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個人記者會
美國，華盛頓。
時間轉眼已是4月26日，周五。
白宮的簡報室內，自從陷入寶拉·瓊斯案漩渦，比爾·柯林頓就減少了親自主持的個人記者會次數，今天還是最近兩個月來的第一次。
因為時機很好。
今天肯定不會被記者揪著質問肯尼斯·斯塔爾又扒出了什麼破事，或者前段時間剛剛拿到的單項否決權是否涉及違憲。
總統親自主持個人記者會的次數由個人根據日程決定，並沒有強制規定。
不過，柯林頓是一個非常善於營銷個人公眾形象的政客，很清楚適當保持與媒體的直接接觸好處多多。上任前兩年，柯林頓基本保持非常穩定地每月主持一次個人記者會的頻率，只是最近一年多來才不得不減少到大概兩月一次。
咔咔的快門聲中，第一個被點到的《華盛頓郵報》記者如同柯林頓設想那樣，問出了一個預料之中的問題：「總統先生，您如何評價西蒙·維斯特洛在本周進行的訪華之行？」
柯林頓露出長久以來練就的親和笑容，肯定道：「這是一次非常偉大的商務訪問，西蒙與中國官方的交流將會讓中美之間的經濟合作進入一個全新階段，而且，這也將是一次雙贏，聯邦最近一周的股市增長就是最直接的證明。」
很套路的回答。
台下諸位記者如此想著，第二位記者起身，問題就不再那麼友好：「總統先生，中國以接待國家元首的禮節招待西蒙·維斯特洛，您覺得這合理嗎？」
這位記者話語出口，很多人都一眨不眨地密切注意柯林頓臉上可能的微表情。
可惜眾人都註定失望，總統先生的表情依舊無懈可擊：「中國確實以很高的規格接待西蒙，不過，以西蒙取得的成就，我認為這是應當的。而且，大家其實都很清楚，和正式的國事訪問相比，其中的差異非常明顯，我希望大家不要再刻意牽強誤導公眾。」
「總統先生，您目前擁有訪華計劃嗎，如果有，您的訪華團隊規模是否會超過西蒙·維斯特洛？」
「沒有，我的第一任期一直以恢復聯邦國內經濟為主。如果可能，我希望在自己的第二任期內對中國進行訪問，」柯林頓說到這裡，還笑了笑，繼續道：「至於訪華團隊規模，考慮到納稅人的利益，我會儘可能選擇節省開支的方式。」
「總統先生，傳聞西蒙·維斯特洛這次訪問中國花費達到1200萬美元，您是否認為這是一種應該被譴責的鋪張浪費呢？」
「我不認為有這麼多，而且，我不明白你從哪裡得到的數據，不便評論。」
其實大家都清楚，剛剛兩個問題都有點挑唆的意味。
西蒙的這次出訪規模如此之大，肯定會非常花錢。
只不過，因為是中國官方的主動邀請，具體是誰支付這些開支可是非常有說道的。某人雖然財大氣粗，但可不是個冤大頭。而且，如果一次邀請西蒙·維斯特洛的出訪就能給國家經濟帶來如此助力，別說1200萬美元，翻十倍都是值得。
又一位記者起身，依舊不客氣：「總統先生，維斯特洛的這次訪問會促使華盛頓加快與中國的入世談判嗎？」
「不會，」柯林頓果斷搖頭：「目前我們與中國關於加入世界貿易組織的談判還處在初級階段，聯邦對於這次談判會非常謹慎，以便絕對確保美國人民的利益。」
「這麼說，總統先生，中國加入世貿組織已經是定局，問題只是具體的合約條款？」
「中國這樣一個擁有12億人口的龐大市場，加入WTO，對全世界都是有利的。我很期待在保障所有世貿組織成員國利益的前提下引進中國加入，但我不得不說，這並非定局，一切要看中國方面是否表現出足夠的誠意。」
「總統先生，您如何看待『維斯特洛效應』給亞洲各國股市帶來的衝擊？」
柯林頓臉上換了一個恰到好處的調侃微笑，言語卻沒有出離：「我從幾年前就注意到了這件事，很有意思。不過，坦白說，我認為這只是市場的過激反應。亞洲各國一直是聯邦的長期合作夥伴，他們的經濟發展都非常良好。」
如此圍繞西蒙中國之行的話題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記者們準備的問題都得到了答案。當察覺到有人開始引向不太討喜的方向，柯林頓果斷宣告記者會結束。
離開白宮簡報室，一位黑頭髮個頭不高體態有些豐腴的白宮女實習生走過來，將一份資料遞給柯林頓，一邊道：「總統先生，副總統已經在橢圓形辦公室等您。」
柯林頓點點頭，趁著女郎靠近自己的機會，順手在對方身後抓了一把，低聲道：「晚餐後來找我。」
實習生下意識看了眼身後，另外兩位白宮工作人員一起從簡報室跟出來，只是都識趣地對總統先生剛剛的動作視而不見，實習生有些臉紅，但還是微微答應了一句，跟隨柯林頓一起向橢圓形辦公室走去。
名叫莫妮卡·萊溫斯基的實習生遞過來的是柯林頓的最新支持率調查報告。
柯林頓一心多用的邊走邊低頭翻閱，腦海中還快速梳理了一遍剛剛記者會上的回答有無紕漏。
結果都讓人滿意。
特別是報告上的支持率數字。
肯尼斯·斯塔爾對寶拉·瓊斯案的調查不但沒有打擊到他的公眾支持率，甚至起到了反作用，目前這個數字已經達到了61.5%的上任以來最高位，這樣的支持率，只要不出現太大的意外，連任幾乎是板上釘釘。
連任，這也是柯林頓目前需要考慮的首要問題。
其他都要靠邊站。
另一方面，手中這份報告，其實是來自伊格瑞特公司的網絡調查。
不同於實體調查公司少量抽樣的誤差，根據網絡數據分析出來的支持率報告準確性非常高。柯林頓也清楚，維斯特洛體系定期向自己提供這些不足為外人道的文件，其實也算是一種提醒。
剛剛的個人記者會上，柯林頓始終表現得非常得體。
不過，如果說內心沒有對那個青年大張旗鼓訪問中囯的羨慕甚至嫉妒，那是不可能的。只是，柯林頓強大的心理素質將這些負面情緒全部都成功化解。
因為明白這沒有意義。
如果不能化解，甚至演化成實際行動，只會給他帶來麻煩。
從這個國家一個底層白垃圾的遺腹子到聯邦總統高位，世界上最有權勢的人之一，柯林頓一路走來遠沒有外界想像的那麼輕鬆，鮮明的目標導向型性格讓他時刻明白自己需要什麼不需要什麼，因此不會積累這些無謂的情緒。
柯林頓知道，自己唯一要做的，就是最大程度將自己的權勢延續下去。
首先是第二任期。
然後，像布希家族那樣，將柯林頓家族打造成一個長盛不衰地政治豪門。
想要做到這些，他必須團結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
因此，西蒙·維斯特洛只要能夠支持他獲得連任，以及後續，其他都沒問題。
至於那個年輕人此時所擁有的其他所有人都難以企及的財富和權勢，羨慕無用，想多了，甚至會讓人產生無力感。
來到橢圓形辦公室，副總統阿爾·戈爾起身，和柯林頓打著招呼，看到跟隨一起進來的黑髮女實習生，不著痕跡地微微皺眉，等對方給兩人送上咖啡後離開，只剩下兩個人，戈爾很直白道：「比爾，我讓人推薦剛剛那個女孩去國防部，你覺得怎麼樣？」
柯林頓剛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聞言只是稍微一頓，很快點頭：「沒問題。」
連戈爾都關注到了這件事，柯林頓意識到自己到了放手的時候，否則很可能帶來不可預知的後果。因此雖然對戈爾的直白有些許的不舒服，還是答應。
阿爾·戈爾見柯林頓同意，並沒有在多說什麼，轉入正題，和柯林頓談起了今天的正事。
間接依舊與西蒙有關。
截止昨天收盤，納斯達克指數已經衝到了3697點。
上次各方聯合打消了西蒙·維斯特洛壓制納斯達克指數上漲的計劃，但現在，納指的漲勢實在有些失控，兩個月時間的漲幅就已經超過10%，這樣繼續下去，萬一納指撐不到年底大選就陷入崩盤，可能就是個大麻煩。
經濟指標一項是左右美國大選的一個核心要素，喬治·布希1992年大選的失敗就是最明顯的例證。
不過，兩人討論了十多分鐘，沒有任何頭緒。
不由想起兩個多月前，西蒙·維斯特洛的定期減持策略，其實是正確的。只是，有些事情，大家明明知道是對的，卻很難實施，甚至會反對別人去實施，因為大勢如此。
現在整個華爾街都已經陷入了瘋狂，說實在，白宮能夠動用的手段，絕對不比西蒙·維斯特洛更多，也不會更高明。
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如同年初維斯特洛建議那樣，推動美聯儲加息。
然後呢？
加息可是一把最不穩定的雙刃劍。
稍微一個不注意，直接就把新科技泡沫給徹底戳破。這樣的話，還不如賭一把，放任不管，賭納指能夠撐過11月。
如此一籌莫展了片刻，戈爾看向柯林頓：「西蒙現在在哪？」
柯林頓搖頭：「不知道，不過，肯定是中國某個風景優美的地方。」
「或許，你應該抽空給他打個電話。」
柯林頓稍微猶豫，還是點點頭：「我會儘快和他聯繫。」
其實也明白，這個電話不是向某人問計，因為對方已經向他們提出過建議，不但沒有被採納，反而攪黃了某人自行採取的因此。因此，這個電話，準確一點，只是求個心安，希望某人能夠告訴他們，納指能夠撐到大選結束。
中國，陽朔。
這座灕江畔小縣城對岸東嶺山巔的別院內。
美國東海岸還是上午，中國這邊已經是深夜。
過去幾天，西蒙和珍妮特離開了大隊，周三悄悄去爬了長城，周四又轉去看兵馬俑，畢竟到了中國，這些標誌性的景點是不可不看的。周五，也就是今天下午，私人飛機先降落在桂林，然後抵達陽朔。
傍晚時分，第一次站在山巔別院露台上觀看四周的奇峰聳立，即使出身富貴，從小到處旅行看遍天下景色，珍妮特還是為眼前的天地造物感到震撼。
桂林山水甲天下。
名不虛傳。
很是興奮地賞景到太陽落山，又品嘗過這邊精心準備的各種美食，還和西蒙聊起周末的計劃，最後躺在床上纏著西蒙講述男人最近幾天正在閱讀的《臥虎藏龍》，終究不耐熬夜，此時剛剛睡去。
旅行全程都是舒適的私人飛機，西蒙的身體素質又比珍妮特強太多，此時卻沒有睡意。
摟著貓兒一樣縮在懷裡的珍妮特，直到女人停止喃喃，這才在床頭檯燈下翻看《臥虎藏龍》的最後幾頁，一邊梳理一下最近的事情。
兩天的行程結束，西蒙其實也一直在關注這件事的後續反饋。
除了日本、韓國等亞洲國家一地雞毛的股市震盪，並沒有其他預料之外的狀況發生。
這樣最好。
只要本周過去，輿論熱度就會迅速降低。
西蒙其實一直都沒有忘記這次訪問可能帶來的某些潛在風險，無論是政治方面的，還是經濟方面的，因此，不只是這次訪問表面上規模非常龐大，私下裡，維斯特洛家族在輿論層面的運作也投入巨大。
西蒙的目標也是這次訪問能最終形成一個『雙贏』的結果。
不知過了多久，懷裡的女人又拱了拱，還哼唧幾聲，似乎不滿。西蒙笑笑，放下書本，伸手關掉了檯燈。
杏花春雨江南。
第二天起床，沒有杏花，沒有春雨，但有著陽朔小城春日裡薄霧瀰漫的山間美景。
這裡也是江南。
別院靠近灕江一側可以俯瞰對岸小城和周遭峰巒的露台上，珍妮特穿著早上剛剛送來的漢服，衣服色調是一種非常淺的藍色，袖口和對襟上恰到好處地帶著幾道手工刺繡，其他大片留白，別有一番韻味。材質還是較厚的純棉布料，而非絲綢輕紗，可以抵禦山間晨霧中的清寒。
女侍幫忙下穿上，對鏡欣賞了好久，然後還強迫西蒙換上同樣風格的『情侶裝』。
這才一起轉向崖邊露台上吃早餐。
同樣換了一套水綠色漢服的陳晴跪坐在兩人用餐的矮几旁邊服侍，女郎身上的漢服風格緊身束腰，完全不同於西蒙夫婦倆的寬袍大袖，標準的丫鬟裝束，不著痕跡地就把自己的位置擺得很正。看到陳晴這種裝扮，西蒙也就不奇怪她最近幾天為何越發討到珍妮特的歡心，不得不佩服女郎的八面玲瓏。
時間轉眼已是4月26日，周五。
白宮的簡報室內，自從陷入寶拉·瓊斯案漩渦，比爾·柯林頓就減少了親自主持的個人記者會次數，今天還是最近兩個月來的第一次。
因為時機很好。
今天肯定不會被記者揪著質問肯尼斯·斯塔爾又扒出了什麼破事，或者前段時間剛剛拿到的單項否決權是否涉及違憲。
總統親自主持個人記者會的次數由個人根據日程決定，並沒有強制規定。
不過，柯林頓是一個非常善於營銷個人公眾形象的政客，很清楚適當保持與媒體的直接接觸好處多多。上任前兩年，柯林頓基本保持非常穩定地每月主持一次個人記者會的頻率，只是最近一年多來才不得不減少到大概兩月一次。
咔咔的快門聲中，第一個被點到的《華盛頓郵報》記者如同柯林頓設想那樣，問出了一個預料之中的問題：「總統先生，您如何評價西蒙·維斯特洛在本周進行的訪華之行？」
柯林頓露出長久以來練就的親和笑容，肯定道：「這是一次非常偉大的商務訪問，西蒙與中國官方的交流將會讓中美之間的經濟合作進入一個全新階段，而且，這也將是一次雙贏，聯邦最近一周的股市增長就是最直接的證明。」
很套路的回答。
台下諸位記者如此想著，第二位記者起身，問題就不再那麼友好：「總統先生，中國以接待國家元首的禮節招待西蒙·維斯特洛，您覺得這合理嗎？」
這位記者話語出口，很多人都一眨不眨地密切注意柯林頓臉上可能的微表情。
可惜眾人都註定失望，總統先生的表情依舊無懈可擊：「中國確實以很高的規格接待西蒙，不過，以西蒙取得的成就，我認為這是應當的。而且，大家其實都很清楚，和正式的國事訪問相比，其中的差異非常明顯，我希望大家不要再刻意牽強誤導公眾。」
「總統先生，您目前擁有訪華計劃嗎，如果有，您的訪華團隊規模是否會超過西蒙·維斯特洛？」
「沒有，我的第一任期一直以恢復聯邦國內經濟為主。如果可能，我希望在自己的第二任期內對中國進行訪問，」柯林頓說到這裡，還笑了笑，繼續道：「至於訪華團隊規模，考慮到納稅人的利益，我會儘可能選擇節省開支的方式。」
「總統先生，傳聞西蒙·維斯特洛這次訪問中國花費達到1200萬美元，您是否認為這是一種應該被譴責的鋪張浪費呢？」
「我不認為有這麼多，而且，我不明白你從哪裡得到的數據，不便評論。」
其實大家都清楚，剛剛兩個問題都有點挑唆的意味。
西蒙的這次出訪規模如此之大，肯定會非常花錢。
只不過，因為是中國官方的主動邀請，具體是誰支付這些開支可是非常有說道的。某人雖然財大氣粗，但可不是個冤大頭。而且，如果一次邀請西蒙·維斯特洛的出訪就能給國家經濟帶來如此助力，別說1200萬美元，翻十倍都是值得。
又一位記者起身，依舊不客氣：「總統先生，維斯特洛的這次訪問會促使華盛頓加快與中國的入世談判嗎？」
「不會，」柯林頓果斷搖頭：「目前我們與中國關於加入世界貿易組織的談判還處在初級階段，聯邦對於這次談判會非常謹慎，以便絕對確保美國人民的利益。」
「這麼說，總統先生，中國加入世貿組織已經是定局，問題只是具體的合約條款？」
「中國這樣一個擁有12億人口的龐大市場，加入WTO，對全世界都是有利的。我很期待在保障所有世貿組織成員國利益的前提下引進中國加入，但我不得不說，這並非定局，一切要看中國方面是否表現出足夠的誠意。」
「總統先生，您如何看待『維斯特洛效應』給亞洲各國股市帶來的衝擊？」
柯林頓臉上換了一個恰到好處的調侃微笑，言語卻沒有出離：「我從幾年前就注意到了這件事，很有意思。不過，坦白說，我認為這只是市場的過激反應。亞洲各國一直是聯邦的長期合作夥伴，他們的經濟發展都非常良好。」
如此圍繞西蒙中國之行的話題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記者們準備的問題都得到了答案。當察覺到有人開始引向不太討喜的方向，柯林頓果斷宣告記者會結束。
離開白宮簡報室，一位黑頭髮個頭不高體態有些豐腴的白宮女實習生走過來，將一份資料遞給柯林頓，一邊道：「總統先生，副總統已經在橢圓形辦公室等您。」
柯林頓點點頭，趁著女郎靠近自己的機會，順手在對方身後抓了一把，低聲道：「晚餐後來找我。」
實習生下意識看了眼身後，另外兩位白宮工作人員一起從簡報室跟出來，只是都識趣地對總統先生剛剛的動作視而不見，實習生有些臉紅，但還是微微答應了一句，跟隨柯林頓一起向橢圓形辦公室走去。
名叫莫妮卡·萊溫斯基的實習生遞過來的是柯林頓的最新支持率調查報告。
柯林頓一心多用的邊走邊低頭翻閱，腦海中還快速梳理了一遍剛剛記者會上的回答有無紕漏。
結果都讓人滿意。
特別是報告上的支持率數字。
肯尼斯·斯塔爾對寶拉·瓊斯案的調查不但沒有打擊到他的公眾支持率，甚至起到了反作用，目前這個數字已經達到了61.5%的上任以來最高位，這樣的支持率，只要不出現太大的意外，連任幾乎是板上釘釘。
連任，這也是柯林頓目前需要考慮的首要問題。
其他都要靠邊站。
另一方面，手中這份報告，其實是來自伊格瑞特公司的網絡調查。
不同於實體調查公司少量抽樣的誤差，根據網絡數據分析出來的支持率報告準確性非常高。柯林頓也清楚，維斯特洛體系定期向自己提供這些不足為外人道的文件，其實也算是一種提醒。
剛剛的個人記者會上，柯林頓始終表現得非常得體。
不過，如果說內心沒有對那個青年大張旗鼓訪問中囯的羨慕甚至嫉妒，那是不可能的。只是，柯林頓強大的心理素質將這些負面情緒全部都成功化解。
因為明白這沒有意義。
如果不能化解，甚至演化成實際行動，只會給他帶來麻煩。
從這個國家一個底層白垃圾的遺腹子到聯邦總統高位，世界上最有權勢的人之一，柯林頓一路走來遠沒有外界想像的那麼輕鬆，鮮明的目標導向型性格讓他時刻明白自己需要什麼不需要什麼，因此不會積累這些無謂的情緒。
柯林頓知道，自己唯一要做的，就是最大程度將自己的權勢延續下去。
首先是第二任期。
然後，像布希家族那樣，將柯林頓家族打造成一個長盛不衰地政治豪門。
想要做到這些，他必須團結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
因此，西蒙·維斯特洛只要能夠支持他獲得連任，以及後續，其他都沒問題。
至於那個年輕人此時所擁有的其他所有人都難以企及的財富和權勢，羨慕無用，想多了，甚至會讓人產生無力感。
來到橢圓形辦公室，副總統阿爾·戈爾起身，和柯林頓打著招呼，看到跟隨一起進來的黑髮女實習生，不著痕跡地微微皺眉，等對方給兩人送上咖啡後離開，只剩下兩個人，戈爾很直白道：「比爾，我讓人推薦剛剛那個女孩去國防部，你覺得怎麼樣？」
柯林頓剛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聞言只是稍微一頓，很快點頭：「沒問題。」
連戈爾都關注到了這件事，柯林頓意識到自己到了放手的時候，否則很可能帶來不可預知的後果。因此雖然對戈爾的直白有些許的不舒服，還是答應。
阿爾·戈爾見柯林頓同意，並沒有在多說什麼，轉入正題，和柯林頓談起了今天的正事。
間接依舊與西蒙有關。
截止昨天收盤，納斯達克指數已經衝到了3697點。
上次各方聯合打消了西蒙·維斯特洛壓制納斯達克指數上漲的計劃，但現在，納指的漲勢實在有些失控，兩個月時間的漲幅就已經超過10%，這樣繼續下去，萬一納指撐不到年底大選就陷入崩盤，可能就是個大麻煩。
經濟指標一項是左右美國大選的一個核心要素，喬治·布希1992年大選的失敗就是最明顯的例證。
不過，兩人討論了十多分鐘，沒有任何頭緒。
不由想起兩個多月前，西蒙·維斯特洛的定期減持策略，其實是正確的。只是，有些事情，大家明明知道是對的，卻很難實施，甚至會反對別人去實施，因為大勢如此。
現在整個華爾街都已經陷入了瘋狂，說實在，白宮能夠動用的手段，絕對不比西蒙·維斯特洛更多，也不會更高明。
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如同年初維斯特洛建議那樣，推動美聯儲加息。
然後呢？
加息可是一把最不穩定的雙刃劍。
稍微一個不注意，直接就把新科技泡沫給徹底戳破。這樣的話，還不如賭一把，放任不管，賭納指能夠撐過11月。
如此一籌莫展了片刻，戈爾看向柯林頓：「西蒙現在在哪？」
柯林頓搖頭：「不知道，不過，肯定是中國某個風景優美的地方。」
「或許，你應該抽空給他打個電話。」
柯林頓稍微猶豫，還是點點頭：「我會儘快和他聯繫。」
其實也明白，這個電話不是向某人問計，因為對方已經向他們提出過建議，不但沒有被採納，反而攪黃了某人自行採取的因此。因此，這個電話，準確一點，只是求個心安，希望某人能夠告訴他們，納指能夠撐到大選結束。
中國，陽朔。
這座灕江畔小縣城對岸東嶺山巔的別院內。
美國東海岸還是上午，中國這邊已經是深夜。
過去幾天，西蒙和珍妮特離開了大隊，周三悄悄去爬了長城，周四又轉去看兵馬俑，畢竟到了中國，這些標誌性的景點是不可不看的。周五，也就是今天下午，私人飛機先降落在桂林，然後抵達陽朔。
傍晚時分，第一次站在山巔別院露台上觀看四周的奇峰聳立，即使出身富貴，從小到處旅行看遍天下景色，珍妮特還是為眼前的天地造物感到震撼。
桂林山水甲天下。
名不虛傳。
很是興奮地賞景到太陽落山，又品嘗過這邊精心準備的各種美食，還和西蒙聊起周末的計劃，最後躺在床上纏著西蒙講述男人最近幾天正在閱讀的《臥虎藏龍》，終究不耐熬夜，此時剛剛睡去。
旅行全程都是舒適的私人飛機，西蒙的身體素質又比珍妮特強太多，此時卻沒有睡意。
摟著貓兒一樣縮在懷裡的珍妮特，直到女人停止喃喃，這才在床頭檯燈下翻看《臥虎藏龍》的最後幾頁，一邊梳理一下最近的事情。
兩天的行程結束，西蒙其實也一直在關注這件事的後續反饋。
除了日本、韓國等亞洲國家一地雞毛的股市震盪，並沒有其他預料之外的狀況發生。
這樣最好。
只要本周過去，輿論熱度就會迅速降低。
西蒙其實一直都沒有忘記這次訪問可能帶來的某些潛在風險，無論是政治方面的，還是經濟方面的，因此，不只是這次訪問表面上規模非常龐大，私下裡，維斯特洛家族在輿論層面的運作也投入巨大。
西蒙的目標也是這次訪問能最終形成一個『雙贏』的結果。
不知過了多久，懷裡的女人又拱了拱，還哼唧幾聲，似乎不滿。西蒙笑笑，放下書本，伸手關掉了檯燈。
杏花春雨江南。
第二天起床，沒有杏花，沒有春雨，但有著陽朔小城春日裡薄霧瀰漫的山間美景。
這裡也是江南。
別院靠近灕江一側可以俯瞰對岸小城和周遭峰巒的露台上，珍妮特穿著早上剛剛送來的漢服，衣服色調是一種非常淺的藍色，袖口和對襟上恰到好處地帶著幾道手工刺繡，其他大片留白，別有一番韻味。材質還是較厚的純棉布料，而非絲綢輕紗，可以抵禦山間晨霧中的清寒。
女侍幫忙下穿上，對鏡欣賞了好久，然後還強迫西蒙換上同樣風格的『情侶裝』。
這才一起轉向崖邊露台上吃早餐。
同樣換了一套水綠色漢服的陳晴跪坐在兩人用餐的矮几旁邊服侍，女郎身上的漢服風格緊身束腰，完全不同於西蒙夫婦倆的寬袍大袖，標準的丫鬟裝束，不著痕跡地就把自己的位置擺得很正。看到陳晴這種裝扮，西蒙也就不奇怪她最近幾天為何越發討到珍妮特的歡心，不得不佩服女郎的八面玲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