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白骨精的往事
「客官，裡邊請。」
顧鳴走進一間酒館時，當即便有一個留著小鬍子的夥計熱情地迎上前來。
「嗯，隨意來些酒菜。」
「好嘞，客官請稍等。」
沒過多久，夥計便端著酒菜擺放到桌上。
這裡的飲食習慣倒是與東土不同，以肉食為主，主要為牛、羊肉，而且大多不切片，大塊大塊的讓客人用手扯，也或用小刀切。
酒的口感也大不一樣，好在，顧鳴倒不乎這些，他吃東西又不是為了填肚子，純屬就是品嘗一下其風味。
「大家最近過白虎嶺可要小心一些，最近可是死了不少人……」
有個大漢突然說了一句。
此話一出，酒館裡頓時哄亂起來。
「怎麼回事？白骨夫人不是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麼？」
「對啊，咱們也不時在山上供奉牲畜，怎麼突然就……」
「要不誰膽子大，去問問情況……」
「奇怪了，按理說不該啊，會不會是誰得罪白骨夫人了？」
「這就不清楚了……」
聽到一眾人七嘴八言議論，顧鳴一直凝神聽著。
聽起來，一眾百姓對白骨精的評價不說好，但也不算壞，總之就是一種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
只是，近些日子突然有幾隊客商遭到小妖的襲擊，已經死了十幾個人了。
這一下子，頓時鬧的有些人心惶惶……
當晚，顧鳴在鎮裡住了一晚，第二日上午發現有兩隊客商，以及一些零散的路人匯集到一起，大約有三十餘人一起壯著膽子進山。
於是，也混入了隊伍里打算看看情況。
「嗨，這位兄弟，看你這模樣、這裝扮像是東土來的？」
一個絡腮鬍大漢衝著顧鳴好奇地問了一句。
「沒錯，老兄好眼力。」
「你一個人走這麼遠的路？」
「對，一路遊山玩水，四處看看風土人情。」
「厲害！這一路上可有不少強盜與野獸，甚至還有妖魔，兄弟這一路行來，怕是經歷了不少兇險吧？」
「嗯，倒是有一些，不過我這一種都是找商隊同行，也算是有個伴。」
「難怪……」
這絡腮鬍也是個健談的主，與顧鳴聊的十分來勁，還自我介紹說他叫扎朗，寶象國人，平日裡跟著商隊打打雜什麼的。
顧鳴有意詢問了一番關於白骨精的事，結果扎朗卻說，進入白虎嶺之後最好不要談論白骨夫人的事，否則白骨夫人會不高興。
不過，最後還是小聲說了一句，說他親眼見過白骨夫人，長的挺漂亮。
而且只要過往的人不觸犯她的規矩，她是不會害人的……
這次之所以有人遇害，恐怕是有人得罪了白骨夫人。
進山後，一會人開始安靜下來，儘量的少說話，就算說話也放低聲音。
這是白骨夫人定下的規矩，還有就是不許在白虎嶺打鬥。
其實，這些規矩對於行商是有好處的。
如果白虎嶺不是有白骨夫人鎮守的話，必然就有山匪存在。
有白骨夫人在此，山匪哪敢盤距在此？
據說當年有一股流匪流竄到白虎嶺，也不知是沒有聽說這裡乃是白骨夫人的地盤，還是說聽說了卻不以為然。
結果，剛打劫了一次，第二次還沒開始動手，白骨夫人便出現了……
那股流匪差不多有四十餘人，沒有一個逃脫，全被白骨夫人殺死。
自此後，再沒有土匪敢在白虎嶺落寨。
因此，就算白骨夫人是妖精，那些行商多少還是感激她。
至少他們過山不用擔心被搶，大不了就是每隔一段時間獻上幾頭牛羊之類的，便能平安無事……
白天，倒是沒出什麼妖蛾子，一行人順利抵達了預定地點。
這是一片相對開闊的河床，有水、有草，方便紮營生火，放牧馬匹，所以過往行商一般會掐著時間點在此過夜。
天黑了下來。
河灘上生起了一堆篝火。
一大群人圍坐在一起，烤饃、烤肉、喝酒、聊天……氣氛一派熱烈。
雖說山里並不安全，特別是近段時間更是人心惶惶。
但，只要有一堆火，大家的心裡就感到踏實，喝酒、唱歌，也或是跳上一支舞，也不失為一種快樂。
「兄弟，我這裡有饃，給……」
扎朗大大方方摸出一塊饃遞給顧鳴。
「謝謝，我之前摘了些野果吃，不餓。」
顧鳴微笑著推拒。
這玩意兒他吃不慣，關鍵這些人為啥老喜歡把吃的藏懷裡？
「那喝點酒？」
扎朗又熱情地遞過酒囊。
「我這裡也有，你嘗嘗看。」
說話間，顧鳴摸出了一個酒葫蘆遞給扎朗。
「咦？」扎朗疑惑地瞟了一眼顧鳴：「之前好像沒注意到你帶著酒葫蘆……」
不過也只是順口那麼一說，隨即便接過葫蘆，拔開瓶塞聞了聞：「這是東土的酒？」
「沒錯！」
「太好了，我還從來沒嘗過東土的酒，聽別人說很好喝。」
「那這壺就送給你了，你慢慢品。」
「這不好吧，你這麼遠帶了一壺……」
扎朗的話還沒說完，卻震驚地發現顧鳴手中又多出一個酒壺。
「這……你……你會變戲法？」
「哈哈哈，算是吧。」
顧鳴仰頭美滋滋喝了一口酒。
他手中這個酒葫蘆才叫做寶貝，看似不大，卻可以盛數百斤酒。
正當大家興高烈采，載歌載舞時，突然間一陣怪風襲來……
「咴咴……」
正在吃夜草的馬匹似乎感應到了危險，發出一聲聲驚恐的鳴聲。
篝火也被吹得狂舞起來，火星漫天飛舞……
「不好，有……有妖怪……」
如此詭異的情形，頓讓一眾人醒過神來，一個個嚇得臉色青白，下意識聚到一起。
膽大的則拿起武器，準備拼死抵抗。
「呵呵，小的們，今晚又有口福了。」
這時，夜空中響起了一聲怪笑。
隨之便見五六隻長得奇形怪狀的小妖出現在一眾人眼前。
有長得像蛤蟆的、有長得像蜥蜴的、有長得像熊的、有長得像狗的……
「妖……妖怪……」
有幾個膽小的竟嚇得當場暈了過去。
不過這些行商長年在外奔走，也有不少膽大的。
其中一個便壯著膽問：「你們……你們可是白骨夫人的手下？我們一向尊重白骨夫人，不時奉獻牲畜，你們……」
「住口，白骨夫人……沒錯，她早晚也會成為我家大王的夫人。
夫人對爾等仁慈，但我家大王不一樣。
妖，天生就要吃人，就像你們吃牛吃羊一樣……」
一聽對方這話，顧鳴終於明白了事情緣由。
原來這些個小怪根本不是白骨精的手下。聽起來，他們還有一個大王，不過這個大王貌似對白骨精有想法，想納為夫人……
由此看來，白骨精恐怕不是那個大王的對手，否則也不會任由對方在她的地盤鬧騰，敗壞她的名聲。
這麼說的話……劇情已經開始偏離方向了……
有點意思。
一聽那小妖說出吃人的話，不少人嚇得跪到地上苦苦哀求。
「各位大王饒命啊……」
「我等並沒有冒犯各位大王，還望各位大王高抬貴手，放我們一馬。」
「廢話少講，今晚一個都跑不了……」
領頭的一個小頭目模樣的小妖囂張地大喝。
「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這時，人群里突然響起一道冷冷的聲音。
「誰？」
一眾小妖齊齊大喝。
「有種站出來！」
「兄弟，別……別衝動……」
扎朗可是聽的清清楚楚，因為他就站在顧鳴身邊，故而趕緊拉了拉顧鳴的衣衫低聲道。
「好啊，原來是你！」
其中一個長得像蜥蜴般的小妖瞟向扎朗，不由殺氣騰騰走了過來。
「跟他們拼了！」
「對，橫堅也是一死……」
終於，人群里有人忍不住了，不由得揮舞著武器準備動手。
「大家不要衝動。」
顧鳴身形一閃，閃出到人群前。
這些人都是普通人，就算有點武力又能如何？根本不是這些妖精的對手。
「年輕人，這些妖精吃人不吐骨頭，你趕緊退回來，我們大家一起拼一拼，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一個好心的老者忍不住勸了一句。
「沒事的，大家放心！」
顧鳴笑了笑，隨之轉身衝著一眾小妖道：「給你們一個機會，現在逃還得及。否則……恐怕會落得個灰飛煙滅的下場！」
「你好大的膽子！」
那隻蜥蜴妖脾氣暴躁，一聽顧鳴所說，當即怒罵一聲，隨之一張嘴，血紅的舌頭仿佛蛇一般席捲而來……
「兄弟小心！」
扎朗忍不住揮刀沖了上來。
哪知這時……
「啊……」
一聲慘叫迴蕩在夜空。
地上，多了一長截舌頭。
那隻蜥蜴怪滿嘴是血，痛得不停地蹦跳。
「找死！」
顧鳴一向不喜歡見面就殺，故而之前給了這些小妖機會。
但是，這些傢伙固執地尋死，那就不能怪他下手無情了……
隨著顧鳴一聲冷喝，虛空中一道赤焰掌影突現，「轟」一聲照准那蜥蜴怪拍了下去。
「轟~」
又是一聲轟響。
地面出現了一個焦坑。
那隻蜥蜴怪已然消失無蹤，渣都不剩。
說灰飛煙滅，就灰飛煙滅。
「不好！」
「這傢伙難對付……」
「快回去稟報大王……」
幾隻小妖見勢不妙，一個個掉頭就想開溜。
只是，晚了。
對付這樣的小妖，顧鳴連武器都懶的用，直接抬手虛空一划，一道無形的屏障阻攔了對方的去路。
「離火！」
隨之一聲喝，一團火焰飛出。
遇風而漲。
瞬間便形成了一片火海，將那幾隻小妖淹沒……
「啊……」
「上仙饒命……」
這次，輪到幾隻小妖求饒了。
不過現在求饒也太晚了。沒過多久，一個個便化為飛灰消散於夜風中。
「沒想到……沒想到……」
扎朗一臉呆痴，看著顧鳴的背影喃喃自語。
「多謝上仙相救！」
「多謝上仙。」
一行人回過神來，紛紛跪下磕頭謝恩。
「大家不必多禮，收拾一下東西，趁夜出發吧，我護送你們走出這一段。」
「多謝上仙，多謝。」
於是，一行人趕緊收拾了一番，在顧鳴的帶領下連夜出發。
走到天明時，顧鳴確認四周沒有妖物，方才詢問了一番，隨之便向著白骨洞方向出發。
白骨洞位於白虎嶺腹地中一個山谷中。
顧鳴一出現，門口兩個女妖精當即挺劍喝問：「你是誰？何故擅闖白骨洞？」
「二位請通報一下，我要見白骨夫人。」
「夫人在休息，沒空見客！」
「那就得罪了。」
顧鳴懶的多解釋，身形一晃便消失無蹤。
「咦？人呢？」
「走了？」
「不對，好像是進去了……快，進去看看。」
這時，顧鳴的確已經進了白骨洞，稍稍一動念頭，便鎖定了白骨精的氣息，並循蹤而去。
「誰？」
洞底的石床上，一具骷髏正斜躺著休息。
突然間，似有所感應，不由翻身喝問。
同時，化作了一個千嬌百媚的女人。
紅粉骷髏，正是那白骨精。
「在下顧鳴，路經白虎嶺，特來拜會夫人。」
顧鳴亮出身形，衝著白骨精道。
「夫人，夫人……」
「這個人突然闖進來……」
兩個侍女匆匆跑了進來。
「你是何人？」
白骨精倒沒有立即動手，而是執起雙劍，冷著臉喝問。
顧鳴笑了笑道：「在下並非夫人的敵人，只是聽聞最近白虎嶺有些不太平，故而隨同一些行商走了一趟，結果……卻遇上了幾個小妖……」
「嗯？那……那些小妖呢？」
「已經被我滅了。本來，一開始以為是夫人的手下，結果對方卻說不是，他們還有一個什麼大王。」
一聽此話，白骨精不由皺了皺眉，卻沒有吱聲。
「夫人，目前百姓對夫人可是有些誤會，最近白虎嶺死了不少人，大家以為是白骨夫人下的手，難道夫人不想解釋一下？」
「有什麼好解釋的？在白虎嶺出了事，大家當然會怪罪到本夫人身上。」
「難不成夫人寧願背負一個污名？」
白骨精抬眼看了看顧鳴：「你為何會關心這件事？看你的樣子應該也是天上來的，你們這些上仙，不是成天說什麼降妖除魔麼？為何關心起這些無關緊要的事來？」
「夫人此言差矣，所謂降妖除魔，也要看是什麼樣的妖，什麼樣的魔。
如若途經白虎嶺的百姓非夫人所殺，在下自然不想為難夫人。
不過，想來夫人應該知道是誰幹的，何不道明緣由？」
「聽你的意思……是準備幫本夫人？你有這麼好心？」
看來，白骨精的戒備心很強。
不過也能理解，她沒有後台，一直以來全憑自己努力修煉，也不知經歷了多少劫難，自然很難相信別人。
「我也是念著夫人修行不易，這才專程前來點化。如若夫人一意孤行，千年的苦修怕是就此毀於一旦……」
「胡說什麼？」
站在一側的侍女不由怒喝。
「說他講！」白骨精抬了抬手，隨之看著顧鳴道：「不知上仙有何見教？」
「根據夫人的個性來看，是絕不容許有人在白虎嶺胡作非為的。
如今這些小妖卻在白虎嶺頻頻出手，而夫人卻不管不顧，我想，可能也是有心無力……」
白骨精沒有說話，看樣子是默認了。
「另外，聽說夫人準備趁唐僧路經白虎嶺的時候出手？」
「你……」
白骨精不由臉色驚變。
顧鳴笑了笑道：「這事也不是什麼秘密，如今，天下各路妖王早就聽聞了唐僧西天取經的消息，全都在蠢蠢欲動，夫人動心也不奇怪。
但是夫人你想過沒有，且不說傳聞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夫人以為真的可以修成正果麼？
你也知道，唐僧乃是如來座下弟子金蟬子轉世。
他要出了事，你覺得如來肯罷休？
不僅僅是如來不肯罷休，天庭同樣也饒不了你。
就算你真的修為大漲又怎麼樣？天上地下，哪裡還有你的藏身之所？
另外，唐僧身邊還跟著三個徒弟，齊天大聖孫悟空、當年的天篷元帥豬八戒，以及曾經的捲簾大將沙悟淨。
就算你想法設法把唐僧給吃了，你以為他們三個會放過你？
說白了，你本體為妖，如若做出倒行逆施之事，又怎麼可能真正修得成果？只怕到時候會輪入無底深淵……」
一番話，聽得白骨精暗自心驚。
沒錯，她的確計劃要擒下唐僧，吃唐僧肉。但經顧鳴這麼一說，細細一想，後果還真是嚴重，根本不是她能承受的起的。
就算她修為大漲又怎麼樣？還能斗得過滿天神佛？
「你到底是誰？為何要來點化本夫人？」
「我是誰不重要，之所以來點化你，是覺得你本性不算壞，只是被當年的仇恨所影響，內心裡有怨氣未散……」
一提當年之事，白骨精臉色一變，一絲戾氣自靈魂深處湧起，雙眼變得有些血紅。
「夫人，有些事已經過去了，便過去了，你要放眼未來。
如果你一直執著於過去，那就算你吃了唐僧肉，就算天上神佛不找你的麻煩，你也不可能真正修成正果。
因為，你的心魔會一直影響你，甚至控制你……」
這番話，顧鳴施展了出口成章，對白骨精產生了不小的影響。
沉吟了一番，白骨精終於臉色一整，一副虛心求教的神情問：「那……那以上仙之見，我該怎麼做？」
「拋棄惡念！」
顧鳴只說了四個字。
「可……」白骨精皺了皺眉，隨之嘆息了一聲：「可是眼下里，這白虎嶺來了一個自稱虎王的傢伙，不僅僅想要霸占白虎嶺，甚至還想……霸占本夫人。
我與他戰過兩場，奈何不敵。
那傢伙說，他到白虎嶺來也是想要捉住唐僧。
到時候便與我一起分享唐僧肉……」
「所以，你答應了？」
白骨精一臉激動道：「我怎麼可能答應他？我就算吃不到唐僧肉，也絕不可能嫁給那傢伙。
只是……只是那傢伙實力強悍，趕也趕不走，我是真沒法子了。」
顧鳴笑了笑道：「不，有法子。」
「什麼法子？」白骨精眉頭一喜。
「你假意與之合作，算行程，唐僧師徒估計這幾天就到了。到時候，你便有反擊對方的機會了……」
聽到顧鳴所說，白骨精不由皺眉道：「可是，聽說那孫悟空脾氣暴躁，萬一到時不分青紅皂白對付我怎麼辦？」
「放心，這個由我去安排，保證他不會對你動手。」
白骨精臉色變幻了一番，終於咬了咬牙道：「好，那我便信上仙一次。」
「嗯，如此甚好。這幾天，你就假意與對方合作。不過，你要勸說對方不要多生事端，這幾天就不要對百姓出手了。」
「嗯，好的！」
白骨精點了點頭。
「那先這樣，我去找唐僧師徒。只要到時候除了那虎妖，你也算是積了一個功德，對你以後的修煉是有莫大好處的。
而且，孫悟空師徒到時也算與你有了一些交情，以後萬一有什麼事，說不定還能幫上一點忙。」
「太好了，多謝上仙指點。」
白骨精驚喜不已，起身揖了一禮。
她最缺乏的就是後台，假如能與唐僧師徒攀上交情，那豈不是也算有了一個後台？
以後再遇上有人欺負她，她也可以扯下大旗……
於是，顧鳴離開了白虎嶺，前去找唐僧師徒。
他一走，白骨精也派人去喚那自稱虎王的傢伙到白骨洞一敘。
「哈哈哈，美人兒終於想通了麼？」
聽到來報，虎王爽朗大笑，當即便要前往白骨洞。
「大王，小心那白骨精有詐。」
一個手下忍不住上前道。
虎王大大咧咧道：「就算有詐有如何？就憑她，還有她手下那些小妖能奈何得了本王？」
「是是是，大王英明神武，那娘們當然不是對手。不過，大王還是小心為上。」
「行了，本王知道。」
虎王揮了揮手，當即帶了幾個手下前往白骨洞。
「美人兒，本王來了。」
到了白骨洞，虎妖便扯著嗓子大喝起來。
為了大計，白骨精也只能強作笑臉迎了出來……
「怎麼？美人兒這是想通了？答應本王了？」
白骨精回道：「大王，成親的事下來再說，目前本夫人最感興趣的還是唐僧肉。
據小的們探來的消息，唐僧師徒大約也就這幾日便會抵達白虎嶺。」
「哈哈哈，太好了，終於能吃到傳說中的唐僧肉了。」
虎王十分激動。
「不過大王，唐僧雖是凡人，但他那三個徒弟可了不得，特別是那大徒弟孫悟空，當年可是玉帝冊封的齊天大聖，十萬天兵天將也拿他不下。
所以，本夫人思來想去，為了穩妥起見，還是找大王前來商議一番。」
「怕他們作甚？別人怕那猴子，本王可不怕。」
「大王，此事不容閃失，還是小心為妙。為了不多生事端，你得約束一下你的手下，讓他們不得再騷擾百姓。
不然的話，萬一那唐僧一時膽小，繞行個幾百里不走白虎嶺也不是沒有可能。」
一聽此話，虎妖不由點了點頭：「嗯，美人說的有理，回去後本王便吩咐手下不得再對那些普通百姓出手。」
「還有，我們得商量一個妥善的法子……」
另一邊，顧鳴飛了不到一個時辰便見到了慢騰騰而行的唐僧師徒。
顧鳴按下雲頭落到地面。
「上仙……」
師徒四人早已習慣了顧鳴神出鬼沒，一見他出現，便紛紛上前招呼了一聲。
寒暄了幾句，顧鳴便開始講起了白骨精的事。
「說起來，她也算是一個可憐人。當年，正值花容月貌時，與未婚夫一起路經白虎嶺，結果卻不幸遇上了一夥山匪。
那些山匪見她長得貌美，竟然當著她的面活活打死了她的未婚夫，然後……
到最後，她被活活折磨而死……
那些山匪眼見她沒氣了，任由她暴屍荒野。
風吹雨淋，她終化成了一具枯骨。但，一股怨念卻積於體內長年不散。
加之她所躺之處乃是一處靈氣充沛之地，天長日久，竟然再生靈智，繼而成精……
一開始她很弱小，只能偷偷躲在山洞中修煉。
後來修煉有成，這才慢慢的開闢了洞府，招了一些手下自號白骨夫人……
據我此番親自探查，她對百姓還算仁慈，從不主動加害。
但對路經白虎嶺的土匪卻絕不留情，一個活口都不留……」
「阿彌陀佛~」
聽到這裡，唐僧不由誦了一聲佛號。
豬八戒一向憐香惜玉，不由得憤憤道：「殺的好，換作老豬也絕不會放過那些山匪，有一個殺一個。」
「八戒！」
唐僧不滿地瞪了過去。
「師父，那些山匪害的人還少麼？為什麼不能殺？
別動不動就說什麼清規戒律，什麼不許殺生。
假如說殺一人能救百人，那這是惡還是善？」
豬八戒與顧鳴多番交流，也變得能說會道了，還會舉一些讓唐僧難以辨駁的事例。
殺人與救人是相立的，但其間也有著微妙的聯繫。
關鍵是要看殺的什麼人，救的什麼人。
就比如豬八戒剛才所說的，假如說殺一個惡人，從而挽救上百條無辜的性命，這種殺，乃是善，乃是德。
「不過，這白骨精終究未修得成果，故而聽說唐長老路經白虎嶺，也不由得動了歪心思……」
「她敢！」
孫悟空當即瞪眼怒喝。
「大聖放心，我已經點化過她了，她也意識到了錯誤。
目前的情況是這樣，白虎嶺又來了一隻虎妖，也是為了唐長老而來……
此妖不僅想捉唐長老，還逼迫白骨精與之成親……」
「此妖在哪？看老豬不一鈀子打死它！」
豬八戒一下來勁了。
「不要急，我與白骨精已經商議過了，她會假意與虎妖合作，這樣也好勸說虎妖不要再傷害無辜百姓。
到時候，我們抵達白虎嶺之後，她會暗中配合……
所以，到時候不要對她動手。就算動手也只是做做樣子，要找機會一舉將那虎妖殲滅。」
「嗯，既然上仙這麼說，那就依上仙之言。」
孫悟空點了點頭。
「到時候一定要算老豬一份，既然那白骨精如此可憐，老豬一定要替她主持公道！」
豬八戒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沙僧一向話少，拿眼瞟向師父。
唐僧嘆了口氣道：「到時候，貧僧念念經，看能否替那白骨精化解心中的怨氣……」
……
顧鳴走進一間酒館時，當即便有一個留著小鬍子的夥計熱情地迎上前來。
「嗯，隨意來些酒菜。」
「好嘞，客官請稍等。」
沒過多久，夥計便端著酒菜擺放到桌上。
這裡的飲食習慣倒是與東土不同，以肉食為主，主要為牛、羊肉，而且大多不切片，大塊大塊的讓客人用手扯，也或用小刀切。
酒的口感也大不一樣，好在，顧鳴倒不乎這些，他吃東西又不是為了填肚子，純屬就是品嘗一下其風味。
「大家最近過白虎嶺可要小心一些，最近可是死了不少人……」
有個大漢突然說了一句。
此話一出，酒館裡頓時哄亂起來。
「怎麼回事？白骨夫人不是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麼？」
「對啊，咱們也不時在山上供奉牲畜，怎麼突然就……」
「要不誰膽子大，去問問情況……」
「奇怪了，按理說不該啊，會不會是誰得罪白骨夫人了？」
「這就不清楚了……」
聽到一眾人七嘴八言議論，顧鳴一直凝神聽著。
聽起來，一眾百姓對白骨精的評價不說好，但也不算壞，總之就是一種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
只是，近些日子突然有幾隊客商遭到小妖的襲擊，已經死了十幾個人了。
這一下子，頓時鬧的有些人心惶惶……
當晚，顧鳴在鎮裡住了一晚，第二日上午發現有兩隊客商，以及一些零散的路人匯集到一起，大約有三十餘人一起壯著膽子進山。
於是，也混入了隊伍里打算看看情況。
「嗨，這位兄弟，看你這模樣、這裝扮像是東土來的？」
一個絡腮鬍大漢衝著顧鳴好奇地問了一句。
「沒錯，老兄好眼力。」
「你一個人走這麼遠的路？」
「對，一路遊山玩水，四處看看風土人情。」
「厲害！這一路上可有不少強盜與野獸，甚至還有妖魔，兄弟這一路行來，怕是經歷了不少兇險吧？」
「嗯，倒是有一些，不過我這一種都是找商隊同行，也算是有個伴。」
「難怪……」
這絡腮鬍也是個健談的主，與顧鳴聊的十分來勁，還自我介紹說他叫扎朗，寶象國人，平日裡跟著商隊打打雜什麼的。
顧鳴有意詢問了一番關於白骨精的事，結果扎朗卻說，進入白虎嶺之後最好不要談論白骨夫人的事，否則白骨夫人會不高興。
不過，最後還是小聲說了一句，說他親眼見過白骨夫人，長的挺漂亮。
而且只要過往的人不觸犯她的規矩，她是不會害人的……
這次之所以有人遇害，恐怕是有人得罪了白骨夫人。
進山後，一會人開始安靜下來，儘量的少說話，就算說話也放低聲音。
這是白骨夫人定下的規矩，還有就是不許在白虎嶺打鬥。
其實，這些規矩對於行商是有好處的。
如果白虎嶺不是有白骨夫人鎮守的話，必然就有山匪存在。
有白骨夫人在此，山匪哪敢盤距在此？
據說當年有一股流匪流竄到白虎嶺，也不知是沒有聽說這裡乃是白骨夫人的地盤，還是說聽說了卻不以為然。
結果，剛打劫了一次，第二次還沒開始動手，白骨夫人便出現了……
那股流匪差不多有四十餘人，沒有一個逃脫，全被白骨夫人殺死。
自此後，再沒有土匪敢在白虎嶺落寨。
因此，就算白骨夫人是妖精，那些行商多少還是感激她。
至少他們過山不用擔心被搶，大不了就是每隔一段時間獻上幾頭牛羊之類的，便能平安無事……
白天，倒是沒出什麼妖蛾子，一行人順利抵達了預定地點。
這是一片相對開闊的河床，有水、有草，方便紮營生火，放牧馬匹，所以過往行商一般會掐著時間點在此過夜。
天黑了下來。
河灘上生起了一堆篝火。
一大群人圍坐在一起，烤饃、烤肉、喝酒、聊天……氣氛一派熱烈。
雖說山里並不安全，特別是近段時間更是人心惶惶。
但，只要有一堆火，大家的心裡就感到踏實，喝酒、唱歌，也或是跳上一支舞，也不失為一種快樂。
「兄弟，我這裡有饃，給……」
扎朗大大方方摸出一塊饃遞給顧鳴。
「謝謝，我之前摘了些野果吃，不餓。」
顧鳴微笑著推拒。
這玩意兒他吃不慣，關鍵這些人為啥老喜歡把吃的藏懷裡？
「那喝點酒？」
扎朗又熱情地遞過酒囊。
「我這裡也有，你嘗嘗看。」
說話間，顧鳴摸出了一個酒葫蘆遞給扎朗。
「咦？」扎朗疑惑地瞟了一眼顧鳴：「之前好像沒注意到你帶著酒葫蘆……」
不過也只是順口那麼一說，隨即便接過葫蘆，拔開瓶塞聞了聞：「這是東土的酒？」
「沒錯！」
「太好了，我還從來沒嘗過東土的酒，聽別人說很好喝。」
「那這壺就送給你了，你慢慢品。」
「這不好吧，你這麼遠帶了一壺……」
扎朗的話還沒說完，卻震驚地發現顧鳴手中又多出一個酒壺。
「這……你……你會變戲法？」
「哈哈哈，算是吧。」
顧鳴仰頭美滋滋喝了一口酒。
他手中這個酒葫蘆才叫做寶貝，看似不大，卻可以盛數百斤酒。
正當大家興高烈采，載歌載舞時，突然間一陣怪風襲來……
「咴咴……」
正在吃夜草的馬匹似乎感應到了危險，發出一聲聲驚恐的鳴聲。
篝火也被吹得狂舞起來，火星漫天飛舞……
「不好，有……有妖怪……」
如此詭異的情形，頓讓一眾人醒過神來，一個個嚇得臉色青白，下意識聚到一起。
膽大的則拿起武器，準備拼死抵抗。
「呵呵，小的們，今晚又有口福了。」
這時，夜空中響起了一聲怪笑。
隨之便見五六隻長得奇形怪狀的小妖出現在一眾人眼前。
有長得像蛤蟆的、有長得像蜥蜴的、有長得像熊的、有長得像狗的……
「妖……妖怪……」
有幾個膽小的竟嚇得當場暈了過去。
不過這些行商長年在外奔走，也有不少膽大的。
其中一個便壯著膽問：「你們……你們可是白骨夫人的手下？我們一向尊重白骨夫人，不時奉獻牲畜，你們……」
「住口，白骨夫人……沒錯，她早晚也會成為我家大王的夫人。
夫人對爾等仁慈，但我家大王不一樣。
妖，天生就要吃人，就像你們吃牛吃羊一樣……」
一聽對方這話，顧鳴終於明白了事情緣由。
原來這些個小怪根本不是白骨精的手下。聽起來，他們還有一個大王，不過這個大王貌似對白骨精有想法，想納為夫人……
由此看來，白骨精恐怕不是那個大王的對手，否則也不會任由對方在她的地盤鬧騰，敗壞她的名聲。
這麼說的話……劇情已經開始偏離方向了……
有點意思。
一聽那小妖說出吃人的話，不少人嚇得跪到地上苦苦哀求。
「各位大王饒命啊……」
「我等並沒有冒犯各位大王，還望各位大王高抬貴手，放我們一馬。」
「廢話少講，今晚一個都跑不了……」
領頭的一個小頭目模樣的小妖囂張地大喝。
「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這時，人群里突然響起一道冷冷的聲音。
「誰？」
一眾小妖齊齊大喝。
「有種站出來！」
「兄弟，別……別衝動……」
扎朗可是聽的清清楚楚，因為他就站在顧鳴身邊，故而趕緊拉了拉顧鳴的衣衫低聲道。
「好啊，原來是你！」
其中一個長得像蜥蜴般的小妖瞟向扎朗，不由殺氣騰騰走了過來。
「跟他們拼了！」
「對，橫堅也是一死……」
終於，人群里有人忍不住了，不由得揮舞著武器準備動手。
「大家不要衝動。」
顧鳴身形一閃，閃出到人群前。
這些人都是普通人，就算有點武力又能如何？根本不是這些妖精的對手。
「年輕人，這些妖精吃人不吐骨頭，你趕緊退回來，我們大家一起拼一拼，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一個好心的老者忍不住勸了一句。
「沒事的，大家放心！」
顧鳴笑了笑，隨之轉身衝著一眾小妖道：「給你們一個機會，現在逃還得及。否則……恐怕會落得個灰飛煙滅的下場！」
「你好大的膽子！」
那隻蜥蜴妖脾氣暴躁，一聽顧鳴所說，當即怒罵一聲，隨之一張嘴，血紅的舌頭仿佛蛇一般席捲而來……
「兄弟小心！」
扎朗忍不住揮刀沖了上來。
哪知這時……
「啊……」
一聲慘叫迴蕩在夜空。
地上，多了一長截舌頭。
那隻蜥蜴怪滿嘴是血，痛得不停地蹦跳。
「找死！」
顧鳴一向不喜歡見面就殺，故而之前給了這些小妖機會。
但是，這些傢伙固執地尋死，那就不能怪他下手無情了……
隨著顧鳴一聲冷喝，虛空中一道赤焰掌影突現，「轟」一聲照准那蜥蜴怪拍了下去。
「轟~」
又是一聲轟響。
地面出現了一個焦坑。
那隻蜥蜴怪已然消失無蹤，渣都不剩。
說灰飛煙滅，就灰飛煙滅。
「不好！」
「這傢伙難對付……」
「快回去稟報大王……」
幾隻小妖見勢不妙，一個個掉頭就想開溜。
只是，晚了。
對付這樣的小妖，顧鳴連武器都懶的用，直接抬手虛空一划，一道無形的屏障阻攔了對方的去路。
「離火！」
隨之一聲喝，一團火焰飛出。
遇風而漲。
瞬間便形成了一片火海，將那幾隻小妖淹沒……
「啊……」
「上仙饒命……」
這次，輪到幾隻小妖求饒了。
不過現在求饒也太晚了。沒過多久，一個個便化為飛灰消散於夜風中。
「沒想到……沒想到……」
扎朗一臉呆痴，看著顧鳴的背影喃喃自語。
「多謝上仙相救！」
「多謝上仙。」
一行人回過神來，紛紛跪下磕頭謝恩。
「大家不必多禮，收拾一下東西，趁夜出發吧，我護送你們走出這一段。」
「多謝上仙，多謝。」
於是，一行人趕緊收拾了一番，在顧鳴的帶領下連夜出發。
走到天明時，顧鳴確認四周沒有妖物，方才詢問了一番，隨之便向著白骨洞方向出發。
白骨洞位於白虎嶺腹地中一個山谷中。
顧鳴一出現，門口兩個女妖精當即挺劍喝問：「你是誰？何故擅闖白骨洞？」
「二位請通報一下，我要見白骨夫人。」
「夫人在休息，沒空見客！」
「那就得罪了。」
顧鳴懶的多解釋，身形一晃便消失無蹤。
「咦？人呢？」
「走了？」
「不對，好像是進去了……快，進去看看。」
這時，顧鳴的確已經進了白骨洞，稍稍一動念頭，便鎖定了白骨精的氣息，並循蹤而去。
「誰？」
洞底的石床上，一具骷髏正斜躺著休息。
突然間，似有所感應，不由翻身喝問。
同時，化作了一個千嬌百媚的女人。
紅粉骷髏，正是那白骨精。
「在下顧鳴，路經白虎嶺，特來拜會夫人。」
顧鳴亮出身形，衝著白骨精道。
「夫人，夫人……」
「這個人突然闖進來……」
兩個侍女匆匆跑了進來。
「你是何人？」
白骨精倒沒有立即動手，而是執起雙劍，冷著臉喝問。
顧鳴笑了笑道：「在下並非夫人的敵人，只是聽聞最近白虎嶺有些不太平，故而隨同一些行商走了一趟，結果……卻遇上了幾個小妖……」
「嗯？那……那些小妖呢？」
「已經被我滅了。本來，一開始以為是夫人的手下，結果對方卻說不是，他們還有一個什麼大王。」
一聽此話，白骨精不由皺了皺眉，卻沒有吱聲。
「夫人，目前百姓對夫人可是有些誤會，最近白虎嶺死了不少人，大家以為是白骨夫人下的手，難道夫人不想解釋一下？」
「有什麼好解釋的？在白虎嶺出了事，大家當然會怪罪到本夫人身上。」
「難不成夫人寧願背負一個污名？」
白骨精抬眼看了看顧鳴：「你為何會關心這件事？看你的樣子應該也是天上來的，你們這些上仙，不是成天說什麼降妖除魔麼？為何關心起這些無關緊要的事來？」
「夫人此言差矣，所謂降妖除魔，也要看是什麼樣的妖，什麼樣的魔。
如若途經白虎嶺的百姓非夫人所殺，在下自然不想為難夫人。
不過，想來夫人應該知道是誰幹的，何不道明緣由？」
「聽你的意思……是準備幫本夫人？你有這麼好心？」
看來，白骨精的戒備心很強。
不過也能理解，她沒有後台，一直以來全憑自己努力修煉，也不知經歷了多少劫難，自然很難相信別人。
「我也是念著夫人修行不易，這才專程前來點化。如若夫人一意孤行，千年的苦修怕是就此毀於一旦……」
「胡說什麼？」
站在一側的侍女不由怒喝。
「說他講！」白骨精抬了抬手，隨之看著顧鳴道：「不知上仙有何見教？」
「根據夫人的個性來看，是絕不容許有人在白虎嶺胡作非為的。
如今這些小妖卻在白虎嶺頻頻出手，而夫人卻不管不顧，我想，可能也是有心無力……」
白骨精沒有說話，看樣子是默認了。
「另外，聽說夫人準備趁唐僧路經白虎嶺的時候出手？」
「你……」
白骨精不由臉色驚變。
顧鳴笑了笑道：「這事也不是什麼秘密，如今，天下各路妖王早就聽聞了唐僧西天取經的消息，全都在蠢蠢欲動，夫人動心也不奇怪。
但是夫人你想過沒有，且不說傳聞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夫人以為真的可以修成正果麼？
你也知道，唐僧乃是如來座下弟子金蟬子轉世。
他要出了事，你覺得如來肯罷休？
不僅僅是如來不肯罷休，天庭同樣也饒不了你。
就算你真的修為大漲又怎麼樣？天上地下，哪裡還有你的藏身之所？
另外，唐僧身邊還跟著三個徒弟，齊天大聖孫悟空、當年的天篷元帥豬八戒，以及曾經的捲簾大將沙悟淨。
就算你想法設法把唐僧給吃了，你以為他們三個會放過你？
說白了，你本體為妖，如若做出倒行逆施之事，又怎麼可能真正修得成果？只怕到時候會輪入無底深淵……」
一番話，聽得白骨精暗自心驚。
沒錯，她的確計劃要擒下唐僧，吃唐僧肉。但經顧鳴這麼一說，細細一想，後果還真是嚴重，根本不是她能承受的起的。
就算她修為大漲又怎麼樣？還能斗得過滿天神佛？
「你到底是誰？為何要來點化本夫人？」
「我是誰不重要，之所以來點化你，是覺得你本性不算壞，只是被當年的仇恨所影響，內心裡有怨氣未散……」
一提當年之事，白骨精臉色一變，一絲戾氣自靈魂深處湧起，雙眼變得有些血紅。
「夫人，有些事已經過去了，便過去了，你要放眼未來。
如果你一直執著於過去，那就算你吃了唐僧肉，就算天上神佛不找你的麻煩，你也不可能真正修成正果。
因為，你的心魔會一直影響你，甚至控制你……」
這番話，顧鳴施展了出口成章，對白骨精產生了不小的影響。
沉吟了一番，白骨精終於臉色一整，一副虛心求教的神情問：「那……那以上仙之見，我該怎麼做？」
「拋棄惡念！」
顧鳴只說了四個字。
「可……」白骨精皺了皺眉，隨之嘆息了一聲：「可是眼下里，這白虎嶺來了一個自稱虎王的傢伙，不僅僅想要霸占白虎嶺，甚至還想……霸占本夫人。
我與他戰過兩場，奈何不敵。
那傢伙說，他到白虎嶺來也是想要捉住唐僧。
到時候便與我一起分享唐僧肉……」
「所以，你答應了？」
白骨精一臉激動道：「我怎麼可能答應他？我就算吃不到唐僧肉，也絕不可能嫁給那傢伙。
只是……只是那傢伙實力強悍，趕也趕不走，我是真沒法子了。」
顧鳴笑了笑道：「不，有法子。」
「什麼法子？」白骨精眉頭一喜。
「你假意與之合作，算行程，唐僧師徒估計這幾天就到了。到時候，你便有反擊對方的機會了……」
聽到顧鳴所說，白骨精不由皺眉道：「可是，聽說那孫悟空脾氣暴躁，萬一到時不分青紅皂白對付我怎麼辦？」
「放心，這個由我去安排，保證他不會對你動手。」
白骨精臉色變幻了一番，終於咬了咬牙道：「好，那我便信上仙一次。」
「嗯，如此甚好。這幾天，你就假意與對方合作。不過，你要勸說對方不要多生事端，這幾天就不要對百姓出手了。」
「嗯，好的！」
白骨精點了點頭。
「那先這樣，我去找唐僧師徒。只要到時候除了那虎妖，你也算是積了一個功德，對你以後的修煉是有莫大好處的。
而且，孫悟空師徒到時也算與你有了一些交情，以後萬一有什麼事，說不定還能幫上一點忙。」
「太好了，多謝上仙指點。」
白骨精驚喜不已，起身揖了一禮。
她最缺乏的就是後台，假如能與唐僧師徒攀上交情，那豈不是也算有了一個後台？
以後再遇上有人欺負她，她也可以扯下大旗……
於是，顧鳴離開了白虎嶺，前去找唐僧師徒。
他一走，白骨精也派人去喚那自稱虎王的傢伙到白骨洞一敘。
「哈哈哈，美人兒終於想通了麼？」
聽到來報，虎王爽朗大笑，當即便要前往白骨洞。
「大王，小心那白骨精有詐。」
一個手下忍不住上前道。
虎王大大咧咧道：「就算有詐有如何？就憑她，還有她手下那些小妖能奈何得了本王？」
「是是是，大王英明神武，那娘們當然不是對手。不過，大王還是小心為上。」
「行了，本王知道。」
虎王揮了揮手，當即帶了幾個手下前往白骨洞。
「美人兒，本王來了。」
到了白骨洞，虎妖便扯著嗓子大喝起來。
為了大計，白骨精也只能強作笑臉迎了出來……
「怎麼？美人兒這是想通了？答應本王了？」
白骨精回道：「大王，成親的事下來再說，目前本夫人最感興趣的還是唐僧肉。
據小的們探來的消息，唐僧師徒大約也就這幾日便會抵達白虎嶺。」
「哈哈哈，太好了，終於能吃到傳說中的唐僧肉了。」
虎王十分激動。
「不過大王，唐僧雖是凡人，但他那三個徒弟可了不得，特別是那大徒弟孫悟空，當年可是玉帝冊封的齊天大聖，十萬天兵天將也拿他不下。
所以，本夫人思來想去，為了穩妥起見，還是找大王前來商議一番。」
「怕他們作甚？別人怕那猴子，本王可不怕。」
「大王，此事不容閃失，還是小心為妙。為了不多生事端，你得約束一下你的手下，讓他們不得再騷擾百姓。
不然的話，萬一那唐僧一時膽小，繞行個幾百里不走白虎嶺也不是沒有可能。」
一聽此話，虎妖不由點了點頭：「嗯，美人說的有理，回去後本王便吩咐手下不得再對那些普通百姓出手。」
「還有，我們得商量一個妥善的法子……」
另一邊，顧鳴飛了不到一個時辰便見到了慢騰騰而行的唐僧師徒。
顧鳴按下雲頭落到地面。
「上仙……」
師徒四人早已習慣了顧鳴神出鬼沒，一見他出現，便紛紛上前招呼了一聲。
寒暄了幾句，顧鳴便開始講起了白骨精的事。
「說起來，她也算是一個可憐人。當年，正值花容月貌時，與未婚夫一起路經白虎嶺，結果卻不幸遇上了一夥山匪。
那些山匪見她長得貌美，竟然當著她的面活活打死了她的未婚夫，然後……
到最後，她被活活折磨而死……
那些山匪眼見她沒氣了，任由她暴屍荒野。
風吹雨淋，她終化成了一具枯骨。但，一股怨念卻積於體內長年不散。
加之她所躺之處乃是一處靈氣充沛之地，天長日久，竟然再生靈智，繼而成精……
一開始她很弱小，只能偷偷躲在山洞中修煉。
後來修煉有成，這才慢慢的開闢了洞府，招了一些手下自號白骨夫人……
據我此番親自探查，她對百姓還算仁慈，從不主動加害。
但對路經白虎嶺的土匪卻絕不留情，一個活口都不留……」
「阿彌陀佛~」
聽到這裡，唐僧不由誦了一聲佛號。
豬八戒一向憐香惜玉，不由得憤憤道：「殺的好，換作老豬也絕不會放過那些山匪，有一個殺一個。」
「八戒！」
唐僧不滿地瞪了過去。
「師父，那些山匪害的人還少麼？為什麼不能殺？
別動不動就說什麼清規戒律，什麼不許殺生。
假如說殺一人能救百人，那這是惡還是善？」
豬八戒與顧鳴多番交流，也變得能說會道了，還會舉一些讓唐僧難以辨駁的事例。
殺人與救人是相立的，但其間也有著微妙的聯繫。
關鍵是要看殺的什麼人，救的什麼人。
就比如豬八戒剛才所說的，假如說殺一個惡人，從而挽救上百條無辜的性命，這種殺，乃是善，乃是德。
「不過，這白骨精終究未修得成果，故而聽說唐長老路經白虎嶺，也不由得動了歪心思……」
「她敢！」
孫悟空當即瞪眼怒喝。
「大聖放心，我已經點化過她了，她也意識到了錯誤。
目前的情況是這樣，白虎嶺又來了一隻虎妖，也是為了唐長老而來……
此妖不僅想捉唐長老，還逼迫白骨精與之成親……」
「此妖在哪？看老豬不一鈀子打死它！」
豬八戒一下來勁了。
「不要急，我與白骨精已經商議過了，她會假意與虎妖合作，這樣也好勸說虎妖不要再傷害無辜百姓。
到時候，我們抵達白虎嶺之後，她會暗中配合……
所以，到時候不要對她動手。就算動手也只是做做樣子，要找機會一舉將那虎妖殲滅。」
「嗯，既然上仙這麼說，那就依上仙之言。」
孫悟空點了點頭。
「到時候一定要算老豬一份，既然那白骨精如此可憐，老豬一定要替她主持公道！」
豬八戒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沙僧一向話少，拿眼瞟向師父。
唐僧嘆了口氣道：「到時候，貧僧念念經，看能否替那白骨精化解心中的怨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