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邊郎情妾意,另一邊卻是愁雲密布,悲泣連連。

  史府院中掛滿了黑紗與白花。

  靈堂中,阿珠等幾個丫環跪在地上哭的死去活來,畢竟小姐一向對她們不錯,如今陰陽兩隔,怎不心悲?

  連城靜靜地躺在棺中,仿佛熟睡一般,嘴角竟然還含著一絲微笑。

  房中,史夫人躺在床上,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樣。

  人生一大悲事,莫過於白髮人送黑髮人。

  史御柱老淚縱橫,坐在床邊默默無語。

  悔只悔當初瞎了眼將女兒許給王家,恨只恨自己無能為力,再也救不醒冤死的女兒。

  「王化成你這個小雜碎,老夫一定不過饒過你……」

  要說史御柱平日裡也是個文質彬彬的人,卻也被氣得開始爆起了粗口。

  「老爺,顧解元到了!」

  這時,門外一個下人突然來報。

  一聽此話,史御柱當即吩咐丫環好生照看夫人,隨之匆匆起身出迎。

  「不知顧解元大駕光臨,老夫有失遠迎。」

  「史老爺不必多禮,還請節哀!」

  「唉!」史御柱長長嘆了口氣,一臉愧疚道:「都是老夫的錯,竟然還連累了董公子……」

  「董生呢?」

  賀永良急急問道。

  「二位隨我來。」

  史御柱帶著顧鳴與賀永良來到靈堂一側。

  「二位別怪老夫,畢竟董公子與小女沒有名份,所以不能放到一個靈堂內,只能暫時停放在此。」

  「董兄……」

  賀永良一向與董生交情深厚,一見董生一動不動躺在棺中,不由悲從心來,蹌蹌踉踉走到棺邊流起淚來。

  「老夫已經盡力了,當時董公子與小女雙雙暈倒,老夫趕緊找了幾個郎中來,可惜……回天乏術。

  這事全怪老夫,如果老夫當時在王家態度強硬一些,或許……或許也不會出現這樣的結果。」

  顧鳴皺著眉頭,一言不發走到棺材邊看了一會,又在史御柱的帶領下到隔壁的靈堂看了看連城,眼神不停地閃爍,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夜深沉。

  史府依然燈火通明,夜空中飄蕩著裊裊香灰。

  董生牽著連城的手從小院裡走了出來,路過的幾個下人卻視而不見,匆匆低頭走過。

  「沒想到,人死了反倒還一般輕鬆,早知如此,何必還活在人世間受累?」

  董生一副感慨萬千,恨自己沒有早點死的模樣。

  他說的倒是真心話,連城只當他在安慰自己,不由嘆了一聲:「都怪連城連累了董郎一起成為遊魂。」

  董生笑了笑道:「連城姑娘說哪裡話?如果不是咱們雙雙死去,又怎麼會像現在這般逍遙自在?」

  「可是……我們也只能記得這幾天,到時候過了奈何橋,喝了孟婆湯,怕是就什麼都記不得了。」

  「不管以後如何,至少我們要珍惜現在。能與連城姑娘親密無間地共處幾日,董生此生足亦!」

  「董郎……」

  連城一時情動,眼神又變得蕩漾起來。

  「連城……」

  「站住!」

  眼見著二人食髓知味又要往閣樓上走,顧鳴終於忍不住喝了一聲,從暗處走了出來。

  「呃?」董生吃了一驚,下意識轉過身看向顧鳴,傻傻地問:「顧兄是在跟我們倆說話?」

  這傢伙似乎忘了顧鳴的本領,只當別人都看不到他和連城。

  「不是跟你們倆說,是跟鬼呢?」

  連城一臉羞紅,趕緊上前福了一禮:「連城見過顧公子。」

  「咳~」董生乾咳一聲,訕訕道:「顧兄,一切都是我的錯,還請不要為難連城姑娘。」

  「我為難她做什麼?其實我找你們倆是有點事想和你們講。」

  「什麼事?」

  「我懷疑那個鳩摩不是什麼好鳥……」

  一聽此話,董生不由訝然:「為什麼這樣說?」

  「表面上看,他施法救醒了連城姑娘。但,細細想來,其中疑點頗多。

  其中最大的一個疑點便是以人肉治病。雖說我不精此道,但想來這絕對不是什么正道之術,只有一些邪道中人才喜歡用這類奇葩的方式。」

  這麼一說,董生也深以為然。

  「沒錯,其實當初我也十分奇怪,只是一心想著救連城姑娘也就沒有去多想。」

  「之前我已經詳細問過史老爺整個事件的經過,除了鳩摩之外,王家父子的行徑也有些反常。

  還有,你與連城姑娘雙雙而亡想來也不是什麼巧合,很可能是被人算計了。」

  連城不由心裡一動:「聽顧公子的意思,難不成是王家與那鳩摩聯手害了我和董生?」

  「連城姑娘果然冰雪聰明,其實這件事細細想來,這樣的可能性的確很大。

  這個鳩摩來歷可疑,所採用的手法也很詭異,所以我有理由懷疑他有可能是王家故意找來的幫凶。」

  「那……那如果真是這樣,又該如何揭穿他們?」董生忍不住問。

  「現在首要的不是揭穿的問題,畢竟這只是我的一個猜測。因此,要先確認這個猜測,再想辦法予以反擊……」

  說話間,賀永良突然跑了過來。

  「文星,你……你不會見鬼了吧?是不是董生?」

  這董生也是壞,竟然衝著顧鳴擺了擺手,隨之身形一飄,飄到賀永良身後衝著他的後頸脖吹了口氣。

  如果是活人倒也沒什麼,吹出來的氣是熱呼呼的,令人痒痒的。

  但董生現在不是人……

  吹這麼一口頓讓賀永良感覺後頸冰涼,身體一僵,臉色一變。

  「文……文星,我……我後面是不是有,有東西?」

  「哪有什麼東西?」

  「真沒有?」

  「你自己不會看啊?」

  賀永良遲疑了片刻,猛地往前跑了兩步然後猛地回頭……

  「樂平兄,好久不見!」

  董生笑嘻嘻打了個招呼。

  賀永良當場嚇得大叫一聲,差點仰點在地。

  「好了好了,別嚇他了……」

  顧鳴好心一片地當起了和事佬。

  「你們……」賀永良一副羞憤欲絕的模樣。

  「樂平兄,你不必難過也不必傷心。你看,雖然我現在是鬼,但反倒活的輕鬆自地……連城,這便是我曾跟你提起的好友賀永良。」

  「連城見過賀公子。」

  連城現出身形上前盈盈施了一禮。

  賀永良一臉呆痴,喃喃道:「怎麼感覺他們倆根本沒死一樣?除了有點冷之外,完全就跟活著沒什麼兩樣呀?」

  「對啊,還會飛呢,你要不要試試這種感覺?」董生打趣道。

  「不要不要!」賀永良一頭冷汗,趕緊擺手,隨之忍不住衝著顧鳴問:「對了,你不是會召魂喚魂的麼?能不能讓他們的魂歸位,從而還陽?」

  顧鳴沒好氣道:「你當我是神仙呢?以前替人召魂那是因為對方只是魂魄離體,屬於一種假死狀態。」

  賀永良依然不死心:「我覺得他們倆完全就是枉死,壽緣肯定未盡……要不找個懂得溝涌陰陽的高人試試看?」

  經他這麼一說,顧鳴倒是心裡一動。

  要說溝通陰陽的人選倒是有一個現成的,那就是城隍爺朱燾。

  「嗯,這個下來再想辦法。既然他們是枉死,那就必須先了結因果,否則屆時很可能會被陰差強行送到枉死城。」

  一聽此話,董生急急問:「顧兄,你的意思是說要找到我們真正的死因,或是害我們的人?了結這段恩怨?」

  「沒錯!現在最大的可疑之人便是那王家父子與西域僧人。這樣,你倆如此如此……」

  顧鳴低聲交待了一番。

  ……

  王員外府。

  後院一間房內,王化成左擁右抱睡的正香。

  突然,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一道人影輕飄飄飛了進去。

  一縷寒意襲來,王化成不由打了個寒顫,迷迷糊糊睜開眼,便見到屋子裡多了一道人影。

  「王~化~成,你還我的命來……」

  連城披頭散髮,一步一步走向床邊。

  王化成嚇得一邊往床角躲,一邊大呼救命。

  只是,任由他如何叫喊,外面都沒有一絲動靜。包括躺在床上的兩個丫環也一動不動,睡的沉沉的。

  「連城,不是我害你的,你別找我……」

  王化成一頭冷汗狡辯。

  「你還敢不承認?待我挖出你的心看看到底是黑還是白!」

  「不要,連城……不要……」王化成掙扎著跳下床往外面跑。

  沒料剛跑到門口,又出現了一道人影。

  「是你?」

  王化成一看是董生,又嚇得往角落裡躲。

  「說,為什麼要害我們?」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還不承認是不?那現在就挖出你的心來看看。」

  連城化出長長的指甲沖向王化成。

  其實,她只是按顧鳴的計劃嚇唬王化成的,想逼這小子說出實情。沒想到,指甲剛碰到王化成,卻有一縷金光透出,頓令她身體一震,仿佛被雷擊一般,驚得趕緊退了幾步。

  「哈哈哈,鳩摩大師給的鎮邪玉佩果然管用!」

  王化成一見連城無法傷到自己,膽氣一壯,又變得得意起來。

  見狀,董生不服氣,還想上前試試。

  連城卻一把拉住他搖了搖頭,附耳道:「有點不對勁,我們先出去再說。」

  說完,便拉著董生往外面走。

  哪知一到門外卻臉色一變,因為,鳩摩就站在院子裡冷冷地看著他倆。

  「鳩摩大師,你怎麼在這裡?」

  連城忍不住喝問了一句。

  「還能為什麼?」董生恨恨道:「顧兄的猜測完全沒錯,這老傢伙與王家父子是一夥的。」

  「那又如何?」

  王化成從屋子裡一溜煙沖了出來,跑到鳩摩身邊,隨之一臉譏諷道:「鳩摩大師早就算到你們倆死了也不得安生,故而提前布下天羅地網等你們來。

  這次可是你倆自找的,好好的去投生不好嗎?非要落得個灰飛煙滅的下場。」

  連城懶的理他,衝著鳩摩大喝:「為什麼?你身為佛門中人,為何如此歹毒要設計害我和董生?」

  鳩摩嘲弄地笑了笑:「看樣子你們也不笨,都猜到了?」

  「猜到了又怎麼樣?」王化成一臉猙獰道:「這就是背叛本少爺的下場!」

  連城冷冷喝問:「你們這樣做就不怕遭到報應?」

  「哈哈哈,遭報應的恐怕是你和這個野男人才對吧?大師,快動手收了這對狗男女的魂。」

  「王少爺且退開,貧僧現在便收了這兩隻膽大妄為的小鬼。」

  「大師,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連城一向心地善良,直到現在猶不敢相信救她之人,竟然也是害她之人。

  說來說去,這一切都是王家父子一手設計的陰謀。

  王家雖然號稱臨江縣首富,其實也是一種自卑與虛榮心作祟。

  王家祖上皆是泥腿子,直到王員外的父親冒著殺頭的風險販私鹽,這才積累了一些家底。

  到了王員外手裡,這傢伙腦子要活泛的多,心知販私鹽不會長久,不定哪天就掉腦袋。

  因此不惜重金拉攏縣衙幾個官員入伙,最終如願以償拿到官鹽販賣文書。

  經過近三十餘年的苦心經營,終於成為臨江縣最大的鹽商。

  銀子的確賺了不少,但要說首富,那純屬往臉上貼金,無非就是想自抬身價。

  與史家相比,無論底蘊還是名望都不在一個層面,這也是王員外千方百計要與史家打親家的原因。

  結果連城卻打心裡牴觸這門親事,對王化成冷冷淡淡,幾乎連話都懶的與之說一句。

  為此,王化成恨得牙痒痒,同時又擔心連城喜上別的男人,因此買通了好幾個史府的下人監視連城的一舉一動。

  阿珠一向對連城忠心耿耿,自然不可能被收賣。

  但這丫頭心地單純,小姐病倒之後,她心知肚明,心知小姐乃是心病。

  又不敢與老爺與夫人言明,便找一個同鄉拿主意,想打開小姐的心結,令之醒轉過來。

  結果這個同鄉表面答應幫著想辦法,回頭便去告密。

  王化成得知連城竟然為了一個男人病倒,頓時妒火中燒,決意狠狠報復。

  總之,他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休想得到,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經與父親商量之後,王員外也是十分震怒,以一千兩銀子的代價找來一個西域僧人幫忙,也就是鳩摩。

  這個鳩摩一向只認錢,不認人,除了好事不做,其它啥都做。

  總之就是一個花和尚。

  所謂的用心上人的心頭肉做藥引全都是一個幌子,或者說是誘餌,變相的也就讓連城承認她有心上人。

  按照王員外父子的想法,如若陰謀得逞,那就藉此機會逼著連城嫁入王家。

  下來之後再想辦法解決董生,以消隱患。

  如若連城態度堅決,還是不肯嫁的話,那就採用第二套方案:玉石俱焚。

  當初鳩摩假借藥引一說救醒了連城,其實是藉此機會在連城與董生身上皆施展了一個秘術。

  這種秘術類似於苗人的一種神秘蠱術:情人蠱。

  一旦發作,男女雙方皆會氣絕身亡。

  屆時,王家父子既出了心中一口惡氣,又能藉此事損毀史家的名聲,可謂狠毒之極。

  歸根結底還是屬於一種心理上的變態。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