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觀音禪寺比袈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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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路程,孫悟空感覺輕鬆了許多。

  因為他終於不用再聽唐僧成天叨叨個不停了。

  倒也不是說唐僧就此變得沉默寡言,而是目標轉變了……變成了顧鳴。

  因為上次辯論輸了,他感覺自己的心有些動搖,於是有事無事便找顧鳴論禪,或許是想找回自信,或許也是想從中尋找一個能與自己理念相結合的平衡。

  單純的論禪,顧鳴自然不是唐僧的對手。

  畢竟他研究佛經也只是一種業餘愛好,正所謂術業有專攻。

  因此往往夾雜著儒家、道家,也或是墨家等等之類的百家學說與唐僧辯論。

  時間一長,二人從一開始的辯論,慢慢變成了一種交流……

  唐僧在出家之前也算是儒家中人,讀了不少儒家典籍,再加上顧鳴不時施展出口成章,任那唐僧心念堅定,也不知不覺受到了影響……

  他開始慢慢意識到,自己以前或許是有些過於迂腐。

  用顧鳴的話來說,便叫形式主義。

  接下來的行程,唐僧不騎馬了。

  他不是說眾生平等麼?

  當然,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他要開始鍛鍊身體了。

  他實在是太虛了。

  每次遇到強盜、野獸、妖怪什麼的,就嚇得腿軟,跑都跑不動,只知大喊「悟空救我」。

  除了走路鍛鍊,唐僧還開始修煉顧鳴傳給他的一個調氣之法:坐忘經。

  不知不覺中,便來到了西番哈咇國境內。

  這一路上,當然也不會風平浪靜,顧鳴也趁著機會接了一些特殊任務,殺了一些小妖,收穫了一些積分。

  這日裡,一行人正行著,突然聽到幾聲悠長的鐘聲傳來。

  一聽到鐘聲,唐僧精神一振,不由道:「想必這附近有間寺院,不如咱們去看看,也正好借宿一晚。」

  「也好!」

  顧鳴點了點頭。

  於是,一行人繼續前行,不久後果然見到了一座規模宏大的寺院。

  走近一看,原來是一座觀音禪寺。

  「阿彌陀佛!」

  這下,唐僧更是一臉虔誠,合什誦了一句佛號,隨之率先走了進去。

  迎面走來一個僧人,唐僧上前揖禮道:「阿彌陀佛,貧僧玄奘,自東土大唐而來,路過貴寺,特來拜謁。」

  「哦?你是東土大唐來的法師?」

  寺里的和尚頗有些驚訝地打量著唐僧。

  「正是,貧僧還有一個弟子以及二位施主一起同行。」

  「哦,那讓他們進來吧。」

  對方的態度顯得有些冷漠。

  唐僧倒也沒有在意,轉身走出寺院招呼了一聲,讓孫悟空、顧鳴、白素貞一起入寺。

  孫悟空剛牽著馬進院,便有一個中年僧人怒氣沖沖喝道:「把馬牽出去,畜牲不得入寺。」

  「噗~」

  不知為何,顧鳴竟然忍不住笑出聲來。

  因為他總感覺那中年僧人是在罵孫悟空……

  當然,就算是罵白龍馬也不對,畢竟白龍馬乃是堂堂西海龍宮三太子所變,聽到有人罵他畜牲估計肺都要氣炸。

  果然……

  小白龍真的怒了。

  四蹄一踏,風一般沖向那中年僧人……

  「救命啊!」

  眼見白龍馬殺氣騰騰的氣勢,那中年僧人嚇得一頭冷汗,一邊大呼救命,一邊掉頭便逃。

  可惜,他的速度怎麼比得上白龍馬?

  好在唐僧及時喝止了一句:「切勿傷人性命!」

  白龍馬遲疑了片刻,最終猛地一甩頭,將那僧人頂得猛地撲了出去,重重摔了個狗啃泥。

  「怎麼回事?」

  「不好了,大唐和尚出手打人……」

  寺里有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和尚大聲嚷嚷著。

  「什麼?竟然打我們的人?」

  「簡直太放肆了……」

  忽啦啦,一時間,寺里跑出數十個僧人圍了上來……

  「誤會,誤會……」

  眼見事情鬧大了,唐僧不由一頭大汗想要解釋。

  孫悟空卻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喝道:「師父,理他們作甚?你看他們一個個腦滿腸肥,氣勢洶洶,哪裡有半分出家人的樣子?要打便打,俺老孫還怕他們不成?」

  「悟空,此乃觀音大士禪院,休得無禮!」

  唐僧生怕孫悟空一時衝動,趕緊喝斥了一聲。

  「大聖切勿動怒……」

  顧鳴也上前小聲勸了一句。

  畢竟這裡是個特殊的地方,真要是動起手來,以那孫悟空的脾氣,搞不好殺個血流成河……那時候,恐怕事情就不太好收場了。

  這西天取經才剛剛開始,可不能鬧出大亂子。

  孫悟空憤憤道:「可是你看這些人……」

  「沒事,讓我來。」

  顧鳴拍了拍孫悟空的肩,上前道:「各位,我想問上一句,這裡到底是不是觀音禪寺?」

  「廢話,難不成還有假的不成?」

  有人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顧鳴瞟向那個僧人,冷聲道:「如若這音觀音禪寺是真,那麼各位……怕是假的出家人!」

  「你說什麼?」

  「你敢胡說八道?」

  「把他抓起來交給院主發落……」

  當下里,便有幾個人僧袍一撈,氣勢洶洶走向顧鳴,看樣子大有一副大打出手的架勢。

  「怎麼?難不成你們還想仗著人多欺負人不成?別忘了……」

  顧鳴抬手指了指天:「上面或許正好有神佛在冷眼看著各位的行徑。」

  此話一出,對方不由愣了愣神,下意識齊齊抬頭看天。

  畢竟這個世界是真的有神佛的,他們怎麼可能沒有一點忌憚?

  顧鳴又道:「世人皆知觀音大士仁慈,心懷天下蒼生。可是各位呆在這觀音禪院,竟還如那市井潑皮一般,你們參的是什麼禪?修的什麼佛?就不怕犯了戒,就不怕墮入阿鼻地獄?」

  一提阿鼻地獄這個字眼,一眾僧人頓覺一股寒意。

  阿鼻地獄一說出自佛家法華經,這些僧人當然很清楚其含義。

  阿鼻地獄,也稱無間地獄,乃是八大地獄中最苦的一個。

  「咳……」

  其中一個年長的僧人可能也不想把事情鬧大,不由乾咳一聲走出來勸道:「罷了,各位遠道而來,剛才或許只是一場誤會,大家說開了就好。

  只不過,本寺只接待客人,這匹馬不能入寺,還請拴到寺外去。」

  「大師此言差矣!」顧鳴抬手一指院中一棵樹:「請問大師,樹上有什麼?」

  「樹上……」老僧不明其意,下意識抬頭看了看:「樹枝、樹葉……」

  「不,除了樹枝,樹葉,上面還有一群鳥。」

  老僧沉下臉來:「不知施主所說到底何意?」

  「這些鳥能入寺,為何馬不能入寺?你們佛家不是常說眾生平等麼?怎麼一下子又開始分三六九等了?」

  「你……」

  老僧氣緊。

  這時,唐僧不由暗嘆了一口氣。

  這個問題,他也曾經與顧鳴辯論過,如果對方在這個問題上糾纏,那必輸無疑。

  只是,對方可不像唐僧這般迂腐,無言以對乾脆開始耍橫:「總之,馬就是不能入我們禪寺,這是規矩!」

  顧鳴笑了笑:「如果你非要這麼說的話,那麼沒辦法,我也只能與你辨一辨。

  你剛才說馬不能入寺,對否?」

  「對!」

  「好,大家可都聽清了?這是你們自己說的,馬不能入寺。這點,我尊重貴寺的規矩,只不過……」

  顧鳴瞟向白龍馬慢悠悠道:「我們這一匹並非馬,而是白馬!」

  「哈哈哈!」

  這句話,頓引得寺中一眾僧人大笑起來。

  老僧一邊笑一邊道:「施主是不是急糊塗了?白馬就不是馬了?」

  「沒錯,白馬非馬!」

  饒來饒去,顧鳴又饒回了曾經在大秦明月世界時與公孫玲瓏雄辨過的一個問題。

  只不過,當時提出白馬非馬的是公孫玲瓏,現在,卻打了個顛倒,由他給提了出來。

  說實話,顧鳴本不願當槓精的,奈何對方太不講理,那就只能打擊一下對方的囂張氣焰。

  「施主,你休得在這裡逞口舌之利,馬就是馬,不管什麼黑馬白馬紅馬……」

  「錯!這位大師,要是按你這麼說的話,黑馬也是馬,白馬也是馬,那就意味著黑馬與白馬並無區別,大馬與小馬也無區別,反正都是馬。

  那麼問題來了,我借別人一匹黑馬,卻還他一匹白馬,甚至是還他一匹死馬……反正都是馬,對否?」

  「這……你,你這分明就是強詞奪理!」

  老僧一臉漲紅。

  還算這老頭不算太笨。

  「這怎麼能叫強詞奪理呢?如果你非要說白馬是馬,那木馬也是馬?姓馬的人也是馬?」

  還說不是強詞奪理?

  不過,對這些人,顧鳴可顧不得講什麼理。

  「吵吵什麼?吵吵什麼?」

  這時,一個紅光滿面的老僧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幾個弟子。

  「院主!」

  一眾僧人紛紛上前施禮。

  此人正是此地的方丈,據說已有二百多歲。

  「貧僧玄奘,參見方丈!」

  寺里的和尚稱之為院主,但唐僧卻不願這樣稱呼,畢竟院主一稱有點類似於江湖門派了。

  「你就是東土大唐來的什麼什麼高僧?」

  方丈的語氣頗有些居高臨下,甚至是不屑、譏諷的意味。

  孫悟空平日裡雖不太喜歡唐僧,但畢竟同屬一個陣營,眼見這老和尚態度傲慢,當即上前回道:「我師父可不僅僅是大唐高僧,還是大唐皇帝的御弟!」

  「悟空不得無禮!」

  唐僧習慣性地喝斥了一聲。

  「呵呵,你這弟子長得……可真夠遠古的。」

  方丈瞟了一眼孫悟空,自以為很有文化的說了一句。

  言下之意,無非就是譏諷孫悟空長的丑,像猴子一般。

  孫悟空可不是一個善茬,唐僧能忍,他不能忍,於是當下里反唇相譏:「沒錯,俺是你祖宗!」

  這話其實也說的過去,這老和尚再怎麼的也才活了兩百多歲,孫悟空可比他大太多了。

  「你……你……」

  老和尚氣得胸口直發痛。

  「方丈勿怪,貧僧這徒兒一向頑劣……」

  這時,站在一邊冷眼旁觀的白素貞忍不住小聲道:「看來,這寺里的和尚還真的是勢利。」

  顧鳴點了點頭:「嗯,這裡地勢偏僻,這些人沒見過什麼世面,難免有些夜郎自大。

  不過也不用理他們,此地,乃是西天取經的其中一難,咱們不僅不能阻止,反倒還要促成此難……」

  一番折騰,最終在孫悟空的堅持之下,白龍馬還是拴到了後院。

  不過,對方心裡不爽,故意將顧鳴等人安排到寺里最破舊的一排廂房內。

  之後方丈又假惺惺派人安排了齋飯款待唐僧等人。

  倒也不是熱情,而是藉機炫耀。

  一入席,唐僧不由大吃一驚……只見那席桌上,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游的竟是一應俱全,還擺了酒壺酒杯。

  出家人不是應該戒葷戒酒麼?怎麼這西番哈咇國的寺院不戒這些?

  其實,顧鳴一眼便看出這些所謂的大魚大肉全是素食,乃是用豆腐、土豆之類的食材做的,只是式樣做的逼真,看起來像是葷食。

  酒壺裡,裝的其實是茶水。

  由此看來,這寺里的和尚表面是在戒葷,其實內心裡還是破了戒,不然為何非要弄出這些仿真的葷食?

  盛茶水的器具,非要用酒壺?

  由此可見,所謂的清規戒律在這些人心中無非就是個形式罷了。

  顧鳴看出來了,白素貞也看出來了,孫悟空也看出來了,唯有唐僧沒有看出來。

  不過,顧鳴等人也沒有點破。

  唐僧皺了皺眉,不由閉目默默誦經……

  見狀,方丈不由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瞟向唐僧問:「唐長老,聽聞大唐一向富饒,我們這些粗茶淡飯恐怕入不了長老的法眼吧?」

  「阿彌陀佛,貧僧一向食素,這些酒菜貧僧實在是……」

  「哈哈哈!」

  一聽此話,方丈不由大笑起來:「唐長老,出家人的戒律老衲自然是知道的,這些酒菜全都是素食,只是做的精巧一些罷了。

  怎麼?唐長老在大唐難不成沒有見過這樣的齋飯?」

  素食?

  這麼一說唐僧方才醒過神來。

  他的確沒有見過,那是因為別人知道他守清規,故而不願故意去辦這樣的酒席。

  其實,大唐人才濟濟,這樣的素席根本算不得什麼。

  一些大戶人家家中常有持齋之人,但又吃不慣清淡的素食,於是便出現了這類仿肉食的素食。

  不僅僅是式樣逼真,連口感都很逼真。

  這幫人沒有去過大唐,只是偶有聽聞,一見唐僧等人衣著樸素,便理所當然以為傳聞有失,大唐也不過如此。

  因此,由然而生一種莫名的優越感,言語之間不無嘲譏。

  簡單來說,便是典型的以貌取人。

  「這……」

  唐僧正要回答,顧鳴卻搶先一步回道:「唐長老乃是虔心修佛之人,當年在大唐時,被皇帝邀請入宮,也是幽居一室,苦研佛學。

  哪比得上諸位見多識廣,通曉天文地理……」

  此話一出,方丈臉上的肌肉不由抖了抖……

  他何嘗聽不出顧鳴話里的譏諷之意?

  不過,好歹也活了二百多年,也算有些城府,不再賣弄他的寶貝,而是問道:「大唐遠隔萬里之遙,也不知有些什麼不同的風土人情,出產什麼寶物……」

  「其實也沒什麼,大家不過就是種種田、做點小生意,看個戲、聽個小曲什麼的。

  要說寶物……這個一時間也不知從何說起。

  不過,據在下所知,唐長老貌似有一件袈裟好像還不錯……」

  「袈裟?」

  方丈愣了愣,隨之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要說起袈裟麼……老衲自幼在此出家,距離已經二百多年,也算小有名氣。

  咱們西番哈咇國的國王,還有不少貴族不時會送上幾件袈裟給老衲,至今,老衲也說不清到底有多少件……」

  坐在一旁的一個弟子心神領會,當即道:「院主,不如弟子去抬幾箱過來讓大家也跟著開開眼界。」

  「這個……怕是不太好吧?」

  方丈假意說了一句,同時又瞟向唐僧身上披的那件破舊的袈裟。

  就算他扔掉不用的袈裟,也比唐僧身上所披的好上數倍……

  故而,對顧鳴剛才所說的袈裟……那是充滿了不屑。

  「有什麼不好?你看唐長老身上的袈裟都破成這樣了,院主一向仁厚,不如送上一件給唐長老……」

  「哈哈哈,說的有理,那就去抬上幾箱過來讓唐長老挑一挑。」

  一聽此話,唐僧急急合什道:「多謝方丈好意,只是貧僧這件袈裟尚能穿……」

  「唐長老又何必拂貧僧一番好意?大家都是出家人,不必多禮了,快去抬袈裟來。」

  「是!」

  於是,當下里便有幾個弟子跑去抬了三個大箱子過來。

  「唐長老,老衲的袈裟何止百件,這也不過就是其中一些,長老隨意挑就是了。」

  「方丈,貧僧真的不用……」

  方丈臉一沉:「長老這是嫌棄老衲穿過麼?這些袈裟大多都是存放著的,一次都沒穿過。

  你們把箱子打開,將袈裟一件件呈給唐長老看。」

  「是,院主。」

  於是,便有弟子打開箱子,將袈裟一件件取出來。

  這些袈裟的做工的確很精美,有些甚至還鑲了金絲,也或是綴了美玉之類,讓人看的眼花繚亂。

  只不過,孫悟空卻一直表現的很不屑。

  沒等對方顯擺完,孫悟空沒上起身道:「這些袈裟算得了什麼?我師父的袈裟……」

  「悟空!」

  唐僧及時發聲喝止。

  因為他不願與對方計較,也不願展示自己的袈裟。

  那件袈裟名曰錦襴袈裟,乃是如來交給觀音,再由觀音轉交給唐僧的寶貝。

  袈裟上嵌七寶,水火不侵,可以防身趨祟。

  平日裡,唐僧一直小心珍藏,根本捨不得穿。

  財不露白的道理唐僧還是懂的,對方既然如此喜歡顯擺,心中必有貪念,要是見到了錦襴袈裟,指不定會發生什麼樣的事。

  結果,顧鳴卻在一旁煽風點火:「唐長老,方丈如此熱情,展示了這麼多袈裟,正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不如就拿出來讓大家品鑑一下如何?」

  「可是……」

  唐僧還想說點什麼,但孫悟空卻已然跑了出去:「師父,俺老孫這就取袈裟來讓他們一觀。」

  事已至此,唐僧也沒法子勸阻了。

  不久後,孫悟空便取來了一個包裹,並當著眾人的面緩緩解開……

  剛一解開,便見道道霞光溢出。

  這一刻,屋裡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眼光全都聚焦到這個包裹上。

  「看好了!」

  這次終於輪到孫悟空得意了,衝著眾人吆喝了一聲,隨之緩緩提起袈裟。

  當看清袈裟全貌時,方丈當即失態地站起身來,還揉了揉眼……他被晃的有些眼花了。

  「果然……果然是個寶物……」

  寺院中的幾個長老不由喃喃自語。

  唐僧暗自嘆息了一聲,衝著孫悟空道:「好了悟空,快收起來。」

  「等等!」

  方丈急急喝了一聲,顫顫巍巍走了過來,細細打量著袈裟。

  孫悟空故意問:「老和尚,可看清楚了?」

  「看……看不清,老衲老眼昏花,看不太清楚。」

  「那你站遠一點看。」

  方丈還真的後退幾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看了一會,竟衝著唐僧長長揖了一禮:「唐長老,老衲有個不情之請。」

  唐僧趕緊上前摻扶:「方丈不必多禮,有話但說無妨。」

  「老衲懇請長老將此袈裟帶回禪房細細觀摩一晚,明早便還給長老如何?」

  「這……」

  唐僧怎捨得將袈裟借人?但又不好一口回絕,不由得沉吟起來,想個什麼樣的藉口來回絕。

  沒想到,對方竟然跪了下去:「長老,就算老衲求你了……」

  「方丈萬萬不可!」

  唐僧無奈,又一次伸手去扶。

  「這麼說,長老可是應承了?」

  「這個……」

  「多謝唐長老,老衲這便帶回禪房好生觀摩,明早一定雙手奉還。」

  不等唐僧回答,方丈竟然來了個先斬後奏,衝著唐僧致謝。

  如此一來,唐僧是真不好回絕了,只能道:「那還請方丈細心收好,切莫弄髒了。」

  「不會不會,多謝唐長老……」

  拿到了袈裟,方丈連齋飯都沒有心思吃了,告罪了一聲便捧著袈裟回到了禪房。

  「為什麼,為什麼老衲沒有如此寶貝,為什麼……」

  方丈將袈裟披在身上,竟然悲從心來,老淚縱橫。

  「院主……」

  不久後,一個弟子走了進來,衝著方丈施了一禮。

  方丈懶的理會,依然還在戀戀不捨地摩挲著袈裟。

  「院主,這袈裟的確是個寶物,也不知這大唐和尚哪來的福份,竟有此寶物。」

  這麼一說,方丈又一次流起淚來:「只可惜老衲沒有這個福份啊,如果可以,老衲願用所有的袈裟換得這件袈裟……」

  「這個……怕是對方不會同意,看那唐長老的模樣,似乎也十分珍惜這件袈裟。」

  「那怎麼辦?難不成老衲與這袈裟便只有一晚的緣份麼?」

  「院主,要不……咱們留他們多住幾天如何?這樣院主便可以多穿幾天。」

  方丈嘆了一聲:「可是,他們終究還是要離開……」

  一聽此話,弟子心裡一動,不由小聲道:「那方丈的意思是說,讓他們……永遠留在這裡?」

  「老衲可沒這麼說,是你說的……」

  「是是是,是弟子說的……不如這樣,趁著他們晚上熟睡時,在外面架上柴火,再放上一把火……

  之後大不了替他們超渡便是,這樣一樣,袈裟就永遠是院主的了。」

  「你說什麼?老衲沒有聽見……行了,你要辦什麼事你去辦,不用通知老衲,老衲要休息了。」

  方丈裝模作樣說了一句。

  「弟子明白了!」

  來人會心一笑,告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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