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擊鼓鳴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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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顧鳴也不想用自己的實力去強行對付楚仁懷。

  他是一個講道理的人。

  除非對方實在是不講道理,才動用拳頭也不晚。

  於是,顧鳴決定先講道理。

  回到李府之後,顧鳴便找到了李茂春,將楚懷仁的事講了一番。

  「嗯?有這樣的事?」

  李老爺不由皺了皺眉,一臉氣憤。

  畢竟他以前就是一相當正直的官員,又一心禮佛,聽到楚仁懷的諸多惡行,自然會氣憤。

  「是的,這也是在下聽冬香姑娘講的。她的賣身契在盈春苑,自然是沒有辦法反抗的。

  在下欣賞冬香姑娘的才華,不忍她落入楚仁懷的魔掌,故而打算救她。」

  「這……這恐怕有點難。」李老爺不由嘆了一聲:「冬香姑娘乃是天台縣有名的花魁,其身價不低。

  其實我之前也聽說了此事,據說那姓楚的花了整整五千兩紋銀為冬香姑娘贖身。

  要是想阻止這事,恐怕要花更多的銀兩。

  而且那姓楚的必須不會善罷某休……」

  「銀子倒是無所謂,我會想辦法。主要是那姓楚的,必須要受到嚴懲,否則天理何在?」

  「可是李某現在已經退隱,這官面上的事早就不管不聞……」

  「李老爺,雖然你已經退隱,但並不意味著你已脫離紅塵。

  假如,冬香姑娘是你的親人,你會不會坐視不管?」

  「這……」

  李老爺一時無語。

  「其實這件事說難也不難,畢竟那姓楚的做了太多壞事,台州不少百姓皆受過其欺壓,光人命案就有好同樁。

  這些事,一旦人有出頭告狀,肯定就有人出面作證。

  以前是因為沒有人站出來力挺,故而楚家皆花錢擺平了。

  但,如若李老爺肯找個昔日的同僚出面打個招呼,相信台州府的那些官員便不敢再一味袒護。

  而且在下也會親自出馬,去找幾個苦主,為他們寫狀紙,並親自去公堂訴狀。」

  「啊?先生準備親自去辦這件事?」

  李老爺不由吃了一驚。

  「沒錯,既然在下已經知道了這事,就不能放任不管。」

  「可……可你只是個秀才,屆時上台州府的公堂,恐怕鎮不住那裡的知府……」

  說到這裡,李老爺突然一拍額頭:「對了,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去年,那姓楚的在天台縣犯了一樁案子,打殘了一個男子……」

  經李老爺訴說,楚懷仁母親的娘家就在天台縣,因此這傢伙時不時會過來溜達,與其表弟周安狼狽為奸,四處作惡。

  去年,表兄弟倆在街上看到一個婦人出落的水靈,便上前動手動腳。

  結果那婦人的丈夫氣憤地沖了出來,與楚懷仁二人發生衝突。

  但,二人帶了家丁,男人哪是對手?結果被當眾打折了一條腿,落下了終身殘疾。

  那婦人雖然逃過一劫,但也被當街羞辱了一番,再加上丈夫的事,受打擊太大,自此後也像變了個人似的,變得有些呆呆痴痴。

  「這些事,老夫也不是不想管,但著實也是管不過來,畢竟這類的惡少太多了……」

  李老爺不由嘆了一聲。

  隨之又道:「那個男人後來拖著傷腿去縣衙告過狀,但沒有結果。所以,我們可以由此著手,在縣衙狀告楚懷仁。

  天台縣的縣令與我很熟,常有往來,到時我去打個招呼,他一定會秉公辦案。

  到時,再慢慢將那傢伙在台州犯的事扯出來……一旦落了案,台州那邊想包庇也難。」

  這麼一說,顧鳴倒也認為是個好主意。

  於是,二人又商議了一番之後,李老爺便派了個下人去找那個被打折腿的男人到府上來。

  大約過了半個來時辰,那個男子拄著拐杖,被一個婦人摻扶著,在下人的帶領下走進府中。

  「小民趙得水,見過李老爺。」

  一見到李老爺,趙得水趕緊見了一禮。

  婦人卻呆呆痴痴,沒有行禮也沒有說話。

  趙得水偏過頭去,小聲道:「娘子,這是李老爺,還不快快見個禮。」

  這麼一說,婦人方才動作僵硬地見了一禮。

  顧鳴細細觀察了一下,發現婦人眼神煥散而呆痴,再這樣發展下去,恐怕會徹底傻掉。

  好在,遇到他了。

  於是,顧鳴上得前去道:「看樣子,這位大姐是受刺激太深,以至於產生了一種自我封閉的狀態,不願面對現實。

  不過也沒事,小毛病,讓她坐下來,我試上一試。」

  「哦?先生還會治病?」

  李老爺頗有些驚訝道。

  「呵呵,略懂。」

  顧鳴謙虛地笑了笑。

  雖說趙得水聽不太懂顧鳴所說的什麼自我封閉之類的話,但並不妨礙他驚喜望外,趕緊道:「娘子,快,快坐下來,讓神醫給你瞧瞧病。」

  婦人呆呆點了點關,坐到附近的石凳上。

  顧鳴上得前去,抬手貼到她的額頭,暗中施展一縷真元透入對方腦海……

  沒過多久,婦人的眼神突然開始變得清澈起來,神情不斷地變幻著。

  又過了一會……

  「得水,我們……我們怎麼會在這裡?」

  「娘子,你終於清醒了……太好了,太好了,我們在李老爺的府中,這就是李老爺。

  還有,你的病是這位神醫治好的,快,快謝謝神醫……」

  夫妻倆一番感激不表。

  之後,李老爺便鄭重其事提出了去縣衙告狀的事。

  一聽此話,趙得水不由一扔拐杖跪了下來,痛哭流涕道:「多謝李老爺,多謝李老爺替小民作主。」

  他能不悲傷麼?

  以前,夫妻二人恩恩愛愛,在城中經營著小生意,日子過的還算不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可自從腿被打斷之後,為了治腿,不僅花光了積蓄,還欠了不少債。

  由於行動不便,加之妻子也變得呆痴了,生意自然也做不成了,夫妻二人的生活一下子變得貧寒起來,全憑著一些親友接濟。

  「好了,你們到時候只需配合作證就行了,去找一些當時的目擊證人。

  訴紙由顧先生書寫,到時他會由你們打這場官司。」

  「太好了,多謝顧先生,多謝顧先生。」

  「行了,你倆起來吧……」

  在夫妻二人的敘述之下,顧鳴開始書寫狀紙。

  寫完之後念了遍,確認無誤,又讓夫妻倆按上手印。

  同時,李老爺也親自去縣衙走了一趟,與縣令知會了一聲。

  一開始,縣令有些吃驚,不明白李老爺為何突然去翻這樁舊案。

  說起來,他為個縣令算是不好不壞的那種。

  總之就是個官場老油子,見風使舵。

  去年趙得水狀告楚懷仁時,楚懷仁派人送了一些銀子,但縣令卻婉拒了。

  因為他知道這銀子燙手。

  不過,礙於楚家的人脈關係,他也沒替趙得水作主……總之最後不了了之。

  現在李老爺提出重審此案,他自然有些為難。

  「李老爺,你怎麼突然想起要幫那對夫婦?」

  「不是我突然想起,而是顧先生準備收拾那姓楚的……

  那小子著實是作了太多的惡,你就當為百姓做點好事,這次一定要秉公辦案。」

  「有你李老爺開口,下官自然照辦。只是,楚家在台州一向勢大,下官一旦開審,必然會有方方面面的壓力。」

  雖然李老爺已經沒有在朝為官,但縣令還是以下官自居,以示尊敬。

  「這個你放心,我已經修書一封傳書京城,到時候台州方面如若給你施壓,你一定要頂住。

  屆時,吏部自然也有人會給台州府那邊打招呼的。

  這案子如若辦好了,對你說不定也是一個機會。」

  一聽此話,縣令眼睛一亮,趕緊拱手道:「下官明白了,多謝李老爺抬舉。」

  「呵呵,不用客氣,也就一句話的事。」

  有了李老爺作擔保,縣令自然猶如吃了一顆定心丸。

  等到李老爺告辭離開之後,便開始翻閱有關楚懷仁以及其表弟周安的一些舊案……

  正所謂打蛇打七寸,既然要動那姓楚的,就必須有足夠的罪行,打得對方難以翻身。

  當晚,顧鳴又一次來到台州府,經過一番打聽之後,分別找到了曾被楚懷仁欺壓過的幾個苦主……

  次日上午。

  天台縣縣衙門口的鳴冤鼓被人敲響。

  敲鼓之人正是顧鳴。

  因為這次是由他出面替趙得水夫婦打官司,相當於是代理人的身份。

  如若讓趙得水夫婦擊鼓,按規矩他倆是平頭百姓,上了堂必須要先挨板子。

  由顧鳴出面就可以免去一頓板,畢竟秀才有功名。

  對此,縣令早有準備,已經在後堂準備就緒,一聽到鼓聲當即命人將擊鼓人帶上堂,他自己也一整官服,帶著師爺坐上公堂。

  「堂下何人,因何擊鼓鳴冤?」

  待到顧鳴與趙得水夫婦上了公堂之後,縣令便依例拍了下驚堂木喝問。

  「回大人話,在下顧鳴,乃金華府一名秀才,目前在李老爺府中教書。

  今日上堂,乃是替人告狀。

  這是原告趙得水,以及其妻趙吳氏。

  去年,趙吳氏在街上買東西,結果卻遇上了台州府人氏楚仁懷,以及表弟,天台縣人氏周安。

  楚仁懷二人眼見趙吳氏出落得水靈,便上前非禮。

  趙吳氏一邊掙扎,一邊大呼救命。

  趙得水就在附近,聽到妻子的呼救聲趕緊跑了過來推開了楚仁懷二人,並怒聲喝斥。

  結果,楚仁懷二人惱羞成怒,竟命手下四個家丁當街毆打趙得水,最終打斷了其右腿,導致永久傷殘,嚴重影響了其生活。

  這是狀紙,請大人過目……」

  「師爺,呈上來。」

  「是,大人。」

  師爺走下來接過狀紙,並遞給縣令看。

  其實這件事縣令早就一清二楚,只不過,面子上卻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似的,細細看著狀紙上所述的事件經過。

  看完之後,又問:「此事果真如狀紙上所寫?」

  「大人,千真萬確,在下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功名開玩笑。」

  「是否有人作證?」

  「有,當時街上有不少人圍觀,陳家鐵鋪的陳鐵匠、孫氏裁縫鋪的孫掌柜、賣菜的王婆、貨郎胡三……」

  顧鳴一口氣念出好幾個目擊證人來。

  當然,當時的目擊證人有很多,只不過大多數不願惹火上身。而且,趙得水也記不住那麼多人。

  只不過,只要有幾個目擊證人作證,也足以讓縣令定案。

  於是,縣令當即命人前去找這幾個證人。

  最終除了貨郎胡三沒找到,另外幾個全都來到了公堂。

  經過分別詢問,幾個證人一一還原了當時的情形,由師爺記錄,幾個證人分別簽字畫押。

  他們的證詞,足以證明乃是楚懷仁與其表弟周安調戲民女在先,之後又惡意毆打趙得水導致其傷殘。

  證據確鑿,縣令當即喝令拿人。

  因為楚懷仁並不在天台縣,故而衙役只能去台州拿人,而且,按規矩還得通知台州官府才行。

  但周安就好辦了,這傢伙就在天台縣。

  因為昨晚尋歡作樂到半夜,都晌午了還在睡大覺。

  幾個衙差如狼似虎衝到周家拿人,一下子令周家雞飛狗跳,一片混亂。

  「少爺,少爺不好了,衙門裡的人來抓你來了。」

  有個下人趕緊衝到房中將周安搖醒。

  結果,周安卻不以為然:「慌張什麼?那些人來做什麼?」

  「他們說少爺犯事了,縣令大人命他們前來帶少爺上公堂。」

  「不就是走個過場麼?有何大驚小怪的?」

  周安不慌不忙起身穿衣服……

  結果,沒等到他洗漱好,便被兩個衙差強行扭著帶離了周府。

  「喂,本少爺警告你們,咱們周家可不是好惹的……」

  直到這時,這小子依然還在逞少爺威風。

  要換作以前,這幫衙差或許還會買他幾分面子。

  但現在,他們早就心裡有數,縣令大人是鐵了心要收拾楚懷仁與周安,否則也不會大張旗鼓重審此案。

  所以,自然不留情面,一腳踹過去:「老實點!」

  本著好漢不吃眼前虧的心理,周安暫時不鬧了,心想著下來之後再收拾你們幾個不長眼的傢伙。

  到了公堂,這傢伙嬉皮笑臉衝著縣令拱手道:「小侄見過大人,家父說許久……」

  結果話沒說完,縣令卻重重一拍驚堂木喝道:「跪下!」

  「威武!」

  一幫衙役配合地吼了一聲。

  這下,周安終於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不過這小子依然還是不想跪……

  「砰!」

  「讓你跪下!」

  一個衙役上前踹了一腳,強行讓周安跪了下來。

  「周安,現在趙得水夫婦狀告你與你表兄楚懷仁當街行兇,令趙得水右腿傷殘,你可認罪?」

  周安怎麼可能乖乖認罪?當即開始叫屈:「大人,冤枉啊。當時,我與表兄不過就是與趙得水的妻子說了幾句話。

  結果,那趙得水卻非說我們在調戲他的妻子,二話不說揮拳就打。

  我們是被迫還手的……」

  這傢伙當堂顛倒黑白,反咬了趙得水一口。

  「大膽,現場有那麼多人親眼所見,明明是你倆先動的手,這是證詞,你睜大眼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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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爺當即將證詞拿下來讓周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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