過神來,趕緊衝著下人喝道:「快,快幫董公子止血,快去找周郎中……」

  同一時間,鳩摩開始作法搗藥。

  鼓搗了大約一柱香的工夫,終於大功告成。

  隨之便將配好的藥交給史夫人,讓她給連城灌服下去。

  史夫人一臉為難道:「大師,小女昏迷不醒,如何灌的下去?」

  鳩摩微笑道:「夫人不必擔心,這藥入口即融,會有效果的。」

  一聽此話,史夫人嘗試著捏開女兒的嘴將藥緩緩倒入。

  沒想到,藥劑還真的入口即化,順著喉嚨浸入體內。

  這時,鳩摩站在一邊閉眼不知念些什麼……

  餵完藥,史夫人便忍不住搖著女兒:「連城,連城你醒醒,醒醒……」

  搖了一會,讓人驚喜的是,連城還真的緩緩睜開了眼睛。

  「女兒,我的乖女兒,你終於醒了,嚇死娘親了。」

  史夫人激動得痛哭失聲。

  史御柱,包括在場的幾個下人也紛紛抹起了眼淚。

  「娘,女兒怎麼還活著?」

  「傻丫頭,不許胡說,你本來就活著。」

  連城不由淒楚地笑了笑:「可是娘親,女兒真的不想活著。」

  哀莫大於心死。

  一聽此話,史御柱急急道:「女兒,為父已經知道了你的心事。這次,是大師救了你,還有一個人,他叫董生。」

  「爹爹,你說什麼?」

  連城一下有了精神,眼神急急瞟向父親。

  「你能活過來,全憑了董生聽從大師吩咐,割下了一塊胸上的肉做了藥引這才救醒了你。」

  「什麼?」連城有些不敢置信。

  「傻丫頭,阿珠已經給娘親講過你的心事。你爹爹也說了,王家既然無情無義,那你與王公子的親事就此作罷,也好成全你與董生的姻緣。」

  此話一出,連城眼神一亮,頓時有了精神。

  「娘,我餓了。」

  「快,快去給小姐端碗燕窩來。」

  「娘,董生呢?他在哪?」

  「他……」

  「董生怎麼了?」

  「他不是割了一塊肉麼?現在有點虛弱,正在休息。女兒你別急,你也好好休息一下,明日你們就能見面。」

  ……

  郭北縣。

  一大早,賀永良顧不上吃早點便一路奔到顧鳴所居的小院。

  「咦?賀公子這麼早有什麼事?」

  玉兒正在打掃院子,見到賀永良進來不由問了一句。

  「你家姑爺呢?」

  「樂平,什麼事?」

  沒等玉兒回話,顧鳴便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本來昨晚想來告訴你的,又怕打擾你……董生被史老爺家的下人接走了。」

  「接走了?什麼意思?」

  「聽說是連城小姐病危……」

  一聽此話,顧鳴不由撫額。

  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

  「怎麼辦?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不必,這件事由得他去,咱們先靜觀事變。」

  賀永良不由嘆了口氣:「說的也是,這幾天那小子魂不守舍,跟個行屍走肉似的。

  正所謂解鈴還需系鈴人,連城姑娘的病需要他去治,他的病,也需要連城姑娘方才治好。」

  「沒錯,所以我們暫時無須插手,除非萬不得已。」

  「既如此,那我先回書齋了。」

  「都過來了,吃完早點再走吧。玉兒,擺桌,先吃早點。」

  「是,姑爺。」

  玉兒應了一聲,放下掃帚跑向廚房。

  ……

  中午時會。

  董生終於悠悠醒了過來。

  剛一醒,便有幾個丫環侍候著,又是餵參湯、又是餵燕窩,頓讓董生有些受寵若驚。

  過了一會兒,阿珠扶著連城走進屋子裡。

  「小姐!」

  一眾丫環齊齊上前見禮。

  「嗯,你們先退下。」

  「是!」

  「連城姑娘……」

  董生鼻子一酸,顫抖著聲音喚了一聲。

  雖說連城的精神好了許多,但依然還是一副弱不經風的模樣,臉頰瘦了許多,遠不如第一次見面時的那般楚楚動人,讓人心生愛憐。

  「阿珠,你也退下吧,我與董公子說點事。」

  「嗯!」

  阿珠應了一聲,將小姐扶到椅子上坐了下來,這才退出去將門掩上。

  「多謝董公子救命之恩!」

  「連城姑娘不必多禮。」

  「董公子……傷勢好了一些沒有?」

  連城下意識瞟向董生的胸膛,眼淚不知不覺又流了出來。

  「好多了……」董生忍不住走上前去,伸出衣袖替連城擦了擦淚。

  「多謝董公子……」

  連城有些嬌羞地低下頭,聲若幼蚊道:「爹爹說……說要退了王家的親事,把小女子許……許給董公子,不知董公子是否……是否會嫌棄連城?」

  其實這事史御柱昨晚就當著董生的面許過諾。

  不過,現在由連城親口講出來,董生依然無比激動,忙不迭抓起連城的手放到胸前:「我對連城姑娘的一片痴心,日月可鑑!」

  聽到如此動情的話,頓讓連城蒼白的臉頰泛起了絲絲紅暈。

  「你們都湊在門口做什麼?」

  外面突然傳來史夫人的聲音。

  原來,史夫人一過來便發現幾個丫環湊在房門口一個個作傾聽狀,不由得又好氣又好笑喝斥了一句。

  「夫人!」

  幾個丫環嚇了一跳,一個個羞紅著臉低下頭。

  屋子裡,董生趕緊鬆開連城的手,若無其事移開幾步。

  待到史夫人推門進屋時,又上前恭恭敬敬施了一禮:「董生見過夫人!」

  「董公子不必多禮,坐吧坐吧……對了,傷口還痛不痛?」

  「回夫人話,只要連城姑娘沒事,這點小傷對我來說算不得什麼。」

  聽到此話,史夫人不由欣慰地點了點頭,感慨道:「要是咱們家連城早早遇上你多好?當初可算是瞎了眼,竟找了個狼心狗肺,無情無義的傢伙。」

  「娘,能不能別提以前的事了?」連城不由皺眉道。

  「行行行……不過,娘還是要再說一句,你爹爹已經去王員外府退親去了,娘親其實還是有點擔心王家不肯善罷甘休。」

  「他們有什麼不肯罷休的?女兒病危之時,那王化成可曾真心真意來探望過女兒?」

  「那小子倒是來過一次,只看了一眼便假惺惺扔下一句話就走了……」

  連城自嘲地笑了笑:「既如此,想必爹爹這一去,王家多半也不會多說什麼,說不定還求之不得。」

  但,她想的太簡單的了。

  王化成父子倆不僅絕情絕義,還卑鄙無恥。

  昨晚史府便有人悄悄跑去通風報信,告之了一切。

  所以,父子倆早就猜到史御柱會來退親,早已嚴陣以待。

  一開始父子倆還假惺惺熱情招呼著,結果當史御柱以女兒身體不好,不想拖累王家為藉口提出退親時,父子倆當即翻臉……

  鳴御柱好歹也是個舉人,也是有脾氣的。

  一見王家父子倆胡攪蠻纏,態度也變得強硬起來:「當初小女病危,老夫派遣鄭管家上門相求,結果你們父子倆是什麼態度?

  不幫忙也就罷了,還盡說一些風涼話。

  你們當老夫是什麼人?軟柿子是不?

  這門親事由不得你們說了算,老夫絕對不會讓連城踏入你們王家半步,這門親事就此作罷!告辭!」

  「呵呵,史老爺真的是好大的威風。沒錯,你在本縣德高望眾,的確不是什麼軟柿子。

  不過老夫聽說,要救令千金就必須用她心上人胸上的一塊肉。

  試問,既然令千金與我家化成訂下親事,除了化成之外,又打哪裡冒出一個心上人來?」

  「你……」

  史御柱氣極,偏又無言以對。

  王化成也不由得冷冷一笑道:「史老爺,這親事怕沒那麼容易說退就退。

  至少在這之前,這臨河縣所有人都知道連城是我王化成的未婚妻。

  結果現在倒好,邊城冒名其妙有了一個心上人,這就意味著她背叛了本少爺。

  這事一旦傳揚出去,我王家還有何臉面?

  同樣,你史老爺又顏面何存?別人只會笑你家教不嚴,令千金有辱門風……」

  「放肆!」

  史御柱一臉漲紅,衝著王化成怒喝。

  「史老爺息怒!」王員外假惺惺道:「犬子不太會說話,但,他說的又何嘗不是道理?

  這事一旦鬧開,對我們兩家的名聲必然會造成無可挽回的影響。

  王某倒是無所謂,可你史老爺卻是咱們清河縣響噹噹的孝廉老爺。

  如果你真的不顧名節非要退婚,那也別怪王某豁出一張老臉不要,去縣衙告你一狀。

  就算最終打不贏這官司,也要讓全城百姓知道,這事非我王家的錯,而是令千金背叛犬子在先……」

  王家父子倆這麼一唱一和,可算是徹底點中了史御柱的死穴。

  像他這樣的人,最在乎的是什麼?

  除了性命之處便是名聲

  他可是臨江縣出了名的孝廉老爺,王家父子真要告到縣衙……且不說官司結果如何,關鍵是他這張老臉往哪裡擱?

  一見史御柱臉以陰晴不定,王化成父子不對相視一笑。

  畢竟,王員外乃是商人,而且是出了名的老奸巨滑。史御柱雖是堂堂舉人,但勾心鬥角怎麼可能是王家父子的對手?

  對方早就掐准了他的個性與處境。

  算準他一定會珍惜名聲,從而放棄退親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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