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竹林里的問答
「已經七天了。」
八意永琳輕輕地用手指在木質的桌子上劃出了一條豎線，仔細一看，在這條豎線之前，已經有六條整齊的豎線排列在那了。
坐落在迷途竹林深處的永遠亭，躲在遮天蔽日的密竹之下，即便是在喧鬧的白日也令人覺得幽靜閒適，別有一番風味。
茶香四溢的別院之中，忽然間外邊吹起一陣怪風，空氣里多了幾分神秘的味道，閉目養神的八意永琳緩緩睜開了雙眼，對面前突然出現的這位不速之客似乎並不意外。
「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想請你從大門好好走進來呢，八雲紫。」
「真是薄情呢，永琳。」
從間隙穿越而來的間隙妖怪毫不客氣坐在了永琳的對面，自顧自地將永琳的茶水換到了自己手中。
只是單純聞聞茶香的八雲紫隨意地把手中的茶杯放下，淡淡道：「這算是警告嗎？」
「不，是忠告。」
「呵呵，那好吧，」八雲紫笑著，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疲累：「如果下次咱能記得住的話。」
永琳無言地垂下目光，瞥了眼被八雲紫搶走的茶杯之後，默默地又從邊上拿了一個新的放在自己面前。
每一次八雲紫來到永遠亭和她見面的時候，她總是喜歡泡上一壺茶，雖然她自己永遠只會喝上一小杯，而且她知道八雲紫絕對不會喝她泡的茶。
所以為什麼她要做這樣多餘的事情？
不知道，有些事情原本就沒有意義，就算勉強把它貼上標籤賦予名字，其本質是不會改變的，沒有意義的事情，永遠都不會有意義。
「外邊的事情處理地怎麼樣了？」永琳為自己重新沏上一杯茶，但卻故意把茶杯推遠了一些，似乎是沒有喝的打算。
「幸好有閻魔的協助，總算是控制住了。」
八雲紫半垂著眼帘，目光落在院子裡飄落的竹葉上，隱隱有些深邃，她嘆了口氣道：「或許那才是妖怪真正的姿態。」
「你指什麼？」
「那個地獄的鳥頭，」八雲紫伸手揉了揉自己發酸的眼睛，幽幽地道：「簡直和永動機一樣，大吵大鬧了七天居然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說實話咱都有點佩服她了。」
「看來似乎並不是很順利呢，靈烏路空，那個地獄鴉的事情。」
八意永琳似笑非笑地說道：「不過也很正常不是嗎？畢竟她最重要的master可是不見了呢，作為寵物，著急一下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但是那也太過頭了一些吧？」八雲紫半眯著眼眸掃了眼神色輕鬆的永琳，忽然沉聲道：「當初把她丟在舊地獄真是太好了呢。」
「怎麼說？」
「那裡不管變成什麼樣子咱都不會心疼，原本就是破爛不堪的地方。」
說著，八雲紫抬起頭望了眼天空上依舊存在了五彩光幕，對著永琳說道：「說起來，咱還是有些意外呢，永琳你居然會和閻魔說出一樣的話。」
「誰知道，你在說什麼呢。」八意永琳自顧自地擺弄著桌上的茶具，樣子有些心不在焉。
「別裝傻，」八雲紫收起了公式的微笑：「舊地獄有你的眼線，那隻鳥頭想要去地表的時候，你第一時間就找到咱要阻止她，在時機上，咱幾乎是和閻魔同時達到的。」
氣氛突兀地有些凝滯，茶室里空氣像是被故意攪亂了一般，亂糟糟地惹得人有些心煩，沙沙的落葉發瘋似地往地上落，這份追逐死亡的狂熱讓人心悸。
「吶，為什麼呢？」八雲紫坐正了身子，認真地盯著永琳問道：「為什麼不能讓那隻地獄鴉來到地面？」
作為妖怪賢者，八雲紫的身上有著一種天生的壓迫感，只不過平時她都努力把這一點隱藏了起來，可現在，她卻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氣勢爆發出來。
平時不發怒的人發起怒來就會非常可怕，所以平時都不認真的傢伙，認真起來也絕對不是省油的燈。
憑良心說，八意永琳的實力要比八雲紫強，還強上不少，但即便如此她也不願意和對方撕破臉。
野獸的鬥爭比拼的是誰的牙齒更鋒利，誰的爪牙更傷人，就算八意永琳能夠一口咬死八雲紫，那也絕對會在殺死對方前被扯下一塊皮。
作為月之都的三位大賢者之一，月之頭腦八意永琳是有潔癖的，她喜歡優雅，憎惡野蠻。
能夠用弓箭殺死的野獸，她絕對不會伸手去觸碰，更別提像野獸一樣全身心撲上去和對方撕咬在一起了。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八意永琳不會和八雲紫兵戎相見，對於兩人之間這種微妙的平衡，有的時候她甚至很享受這一點。
如果能夠不費吹灰之力，借別人的手簡單殺掉八雲紫，八意永琳連眼都不眨就會去做，但如果要把自己放在戰場上......那她寧願看著對方天天在自己跟前嘚瑟。
對於八雲紫此刻的認真，八意永琳躲不過，兩人都是摸准了對方的底線，然後踩鋼絲一樣地在線的邊緣玩，這是一種棋逢對手的默契。
現在八雲紫貼在了她的底線上，她可以選擇退一步，讓出更多的底線，過些時日再討回來，亦或者她也可以選擇主動出擊，貼到對方的底線上去，讓雙方都退一步。
八意永琳選擇了後者。
「做個交易吧。」
八意永琳忽然間伸出一根手指，將面前倒滿的茶杯彈了出去，茶杯在空中便化作了碎屑，其中的茶水亦被瞬間蒸發。
重新擺上兩個茶杯在兩人中間，八意永琳在其中沏滿了茶，然後說道：「我把這件事背後的秘密告訴你，叫做交換，我需要你也告訴我一個秘密。」
「很公平，」八雲紫點點頭，問道：「那，作為交換，永琳你想知道什麼呢？」
「一件非常簡單，簡單到所有人都選擇性遺忘的事情，」八意永琳深深地看了眼八雲紫，頓了頓說道：「為什麼，你要建立幻想鄉？」
聞言，八雲紫瞳孔微縮，正欲開口卻被八意永琳打斷：「稍等，我的問法錯了，起先的理由我並不在意，我只好奇，為什麼你要把這麼多的力量集中在幻想鄉內？」
「......」
「如果是敷衍的理由就不必說了，冥界，地獄，彼岸，恐怕在有頂天你也有牽線搭橋吧？」
「為什麼？」八意永琳第一次在八雲紫面前表露出了她這股前所未有強烈的求知慾，她深藏許久的萬分疑惑。
「到底是為了什麼？在我看來，建立這樣一個難攻不落的『樂園』，聚集複數恐怖的力量，你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防備某個敵人的存在。」
「那麼，我再換個問法吧，」八意永琳眯起眼，沉聲道：「八雲紫，你在害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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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意永琳輕輕地用手指在木質的桌子上劃出了一條豎線，仔細一看，在這條豎線之前，已經有六條整齊的豎線排列在那了。
坐落在迷途竹林深處的永遠亭，躲在遮天蔽日的密竹之下，即便是在喧鬧的白日也令人覺得幽靜閒適，別有一番風味。
茶香四溢的別院之中，忽然間外邊吹起一陣怪風，空氣里多了幾分神秘的味道，閉目養神的八意永琳緩緩睜開了雙眼，對面前突然出現的這位不速之客似乎並不意外。
「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想請你從大門好好走進來呢，八雲紫。」
「真是薄情呢，永琳。」
從間隙穿越而來的間隙妖怪毫不客氣坐在了永琳的對面，自顧自地將永琳的茶水換到了自己手中。
只是單純聞聞茶香的八雲紫隨意地把手中的茶杯放下，淡淡道：「這算是警告嗎？」
「不，是忠告。」
「呵呵，那好吧，」八雲紫笑著，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疲累：「如果下次咱能記得住的話。」
永琳無言地垂下目光，瞥了眼被八雲紫搶走的茶杯之後，默默地又從邊上拿了一個新的放在自己面前。
每一次八雲紫來到永遠亭和她見面的時候，她總是喜歡泡上一壺茶，雖然她自己永遠只會喝上一小杯，而且她知道八雲紫絕對不會喝她泡的茶。
所以為什麼她要做這樣多餘的事情？
不知道，有些事情原本就沒有意義，就算勉強把它貼上標籤賦予名字，其本質是不會改變的，沒有意義的事情，永遠都不會有意義。
「外邊的事情處理地怎麼樣了？」永琳為自己重新沏上一杯茶，但卻故意把茶杯推遠了一些，似乎是沒有喝的打算。
「幸好有閻魔的協助，總算是控制住了。」
八雲紫半垂著眼帘，目光落在院子裡飄落的竹葉上，隱隱有些深邃，她嘆了口氣道：「或許那才是妖怪真正的姿態。」
「你指什麼？」
「那個地獄的鳥頭，」八雲紫伸手揉了揉自己發酸的眼睛，幽幽地道：「簡直和永動機一樣，大吵大鬧了七天居然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說實話咱都有點佩服她了。」
「看來似乎並不是很順利呢，靈烏路空，那個地獄鴉的事情。」
八意永琳似笑非笑地說道：「不過也很正常不是嗎？畢竟她最重要的master可是不見了呢，作為寵物，著急一下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但是那也太過頭了一些吧？」八雲紫半眯著眼眸掃了眼神色輕鬆的永琳，忽然沉聲道：「當初把她丟在舊地獄真是太好了呢。」
「怎麼說？」
「那裡不管變成什麼樣子咱都不會心疼，原本就是破爛不堪的地方。」
說著，八雲紫抬起頭望了眼天空上依舊存在了五彩光幕，對著永琳說道：「說起來，咱還是有些意外呢，永琳你居然會和閻魔說出一樣的話。」
「誰知道，你在說什麼呢。」八意永琳自顧自地擺弄著桌上的茶具，樣子有些心不在焉。
「別裝傻，」八雲紫收起了公式的微笑：「舊地獄有你的眼線，那隻鳥頭想要去地表的時候，你第一時間就找到咱要阻止她，在時機上，咱幾乎是和閻魔同時達到的。」
氣氛突兀地有些凝滯，茶室里空氣像是被故意攪亂了一般，亂糟糟地惹得人有些心煩，沙沙的落葉發瘋似地往地上落，這份追逐死亡的狂熱讓人心悸。
「吶，為什麼呢？」八雲紫坐正了身子，認真地盯著永琳問道：「為什麼不能讓那隻地獄鴉來到地面？」
作為妖怪賢者，八雲紫的身上有著一種天生的壓迫感，只不過平時她都努力把這一點隱藏了起來，可現在，她卻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氣勢爆發出來。
平時不發怒的人發起怒來就會非常可怕，所以平時都不認真的傢伙，認真起來也絕對不是省油的燈。
憑良心說，八意永琳的實力要比八雲紫強，還強上不少，但即便如此她也不願意和對方撕破臉。
野獸的鬥爭比拼的是誰的牙齒更鋒利，誰的爪牙更傷人，就算八意永琳能夠一口咬死八雲紫，那也絕對會在殺死對方前被扯下一塊皮。
作為月之都的三位大賢者之一，月之頭腦八意永琳是有潔癖的，她喜歡優雅，憎惡野蠻。
能夠用弓箭殺死的野獸，她絕對不會伸手去觸碰，更別提像野獸一樣全身心撲上去和對方撕咬在一起了。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八意永琳不會和八雲紫兵戎相見，對於兩人之間這種微妙的平衡，有的時候她甚至很享受這一點。
如果能夠不費吹灰之力，借別人的手簡單殺掉八雲紫，八意永琳連眼都不眨就會去做，但如果要把自己放在戰場上......那她寧願看著對方天天在自己跟前嘚瑟。
對於八雲紫此刻的認真，八意永琳躲不過，兩人都是摸准了對方的底線，然後踩鋼絲一樣地在線的邊緣玩，這是一種棋逢對手的默契。
現在八雲紫貼在了她的底線上，她可以選擇退一步，讓出更多的底線，過些時日再討回來，亦或者她也可以選擇主動出擊，貼到對方的底線上去，讓雙方都退一步。
八意永琳選擇了後者。
「做個交易吧。」
八意永琳忽然間伸出一根手指，將面前倒滿的茶杯彈了出去，茶杯在空中便化作了碎屑，其中的茶水亦被瞬間蒸發。
重新擺上兩個茶杯在兩人中間，八意永琳在其中沏滿了茶，然後說道：「我把這件事背後的秘密告訴你，叫做交換，我需要你也告訴我一個秘密。」
「很公平，」八雲紫點點頭，問道：「那，作為交換，永琳你想知道什麼呢？」
「一件非常簡單，簡單到所有人都選擇性遺忘的事情，」八意永琳深深地看了眼八雲紫，頓了頓說道：「為什麼，你要建立幻想鄉？」
聞言，八雲紫瞳孔微縮，正欲開口卻被八意永琳打斷：「稍等，我的問法錯了，起先的理由我並不在意，我只好奇，為什麼你要把這麼多的力量集中在幻想鄉內？」
「......」
「如果是敷衍的理由就不必說了，冥界，地獄，彼岸，恐怕在有頂天你也有牽線搭橋吧？」
「為什麼？」八意永琳第一次在八雲紫面前表露出了她這股前所未有強烈的求知慾，她深藏許久的萬分疑惑。
「到底是為了什麼？在我看來，建立這樣一個難攻不落的『樂園』，聚集複數恐怖的力量，你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防備某個敵人的存在。」
「那麼，我再換個問法吧，」八意永琳眯起眼，沉聲道：「八雲紫，你在害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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